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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距离他彻底在谢临渊身边站稳脚跟，距离他查明那些威胁的真相，又近了一大步。 而谢临渊，则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悄然习惯并享受着这份由陆遥带来的、别样的宁静与生动。他那颗因家族重担和明枪暗箭而日渐冷硬的心，正在被一种柔软而不自知的力量，缓缓浸润。
第84章 古代赘婿的炮灰大哥10 临县的生意关乎一批从海上来的紧俏香料，原本合作的商队临时抬价，且牵扯到另一家与谢氏素来不睦的商号，情势复杂，非得谢临渊亲自前往谈判不可。此行隐秘，只带了青墨、四名精干护卫，以及负责打理谢临渊日常用度的陆遥。 马车沿着官道行驶，进入两县交界的叠翠山时，已近黄昏。山道蜿蜒，林木渐深，鸟鸣声中夹杂着几分不寻常的寂静。 车厢内，谢临渊正闭目养神，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膝头，思索着谈判的底线与可能遇到的刁难。陆遥坐在他对面靠门的位置，看似垂眸静坐，实则耳听八方。他这几日已将谢府内与二房、账房、药材采买相关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越发肯定谢临渊身边潜伏着慢性毒害的阴谋，且下毒之人极有可能与此次生意上的波折有关联。但他没料到，对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且如此急切——直接动用杀招。 “嗖——噗！” 利箭破空之声与护卫闷哼倒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有埋伏！保护家主！” 青墨的厉喝与兵刃出鞘的铿锵声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马车猛地急停，外面已然响起激烈的厮杀声。箭矢“夺夺”地钉在车厢壁上，力道惊人。 谢临渊倏然睁眼，眸中寒光四射，不见慌乱，只有冰冷的怒意。他迅速撩开车帘一角向外瞥去，只见官道前后已被十数名蒙面黑衣人堵住，自己带来的四名护卫已倒下一人，其余三人正与数倍于己的敌人缠斗，青墨手持长剑护在车前，身形如电，已斩杀两人，但黑衣人人多势众，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冲出去！”谢临渊当机立断，对车夫喝道，同时自己已抽出一柄藏在车厢暗格内的精钢长剑。他并非文弱书生，幼时也曾习武强身，只是多年商事劳心，武艺只算粗通，远不及青墨这等专司护卫的高手。 马车夫猛挥马鞭，两匹骏马吃痛，扬蹄欲冲。然而黑衣人中分出数人，专攻马匹，寒光闪过，血花迸溅，马匹惨嘶着轰然倒地，车厢剧烈颠簸倾侧。 “下车！”谢临渊低喝一声，踹开车门，率先跃下。陆遥紧随其后，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却异常冷静，迅速扫视战场。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对方显然志在必得，出手狠辣，不计代价。 青墨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上也挂了彩。剩余的两名护卫拼死抵挡，却相继倒下。黑衣人的目标明确，大部分攻击都朝着谢临渊招呼过来。 谢临渊挥剑格挡，招式尚可，但力量与速度远不及这些亡命之徒，几个回合下来，手臂已被震得发麻，险象环生。青墨拼力想向他靠拢，却被两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一名黑衣人觑准谢临渊防守的空档，刀光如匹练，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劈他面门！这一刀又快又狠，谢临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临渊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陆遥！他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少年最后的念头居然是，不能连累他！ “走！”谢临渊几乎是用尽力气，对着陆遥嘶吼了一声，同时勉力横剑去格那致命一刀，心中已存了死志，只盼能替那少年争得一丝逃命的机会。 然而，预期中的金铁交鸣和剧痛并未到来。 电光石火间，一道灰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切入他与刀光之间！只见陆遥的身体猛然动了，快得只留下残影！他侧身，抬腿，动作简洁凌厉至极，脚背精准地踢在黑衣人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黑衣人惨叫一声，钢刀脱手飞出。 陆遥动作毫不停滞，顺势欺近，左手如灵蛇般探出，在谢临渊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然轻巧却不容抗拒地将他手中长剑“拿”了过去。没错，是“拿”，谢临渊甚至没感觉到多大力量，剑已易主。 长剑入手，陆遥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不再是温顺勤勉、偶尔带着点机灵劲儿的小厮，而是一柄骤然出鞘的、染过血的利刃！他眼神冰冷锐利，浅灰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寒潭冻结，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般的凛冽杀意。 他手腕一抖，剑光如雪绽开！ “噗！”“噗！”“嗤！”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有效、也最致命的突刺与劈砍。剑尖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黑衣人要害中招，鲜血飞溅。他的身形飘忽如鬼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收割生命。不仅护住了身后的谢临渊，甚至还分心帮青墨解了围。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场中还能站立的黑衣人，只剩两个。他们眼中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看着那个持剑而立、衣衫染血却面色平静得可怕的少年，如同见了地狱修罗。 陆遥却冷漠得直接一人刺了一剑，让两个杀手直接跪倒在地，然后便不再动手，随手将滴血的长剑往地上一掷，剑身插入泥土，兀自颤动鸣响。他甩了甩手腕，眉头微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又有点麻烦的小事。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呆滞、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的谢临渊。 少年脸上沾了几点血污，却无损他五官的清俊，反而添了几分妖异。他迎上谢临渊震惊、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唇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放松。 “人我都给你解决了，”陆遥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淡漠，与平日清亮恭敬的语调判若两人，“自己看看有没有话要问，接下来怎么办，你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左臂——那里被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正慢慢渗出来，染红了灰色的衣袖。 “我受伤了，要去包扎一下。”
第85章 古代赘婿的炮灰大哥11 毕竟时日还短，虽然自己私下一直在锻炼这具身体，要恢复以往学过的武艺却还是需要时日，所以，受伤也在所难免。 说完，他不再看谢临渊一眼，也完全无视了旁边同样目瞪口呆、捂着伤口忘了疼的青墨，径自走向那辆倾侧的马车上较为完好的那一侧，动作有些吃力地爬了上去，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他甚至没有考虑谢临渊会不会因为他的突然“变身”而怀疑、忌惮、甚至将他丢在这荒山野岭。他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回到了“属于”他的位置——谢临渊的车厢里，仿佛刚才那个杀神附体般解决了一群刺客的人，根本不是他。 山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气。夕阳的余晖将漫山遍野染成凄艳的金红色，映照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兵刃。 青墨率先回过神来，强忍伤痛，警惕地检查着地上的黑衣人，低声道：“家主，都死了……一击致命。” 他的声音干涩，看向车厢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疑与……敬畏。 谢临渊却仿佛没听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微微晃动的车帘。脑海中像是炸开了一片混沌，无数画面和声音交织闪过——悦来居里舌灿莲花的求职少年，廊下专注擦拭叶片的侧影，深夜书斋里偷偷打盹的睫毛，马车上柔软晃动的黑发，接过赏鱼时亮晶晶的眼睛……最后，定格在那惊鸿一瞥间，冰冷、凌厉、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眼神和那行云流水般收割生命的剑光。 农家子？身家清白？憨厚勤快？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却又诡异地混合着另一种更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巨大眩晕，以及……深埋在眩晕之下，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一丝奇异的悸动与……了然。 仿佛某个一直模糊的轮廓，骤然清晰。仿佛某个丢失的拼图，突兀地归位。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山风卷起他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却感觉不到冷暖。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车厢移向青墨，声音沙哑得厉害：“清理一下，问问那两个人，看看有没有线索。” 青墨跟在谢临渊身边，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对于审问拷打也是有一套，只不过很开青墨就将剩下的两个人杀了，然后过来跟谢临渊回禀“是杀手阁的人，只说接了单子，别的再也问不出来了” “嗯，看看车还能用吗”谢临渊在离马车不远不近的位置略微歇息了一下，至于为什么不上车，因为他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路遥。 “马死了，车轴也损了，怕是……”青墨检查后回报。 谢临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勉强恢复了属于谢家家主的冷硬与决断：“弃车，带上要紧的东西。你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青墨咬牙道。 “嗯。”谢临渊应了一声，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那辆残破的马车。他在车帘前停顿了片刻，指尖微微蜷缩，终究还是伸手，掀开了车帘。 车厢内光线昏暗，陆遥靠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脸色比平时苍白些。他左臂的衣袖被自己撕下一条，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血迹仍在慢慢渗出。听到动静，他眼睫颤了颤，却没睁开，只是淡淡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问完了？能走了吗？” 语气自然得……好像刚才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 谢临渊所有到了嘴边的质问、惊疑、探究，在对上少年那苍白脸色和包扎粗糙的伤口时，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他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只是沉声道：“马车坏了，要步行一段，前面应该有村落。” 陆遥这才睁开眼，浅灰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迷蒙，他“哦”了一声，也没多说，忍着痛，慢慢挪动着想要下车。 谢临渊看着他那不甚利落的动作，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伸出手：“我扶你。” 陆遥抬眼，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谢临渊那张复杂难言的脸，没有拒绝，将没受伤的右手搭了上去，借力下了车。 掌心相触的瞬间，谢临渊感觉到陆遥指尖的微凉和薄茧，与他想象中“高手”应有的样子似乎不同。而陆遥则清晰地感受到谢临渊手掌的温热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谢临渊率先松开手，转身对青墨道：“走吧。” 声音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在血色夕阳下，显出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僵直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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