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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孩子犹豫了很久,终于张开嘴,喝了一小口。 那一小口粥喝下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老太太又舀了一勺,他又喝了。 喝着喝着,他的眼泪流下来了。 无声无息的,就那么流着泪,一口一口地喝粥。 老太太的眼眶也红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勺一勺地喂他。 路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转身走出屋。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天很蓝,蓝得透亮。风刮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但不像前几天那么冷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孩子已经喝完粥,靠在炕上,睡着了。 老太太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睡了?”路遥问。 老太太点点头,压低声音说:“睡着了。累坏了,也饿坏了。得好好养一阵子。” 路遥点点头。 老太太看着他,问:“这孩子,他哥真在知青点?” 路遥说:“在。”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他哥怎么不来接?” 路遥没回答。 老太太也没再问。她只是叹了口气,说:“可怜见的。先养着吧。” 晚上,路遥坐在炕边,看着那个睡着的孩子。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他瘦小的脸上。 路遥本来想着第二天就去找谢临渊的,没想到二虎急匆匆地跑来找路遥,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神秘。 “路哥,有情况!” 路遥正在家里陪谢临江吃饭。这孩子来了几天,总算养出点人样了。脸上的肉多了一点点,眼睛里也有了些神采,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至少不再缩在墙角发抖了。 听见二虎的声音,路遥放下碗,起身走到院子里。 “什么情况?” 二虎压低声音,凑过来:“马有福那边,有发现了。” 路遥眼睛一亮。 半个多月了,他让二虎他们几个轮流盯着马有福,一直没什么收获。那个人每天按时上下班,偶尔出去应酬,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路遥差点以为是自己猜错了。 “说。” 二虎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开口:“路哥,您是不知道,这老小子,有心计得很!” “怎么个有心计法?” 二虎说:“我们盯了他半个多月,一直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去他那个姘头家。那个姘头住在城东,一个寡妇,他隔三差五就去一趟。我们开始没当回事,这年头,有几个男人没点这种事?” 路遥点点头,没说话。 二虎继续说:“但您让我们盯死了他,我们就一直盯着。后来发现,他每次去那个姘头家,都是晚上去,半夜走,从来不留下过夜。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有一次,大勇半夜起来撒尿,正好看见他从那个胡同里出来。” 路遥眯起眼睛。 “半夜?” “对,三更半夜。”二虎说,“大勇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后来跟我们一说,我们觉得不对劲。就专门盯了几次夜里的。” “发现了什么?” 二虎压低声音:“发现他半夜从姘头家出来,这没什么,可关键是——他是从院子里出来的,不是从屋里。” 路遥愣了一下。 “院子里?” “对。”二虎说,“我们观察了好几次,发现他每次去,都是白天正常进屋,可到了半夜,他会悄悄起来,去院子里。在菜地里刨一会儿,埋点什么,然后又回去睡觉。第二天走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 路遥的心跳快了一拍。 “菜地里?” “菜地。”二虎点头,“那寡妇家院子里有块菜地,种着些白菜萝卜。他半夜起来,去菜地里挖坑,埋东西,埋完了还浇上水。您说,这大半夜的浇什么水?肯定是怕人发现土是新翻的,用水一浇,就看不出痕迹了。”
第164章 年代文中被仙人跳的炮灰19 路遥沉默了几秒。 这个人,确实有心计。 藏在姘头家里,姘头都不知道。半夜起来埋东西,埋完还浇水。就算有人去翻菜地,也只会以为刚浇过水,不会想到下面埋着东西。 “那个姘头知道吗?”路遥问。 二虎摇摇头:“肯定不知道。我们盯了这么久,从来没见她半夜起来过。再说了,要是她知道,马有福也不用半夜偷偷摸摸地弄。” 路遥点点头。 “东西确认了吗?” 二虎说:“还没。我们不敢打草惊蛇,没敢挖开看。但您想啊,他这么费尽心机藏的,肯定是值钱的东西。八成就是抄家捞的那些。” 路遥想了想,问:“那地方具体在哪儿?周围环境怎么样?” 二虎把位置详细说了一遍,又说了那寡妇家的情况——独门独院,周围邻居不多,院子墙不算高,晚上没什么人经过。 路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二虎。 “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就咱们几个。”二虎说,“大勇、小毛、柱子,加上我。没往外传。” 路遥点点头。 “做得对。继续盯着,但别靠太近。别让他发现。” 二虎应了一声,又问:“路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路遥说:“不急。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二虎走了之后,路遥站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马有福这个人,是革委会副主任,不是普通小兵。想扳倒他,必须人赃并获,让他没有翻身的余地。 光知道地方还不够。 得在他去埋东西的时候当场抓住,让他没办法抵赖。 而且,这事不能自己动手。 得找个“合适”的人去“发现”。 路遥心里慢慢有了个计划。 但他现在还有另一件事要办。 谢临渊那边,该去个信了。 路遥把孙小毛叫来。 “你去一趟知青点,找谢临渊。”路遥说,“告诉他,让他抽空来家里一趟,就说他弟弟在我这儿。” 孙小毛愣了一下:“谢临渊?那个知青?路哥,他弟弟怎么在您这儿?” 路遥没解释,只是说:“你就这么跟他说。” 孙小毛点点头,又问:“要是他问起他弟弟怎么样,我怎么说?” 路遥想了想,说:“就说还活着,让他自己来看。” 孙小毛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路遥又叫住他。 “等等。” 孙小毛回头。 路遥说:“别当着一群人的面说。找个没人的时候,悄悄告诉他。还有,别说是我让你去的,就说有人给他带口信。” 孙小毛点点头,走了。 孙小毛去知青点的时候,谢临渊正在田里干活。 冬天的地没什么活,无非就是翻翻土,捡捡石头,磨洋工。谢临渊一个人在最边上的那条垄,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不紧不慢。 孙小毛站在田埂上,喊了一声:“谢临渊!” 谢临渊抬起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站在田埂上,心里警惕起来。 他放下锄头,走过去。 “你是?” 孙小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有人让我给你带个口信。” 谢临渊的眼神变了变。 “谁?” 孙小毛没回答,只是说:“你弟弟在他那儿,让你抽空去看看。” 谢临渊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盯着孙小毛,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孙小毛看他这样子,心里有点不忍,小声说:“你放心,你弟弟挺好的,有人照顾着。”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在哪儿?” 孙小毛说:“城里,路遥家。” 谢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路遥。 又是他。 “什么时候?” 孙小毛说:“随时都行。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谢临渊一个人站在田埂上。 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谢临渊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地里,继续干活。 一下午,他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天一早,谢临渊请了假,进城了。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低着头,走得很快。二十多里地,他走了一个多时辰,到城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路遥家他来过一次,还记得路。 找到那个小院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敢敲门。 门忽然开了。 路遥站在门口,看着他。 “来了?” 谢临渊点点头。 路遥侧身让他进来。 谢临渊走进院子,目光往屋里看去。 老太太正坐在屋里,怀里抱着个孩子,在喂他喝粥。 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亮亮的,正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谢临渊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了。 那是他弟弟。 谢临江。 快一年没见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临渊吧?快进来,快进来。” 谢临渊走过去,走到老太太面前,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孩子的眼睛慢慢红了,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哥……” 谢临渊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伸出手,想把孩子抱过来,又怕弄疼了他,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老太太把孩子递给他。 谢临渊接过来,抱在怀里。 孩子很轻,轻得让人心疼。他抱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抱着。 孩子也不说话,就缩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老太太站起身,轻轻走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路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去了院子里。 过了一会儿,谢临渊出来了。 他走到路遥面前,站定。眼眶还是红的,但眼泪已经忍住了。他看着路遥,说:“谢谢。” 就两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路遥摇摇头。“不用谢。” 谢临渊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怎么找到他的?” 路遥把赵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谢临渊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听到最后,他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那些人……”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那家人,现在在哪儿?” “下放了。”路遥说,“去北边农场了。” 谢临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他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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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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