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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这辈子，是从1970年开始的。剧情持续了大概三年，到1973年原主入狱为止。但路遥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1970年到1978年，这八年，是混乱的尾声，也是清算的前奏。 他得好好想想，哪些人能活到最后，哪些人会倒在这几年。 首先是那些被改造的。 谢临渊的父亲，大学教授，历史上这类人在1977年后会陆续平反。但前提是能活到那时候。农场的条件他知道，缺医少药，劳动强度大，很多人没撑到平反那天就没了。 还有那些被打成右派的干部、知识分子，将来都会平反。但哪些能平反，哪些会被彻底打倒，他得看清楚。 其次是那些现在风光的人。 革委会里，有人是真坏，有人是跟风，有人是被裹挟。等清算的时候，作恶多的，跑不掉。但像原主这样的小兵，只要没沾血，没搞出人命，顶多就是撤职、写检查。 麻烦的是那些“站错队”的。 这年头，派系斗争比明面上的运动更凶险。原剧情里，原主之所以被男女主做局送进监狱，背后未必没有革委会内部的人推波助澜。 路遥眯起眼睛。 革委会主任老郑，副主任老吴，还有那个一直看原主不顺眼的文书小马……这几个人，得防着。 他继续往下想。 黑市是个敏感地带。林雪今天是从黑市出来的，但他放了她一马。林雪以后会不会记得这个情？不一定。但至少，不会像原剧情那样结仇。 男主陈建国，现在应该还在工厂里当工人，是个积极分子。原剧情里，他能做局扳倒原主，背后肯定有人。那个人是谁？ 路遥回忆剧情。 陈建国的舅舅，好像是县革委会的。对，有个远房亲戚在县里当副主任。这就说得通了。 县革委会副主任，比他们街道革委会的主任级别还高。原主一个小兵，得罪了这种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问题是，这个副主任，后来怎么样？ 路遥仔细回想。 1976年后，这个人好像被查了。具体什么罪名不清楚，但肯定没落好。 所以，陈建国这条线，现在不能碰，但也不用太怕。等几年，他自己就倒了。 还有那些知青。 原剧情里，下乡知青后来大批返城，是从1973年开始的，但真正大规模返城是1978年以后。这期间，有人熬不住，在当地嫁人娶妻，永远留在了农村；有人咬牙坚持，最后回了城。 谢临渊属于哪种？ 他是来照顾家人的，不会轻易走。而且他的身份敏感，想走也走不了。 路遥揉了揉眉心。 谢临渊的父亲在农场，母亲呢？原剧情里没提。好像是早就去世了，还是离婚了？他得找机会问清楚。 还有谢临渊的弟弟——原剧情最后，谢临渊下放后，只剩了个弟弟勉强活着等到了平反。 这个弟弟现在在哪里？多大年纪？ 路遥发现自己对谢临渊的了解还不够。毕竟原剧情里，谢临渊只是个边缘人物，着墨不多。他得自己去查，去问。 但直接问不行，谢临渊那么谨慎的人，会起疑心。 得慢慢来。
第148章 年代文中被仙人跳的炮灰3 路遥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老太太已经把针线收起来了，正坐在那里择菜，动作缓慢而仔细。阳光落在她佝偻的背上，让路遥心里发软。 奶奶今年六十七了。 在这个年代，这个年纪，算是高寿。但身体不好，有老寒腿，一到阴天下雨就疼。还有胃病，常年吃粗粮，消化不好。 他得想办法给奶奶弄点细粮，弄点药。 用现在的身份，不难。但不能太招摇，不能留把柄。 路遥想起原剧情里，奶奶后来是饿死的。 原主入狱后，街坊邻居也不敢接济她，怕被牵连。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最后连病带饿，死在了那个小院里。 路遥闭了闭眼。 他开始在心里列计划。 第一，收敛原主的行为，但也不能一下子变太多。该出勤出勤，该办事办事，但要有个“懂事”的过程。可以说是因为奶奶年纪大了，想安稳过日子。 第二，查清周围人的底细。哪些人能结交，哪些人要远离，哪些人可以利用。不是要算计谁，是为了自保。 第三，给那些将来会平反的人留一线。不用大张旗鼓，暗中给点方便就行。比如谢临渊的父亲，比如其他被打成右派的人。以后这些人平反了，都是人情。 第四，找机会脱身。1973年之前，他得想办法离开革委会。可以装病，可以申请调岗，可以说要照顾奶奶要求下乡。总之，不能在清算的时候还穿着这身皮。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保护好奶奶。让她吃好，穿暖，不受惊吓，安安稳稳地活着。 至于谢临渊…… 路遥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人，他得慢慢来。这一世没有记忆，警惕心又重，不能操之过急。但可以慢慢接近，慢慢让他放下防备。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小遥？” 老太太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路遥推门出去：“奶，咋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担心：“刚才王婶说的那个女知青……你没把人家怎么着吧？” 路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认真道：“奶，您放心，我就是盘问了两句，就让人走了。以后也不会乱来。”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分辨他是不是在说假话。 路遥由着她看。 半晌，老太太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我孙子，长大了。” 路遥鼻子有点酸，低头笑了笑：“奶，晚上咱吃啥？我给您做。” 老太太稀奇地看他：“你会做饭？” “学呗。”路遥站起来，“您教我。” 老太太脸上露出笑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行，今儿个我教教你，省得以后娶了媳妇，连饭都不会做。” 路遥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想的是：娶媳妇是指望不上了，但给您老人家做饭，管够。 院子里，炊烟升起。 天黑下来的时候，院门被人拍响了。 “路哥！路哥在家不？” 路遥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听见这大嗓门，嘴角抽了抽。 老太太坐在旁边剥蒜，抬头看他一眼：“是二虎吧？” 路遥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呼啦啦涌进来四五个人，打头的那个膀大腰圆，正是原主的铁杆小弟之一，张二虎。后头跟着瘦猴似的一个，叫孙小毛，还有两个脸熟的，一个叫大勇，一个叫柱子，都是原主平时一起混的兄弟。 “路哥！”二虎一进门就嚷嚷，“我们带酒来了！还有猪头肉！” 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脸上带着邀功的笑。 路遥看着他们，心里叹了口气。 原主这人，混是混了点，但对兄弟是真没话说。这几个小子，平时跟着原主在街上横着走，原主也没少护着他们。原主入狱后，这几个人倒是想帮忙，但自身难保，后来也就散了。 “进来吧。”路遥侧身让路，“小声点，别吵着我奶。” 几个人立刻压低了声音，蹑手蹑脚往里走，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路遥有点想笑。 老太太见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蒜，招呼道：“来啦？吃饭了没？” “吃过了吃过了，奶奶您别忙。”孙小毛嘴甜，凑过去说，“奶奶您气色真好，看着越来越年轻了。” 老太太被他逗笑：“就你会说。行了，你们年轻人聊，我进屋歇着去。” 路遥扶着老太太进了里屋，给她倒好水，又把煤油灯点上，这才出来。 外屋，几个人已经把酒菜摆好了。一瓶散装白酒，用玻璃瓶装着，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一包猪头肉，用油纸包着，切得厚厚的；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 “路哥，快坐。”二虎拉他坐下，把酒满上，“今儿个兄弟几个专门来孝敬你的。” 路遥端起碗，闻了闻，酒味冲鼻。 他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原主这身体，喝酒挺猛，但他这穿越者不行。几世下来，他还是不习惯这白酒的冲劲儿。 “路哥，今儿个那事儿……”孙小毛凑过来，压低声音，“那女知青，真就这么放了？” 路遥放下碗，看他一眼：“怎么，你有想法？” “不是不是。”孙小毛连连摆手，“我就是觉得……那姑娘长得是真不错，路哥您要是没兴趣，兄弟们……” “没兴趣。”路遥打断他，夹了块猪头肉，“你们也别打主意。” 几个人对视一眼，二虎挠挠头：“路哥，您今儿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感觉您不对劲儿？” 路遥嚼着肉，没急着回答。 他在想，怎么跟这几个人说。 这几个人，是原主最亲近的兄弟，也是以后最容易给他惹麻烦的。原主入狱的事，跟他们没关系，但他们平时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原主背锅的原因之一。 “我问你们，”路遥放下筷子，“最近都干什么了？” 二虎一愣，嘿嘿笑：“没干什么啊，就……就平时那些事。” “平时哪些事？”路遥盯着他。 二虎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喝酒。 孙小毛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路哥，是不是有什么风声？” 路遥没答，又问：“上周，城西那个卖糖的老头，你们去没去？” 几个人脸色变了。 “路哥，那事儿……”大勇结结巴巴，“那是他自己不识相，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路遥声音不大，但语气沉下来，“就是砸了人家的摊子，还把人推倒了？” 几个人不说话了。
第149章 年代文中被仙人跳的炮灰4 路遥端起碗，喝了口酒，辣得喉咙发紧。 那老头的事，原主记忆里有。几个小子去收“保护费”——当然，他们不叫这个名，叫“管理费”。老头不给，他们就把摊子掀了，还推了老头一把。老头摔在地上，磕破了头，后来被人送去了医院。 这事没闹大，老头不敢惹他们。但原主知道后，骂了他们一顿，赔了老头钱。 “还有上个月，”路遥继续说，“粮店那个小伙子，你们为什么打他？” 二虎嘟囔：“那小子嘴欠，说咱们是……” “是什么？” 二虎不说话了。 柱子闷声闷气道：“说咱们是街溜子，早晚蹲大牢。” 路遥笑了。 他这笑，让几个人更慌了。 “路哥，我们错了。”孙小毛机灵，立刻认错，“以后不打了，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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