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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着两人:“但你们也要明白,这条路不好走。礼部那些老学究,工部那些油滑的官吏,都不会欢迎你们。甚至……会给你们使绊子。” 林远挺直脊背:“下官不怕。” 陈平也重重点头:“下官在工地上什么苦没吃过?还怕他们几句闲话?” “好。”谢临渊点头,“那本官就送你们一句话——” 他走到两人面前,一字一句:“记住你们今日的激动,记住陛下的知遇之恩。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困难,无论有多少人阻挠,都要守住本心,为百姓办实事,为朝廷尽忠心。” “下官谨记!”两人深深一揖。 送走林远和陈平,谢临渊重新坐回案前。 他看着桌上那份西北官员名录,指尖在“雍州知府赵文康”的名字上轻轻一点。 然后提笔,在旁边批了四个字: 「首恶当诛。」 窗外阳光炽烈,蝉鸣聒噪。 谢临渊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三日后就要离京,西北那边情况复杂,此去必定凶险。 可奇怪的是,他心中并无恐惧,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像是要去完成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像是要去见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他摇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 拿起公文,继续埋头处理。
第110章 痴心炮灰帝王8 寅时三刻,夜色将褪未褪,宫城还沉浸在一片深蓝的寂静里。 御书房的窗棂透出暖黄光晕,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清。路遥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奏折,目光却落在虚空处。烛火在他浅灰色的瞳孔里跳动,映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案上摊开的,是谢临渊昨夜送来的西北三州详图,墨迹尚新,山川城郭、河道驿路,勾勒得一丝不苟。图旁放着一份誊抄工整的奏章,是谢临渊离京前最后一封陈情——关于西北赈灾的十七条细则,每一条都透着实干者的缜密与担当。 路遥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奏章上清峻的字迹。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前,顿了顿,才响起叩门声。 “进来。”路遥收起指尖那点流连,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门开了。 谢临渊一身墨色劲装走进来,肩头披风还沾着夜露的湿意。他今日未穿官服,长发用一根乌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本就清俊的脸,在烛火下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可当他抬眼看过来时,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黑眸里,却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臣谢临渊,参见陛下。”他单膝跪地,甲胄轻响。 路遥静静看了他片刻,才道:“起来吧。” 谢临渊起身,垂手而立。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烛光在中间流动,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凝滞。 “都准备好了?”路遥问。 “三百京畿卫已在校场集结,粮草辎重齐备,卯时正出发。”谢临渊答得简洁,声音却比平日低了些。 路遥点点头,从案后起身。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晨风立刻涌入,带着宫墙外隐约传来的马嘶声。 “过来。”他说。 谢临渊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而立,望向窗外那片渐亮的天色。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宫城的轮廓在晨曦中一点点清晰。 “这一去,山高水远。”路遥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雍州官场盘根错节,凉州民变暗流涌动,肃州地近戎族,边患不断……每一样,都是要命的差事。” 谢临渊侧头看他。 年轻的帝王站在晨光熹微里,侧脸线条清晰得近乎锋利。那张总是苍白的脸上,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专注——不是担忧,不是嘱托,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掂量。 像是在权衡一把刀够不够利,能不能劈开前路的荆棘。 “臣明白。”谢临渊说。 “你不明白。”路遥忽然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他,“朕要的不是你明白险阻,而是你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哪怕事办不成,哪怕无功而返,哪怕把西北搅得天翻地覆——朕只要你活着回来。” 谢临渊心头剧震。 那种莫名的悸动又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汹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耳膜,腕间那道白色纹路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臣……遵旨。” “去吧。”路遥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却让谢临渊浑身一僵,“别误了时辰。” 谢临渊深深一揖,转身走向门口。 手触到门扉时,身后传来路遥最后的声音: “谢临渊。” 他脚步顿住。 “早去早回。” 四个字,说得又轻又缓,却像四颗钉子,牢牢钉进谢临渊心里。 他没有回头,只重重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门合上的瞬间,路遥走到窗边,看着那个墨色身影穿过庭院,消失在宫道尽头。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琉璃瓦上,金灿灿的一片。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但愿一切顺利。 对于谢临渊,他不是不担心,虽然知道他能力不错,可是还是会担心啊,但是这一世,他们的身份,如果要在一起,要面对的压力不是路遥能顶住就可以的,他的帝王身份会是最艰难的拦路石。 所以,为了以后,谢临渊也要有足够的权势,才能和他并肩。 卯时正,宫门隆隆开启。 三百京畿卫铁骑列队整齐,黑甲映着晨光,肃杀之气弥漫四野。战马轻嘶,铁蹄踏地,尘土在初升的朝阳下飞扬。 谢临渊翻身上马,承影剑悬在腰侧,玄铁令牌贴身而藏。他勒马回望,宫城巍峨,朱墙金瓦,在朝霞中辉煌得令人窒息。 而那座最高的宫殿里—— 他握紧缰绳,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怅惘。 “出发!” 一声令下,铁骑如龙,踏出宫门。 马蹄声震天动地,惊起宫墙外柳树上栖息的雀鸟,扑棱棱飞向湛蓝的天空。 队伍中,两个不起眼的士兵对视一眼,悄然调整马速,一前一后将谢临渊护在中间。 暗七和暗九。 他们的命,从今日起,系在了这个人身上。 太后赏花宴,设在慈宁宫后的御花园。 正是荷花盛放的时节,满塘粉白,碧叶连天。命妇千金们盛装华服,三三两两穿行在花间小径,环佩叮当,笑语嫣然。 苏婉清坐在水榭边的石凳上,一身天水碧罗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的蝶恋花,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步摇,清丽脱俗得与满园姹紫嫣红格格不入。 她手中执着一柄缂丝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目光却越过重重花影,望向园门方向。 父亲昨日递了话进来,说今日陛下会来给太后请安。 这是她等了许久的机会。 圣旨迟迟未下,宫里宫外已有风言风语。苏婉清心中不是没有忐忑,但她更愿意相信——那是皇帝在等她低头。 男人都是这样,太容易得到的不会珍惜。这三年来,她将欲拒还迎的手段用得炉火纯青,每一次皇帝痴迷的眼神、急切的许诺,都让她更加笃定自己的魅力。 这一次,想必也是如此。 皇帝定是在等她主动去求,去示弱,去展现离不开他的模样。 可苏婉清偏不。 她要让他知道,她苏婉清不是那些召之即来的庸脂俗粉。她有傲骨,有脾气,有让他不得不珍视的资本。 所以今日“偶遇”,她早已想好该如何表现——三分委屈,三分生气,四分欲说还休的失望。要让他慌乱,让他愧疚,让他迫不及待地给出承诺。 “陛下驾到——” 太监的唱喏声响起,园中顿时安静。 苏婉清抬眸望去。 路遥一身月白常服,缓步走入园中。他今日未戴冠,墨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苍白。 阳光透过花叶间隙落在他身上,月白袍角泛着柔和的光晕。他走过青石小径,衣袂拂过路边兰草,惊起几只翩跹的粉蝶。
第111章 痴心炮灰帝王9 那一瞬间,苏婉清竟有些恍惚。 这个路明稷,似乎和记忆中那个总是痴痴望着她的帝王,有些不同。 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路遥向凉亭中的太后行礼,声音清越。 “皇上快起。”太后含笑,“今日难得闲暇,皇上也松快松快。” “谢母后。” 路遥起身,目光随意扫过园中。在苏婉清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 快得像掠过一片花瓣。 苏婉清心中一紧,却又暗自松了口气——陛下看见她了,却装作没看见。这分明是在意,是心虚,是等她主动去问。 宴席过半,太后乏了,由宫人扶着回宫歇息。女眷们也散开,三三两两赏花闲谈。 苏婉清起身,状似无意地往荷塘深处的九曲回廊走去。 那里僻静,是陛下回养心殿的必经之路。 她在回廊转角处停下,倚着栏杆,看着满塘荷花出神。阳光在水面碎成粼粼金光,荷香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婉清心中一紧,手中团扇“不小心”滑落,“啪”地一声掉在青石地上。 “陛下……”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意,“陛下是不是已经忘了臣女。” 路遥看着她,没说话。 苏婉清心中稍定,继续演戏:“那日陛下明明说……说要接臣女入宫,臣女回家后日日期盼,夜夜难眠。可等了这许多日,圣旨未下,宫中也无半点消息……” 她抬眼,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陛下若是反悔了,不想与臣女相守,不如……不如就放臣女自由,让臣女另嫁他人罢。” 这话说得极重。 是她精心设计的最后一步——以退为进,以分离相胁。往日只要她流露出半点去意,皇帝必定方寸大乱,赌咒发誓绝不会放手。 苏婉清等着。 等着看皇帝慌乱的表情,等着听他急切的挽留,等着他给出更重的承诺。 可是—— 路遥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慌乱,没有急切,甚至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苏婉清心头那点笃定,一点点凉了下去。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荷香依旧,蝉鸣依旧,阳光依旧暖暖地照在身上。 可苏婉清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远去,只剩下那双眼睛,那片平静,还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终于,路遥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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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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