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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看着他,没说话。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 “二虎。”路遥开口,“你家里几口人?” 二虎愣了一下:“我、我娘,还有两个妹妹。” “你娘身体不好吧?” 二虎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你两个妹妹,大的十五,小的十二,再过几年就该嫁人了。”路遥说,“你要是进去了,她们怎么办?” 二虎脸色变了。 “小毛,”路遥又看向孙小毛,“你爹在煤场干活,累死累活一个月挣二十块钱,供你弟弟念书。你要是进去了,你爹怎么办?你弟弟还能念书吗?” 孙小毛低下头。 大勇和柱子也低着头,不敢看他。 路遥端起碗,喝了口酒,这次没觉得那么辣了。 “我不是要骂你们。”他放下碗,“咱们是兄弟,我护着你们,也应该。但有些事,不能做。砸摊子、打人、收钱——这些事,现在没人管,以后呢?” “以后……”二虎抬起头,“以后能咋的?” 路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几个人,不是坏人。就是没什么文化,没什么出路,跟着原主混,觉得自己挺威风。其实也就是街溜子,小打小闹,没干过什么真正的恶事。 但这就够了。 原剧情里,这几个人后来都被处理了。罪名不大,但前途没了。二虎被送去劳改,出来的时候,他娘已经死了;孙小毛被打发去了边疆,再也没回来。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路遥说。 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 “以前,有个地方,有个皇帝。”路遥慢慢说,“皇帝手下有个大臣,特别能干,帮皇帝办了不少事。皇帝很高兴,赏了他很多钱,很多地。” 几个人听得认真。 “后来呢?”二虎问。 “后来,皇帝死了,新皇帝上台。”路遥说,“新皇帝查旧账,发现这个大臣当年办的那些事,有些不太地道。虽然都是皇帝让他办的,但新皇帝不认这个,说他是‘酷吏’,把他抓起来杀了。” 几个人脸色变了变。 “大臣临死前说了一句话,”路遥看着他们,“他说,我以为我是在给皇帝办事,其实我是在给自己挖坑。” 屋里安静了。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半晌,孙小毛小声问:“路哥,您是说……咱们现在……” “我没说什么。”路遥打断他,“我就是讲个故事。”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路遥又喝了口酒,这次,他慢慢把碗放下,看着几个人。 “我奶年纪大了,我想让她安安稳稳过几年。”他说,“你们家里,也都有人。爹娘,兄弟姐妹,都指着你们呢。” 二虎低下头,闷声道:“路哥,您说吧,我们听您的。” 孙小毛也点头:“路哥,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勇和柱子也跟着点头。 路遥看着他们,心里有点复杂。 这几个人,是真的把原主当大哥。原主对他们,也确实够意思。可惜原剧情里,他们都没落个好下场。 “我不是要你们不做这个。”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红袖章,“该出工出工,该办事办事。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砸摊子、打人、收钱,这些事,不能再干了。还有,以后遇到事,别那么冲,留三分余地。” “留余地?”二虎不解,“给谁留余地?” “给以后。”路遥说。 几个人不太明白,但都点头。 路遥看着他们,又补了一句:“这话,就咱们几个知道。外头谁问,都别说。” “那当然。”孙小毛拍胸脯,“路哥的话,就是圣旨。” 路遥笑了笑:“行了,喝酒。” 几个人端起碗,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了些。二虎又开始吹牛,说谁谁谁见了他都绕道走;孙小毛则惦记着哪个厂里的姑娘好看。 路遥靠在墙上,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这几个人,能拉回来多少,他不知道。但他得试试。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路哥。”二虎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您说,以后……真的会清算?” 路遥看着他,没答反问:“你说呢?” 二虎挠挠头,闷声道:“我听我爹说,以前那些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后来……后来就换了人,换了规矩。” 路遥没想到他能说出这话,看了他一眼。 二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我爹以前给人当过长工,见过世面。” “你爹说得对。”路遥说,“所以,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二虎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路遥又补了一句:“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该干嘛还干嘛。就是心里要有数。” “有数,有数。”几个人连连点头。 酒喝得差不多了,肉也吃完了。几个人起身要走,二虎走到门口,又回头:“路哥,明儿个那个……那个批斗会,咱们还去不去?” 路遥想了想:“去。但不往前凑,在后头站着就行。” 二虎应了一声,几个人推门出去了。 路遥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亮出来了,淡淡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得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他转身回屋,把门关好,又把碗筷收拾了。 里屋,老太太已经睡了,呼吸平稳。 路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走开。 他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刚才那些话,不知道他们听进去多少。但至少,他得试试。 这年月,一个人活不了。他需要帮手,需要信得过的人。这几个人,是原主留给他的,他得接住。 至于以后…… 他闭上眼睛。 以后的事,慢慢来吧。
第150章 年代文中被仙人跳的炮灰5 黑市在城西的一片老居民区里,七拐八绕的胡同,四通八达,万一遇到联防队的,方便跑。 路遥带着二虎和孙小毛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正是黑市最热闹的时候。 “路哥,您要布票早说啊,我那儿还有几张。”二虎一边走一边嘀咕,“何必亲自跑一趟。” 路遥没理他。 他当然可以叫小弟们去办,但他想自己来看看。黑市这种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去处。谁在倒卖什么,谁最近出了事,谁跟谁结了仇——都在这儿。 再说了,给奶奶买东西,他想自己挑。 胡同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蹲着的、站着的,怀里揣着东西,眼睛四处瞄着,看到像买主的人就凑上去低声问:“要粮票不?”“工业券要不?” 路遥三个人走在里面,不算显眼。他把红袖章摘了揣兜里,穿一身旧衣裳,看着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路哥,那边有个卖布的。”孙小毛眼尖,指了指前面。 路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刚要抬脚,忽然顿住了。 人群里,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个小包袱,包袱皮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几块布料。 林雪。 路遥眯了眯眼。 她也来黑市。 剧情里,林雪确实经常来黑市,卖一些家里寄来的东西,换点钱和票。原主就是在这儿盯上她的。 林雪正低着头,像是在等买主,忽然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睛里闪过惊慌、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路遥看着她,面无表情,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林雪的身体僵了一下,呼吸都屏住了。 他没停,也没回头。 走出去十几步,二虎凑过来小声问:“路哥,那不是那天那个……” “嗯。”路遥应了一声,没多说。 二虎挠挠头,不明白路哥为什么对那姑娘这么“客气”。换以前,早就凑上去了。 孙小毛心眼多,回头看了一眼,见林雪还愣在那儿,小声说:“路哥,她还在看咱们。” “看就看。”路遥说,“布料在哪儿?” 孙小毛赶紧指路。 三个人在一个卖布料的老头那儿换了几尺布,又用工业券换了一双棉鞋——老太太的脚码,路遥记得清楚。 东西换好,正准备回去,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联防队的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炸了锅。蹲着的人噌地站起来,抱着东西就跑,胡同里乱成一团。 “路哥,快走!”二虎拉着路遥就要跑。 路遥被他拽着跑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站住!别跑!”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正从另一条胡同跑出来,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有些乱,跑得很快,但明显不熟悉地形,脚步有些慌乱。他身后不远处,两个戴红袖章的人正紧追不舍。 谢临渊。 路遥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名字在心里浮起来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穿越这么多个世界,每一次,他都要重新找到这个人。每一次,这个人都不记得他。但每一次,他都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来。 那身影,那眉眼,他太熟悉了。 “路哥?”二虎回头看他,“快走啊!” 路遥没动。 他看见谢临渊跑进了一条死胡同,又慌忙退出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那两个联防队员已经越来越近,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抓住他的衣角。 路遥动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二虎怀里一塞,丢下一句“老地方等我”,转身就往那边跑。 “路哥!”二虎喊了一声,被孙小毛拽住。 “别喊,别喊!”孙小毛拉着他就跑,“路哥有数,咱们先走!” 路遥钻进人群,绕过几个慌不择路的小贩,朝谢临渊的方向追过去。 他对这片熟。 原主从小在这片长大,哪条胡同通哪儿,哪个院子有后门,哪个巷子能藏人,闭着眼睛都能走。 谢临渊正拼命跑着,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不知道那两个人追上来会怎么样——搜身?盘问?还是直接扭送到联防队?他身上确实有东西,那是给父亲换药用的,要是被搜出来…… 他不敢想,只能跑。 可这地方他第一次来,根本不认识路。跑着跑着,前面又是一堵墙。 死胡同。 他心一沉,正要转身,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猛地将他拽进了一条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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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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