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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根金针拔出时,苏砚辞脱力地瘫倒在谢聿宸的怀抱里。 他那原本被毒气侵蚀得泛青的面容总算恢复了一丝生人的气色,只是呼吸依旧微弱得可怜。 温鹤年将沾满毒血的金针投入一旁的药盆中。 “皇上,苏公子的心脉算是暂时保住了。” 温鹤年跪在榻前叩首禀告。 “只是这金针渡穴治标不治本,若要彻底拔除这变异的牵机引,必须找到一味极其罕见的药材。” 谢聿宸扯过明黄色的锦被将苏砚辞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什么药?” 温鹤年抬起头,他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这味药名为雪域优昙,乃是西域奇花,只生长在极寒之地的悬崖峭壁上,花期只有短短三日。” 温鹤年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解释。 “此花性至寒,能中和牵机引的烈毒,但微臣查阅太医院的入库名册,大谢建朝以来从未有过此花的贡品记录。” 谢聿宸眼底泛起浓烈的杀机。 “没有记录那就派黑甲卫去西域找。” 他握紧了苏砚辞微凉的手指。 “只要这世上有,朕就算是把西域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它找出来。” 一直虚弱靠在帝王怀中的苏砚辞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半阖着眼,那双原本疲惫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清明。 他抬起手,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谢聿宸垂落在胸前的一缕散发。 “不用去西域那么远的地方找。” 苏砚辞的声音很轻,却在这静谧的养心殿内清晰地传开。 谢聿宸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太傅知道哪里有这奇花?” 苏砚辞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那亮得灼人的目光穿透了七年的时光迷雾。 “七年前。” 他用手指轻轻缠绕着那缕黑发。 “我曾经帮先帝整理过藩王的年终贡品册子。” 苏砚辞停顿了一下,他在谢聿宸愈发专注的目光中抛出了那个隐藏至深的秘密。 “靖王府那一年呈上来的礼单里。” 他松开手指任由那缕黑发滑落。 “似乎就记着雪域优昙这一笔。” 这几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养心殿内炸响。 温鹤年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谢聿宸的眼底在这瞬间浮现出危险的戾气。 靖王谢昭瑜,那个平日里只知道遛鸟赏花看起来毫无威胁的闲散王爷,此刻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里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靖王。” 谢聿宸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反复咀嚼,那股阴寒的杀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至了冰点。 “他手里有雪域优昙,那他必定与戚家牵机引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苏砚辞闭上眼睛,他感受着谢聿宸逐渐绷紧的肌肉。 “李崇年的密室里供奉着戚家的毒药,太后今日又借着戚明轩的手想要斩草除根。” 苏砚辞用那只包裹着柔软苏锦丝帕的手按住谢聿宸紧攥的拳头。 “这些看似散乱的棋子背后,一直藏着一根牵动全局的线。” 他轻声安抚着处于暴怒边缘的君王。 “如今既然知道了雪域优昙的下落,那张蛰伏了七年的罗网,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谢聿宸反手将苏砚辞的手拢进自己宽厚的掌心中。 “朕绝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俯下身贴着苏砚辞的耳畔郑重许诺。 “你且安心养病。” 谢聿宸的眼神穿透窗外的重重雨幕看向无尽的黑夜。 “明日早朝,朕就亲自去会会朕这位深藏不露的好皇叔。” 窗外的狂风吹得殿门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一场席卷整个大谢朝堂的血雨腥风即将在这方寸病榻之间拉开大幕。 苏砚辞在帝王充满占有欲的拥抱中沉沉睡去,那张苍白的面容上透着运筹帷幄的冷定。 谢聿宸守在榻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颠覆江山的疯狂。 “谁敢动你,朕就让他拿命来填。” 谢聿宸低声吐出这句话,他握紧了那方染血的丝帕。 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这充斥着黄莲苦味的寝殿内渐渐融为一体。 悬在头顶的那把权谋与杀戮之剑已经出鞘,只等明日天光大亮,斩尽这满朝的魑魅魍魉。 温鹤年跪在屏风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深知自己今日听到了不该听的皇家秘辛。 可是看着龙榻上那对生死相依的君臣,他只能将所有的恐惧咽回肚子里。 因为他知道这大谢的江山,从这一夜开始将要变天了。 谢聿宸抬手扯落了明黄色的床帐。 昏暗的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床幔上,像是一场无法割裂的宿命羁绊。 风声鹤唳的皇城之夜,才刚刚露出了它最狰狞的一角。 苏砚辞在梦中皱了皱眉,谢聿宸立刻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睡吧。” 谢聿宸轻声诱哄,他替苏砚辞掖好锦被的边角。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属于苏砚辞的冰凉触感。 明日的太和殿,注定要有一场不死不休的对决。 谢聿宸靠在床柱上,目光在苏砚辞安宁的睡颜上久久停留。 窗棂外的雨势渐渐小了下去。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重,但也预示着破晓的第一缕天光即将劈开这浓稠的夜色。 谢聿宸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这场权谋风暴的降临。 他知道,这天下没有任何人能再从他手里夺走这个人。 绝不允许。
第20章 晨光阻杀 晨光还未撕破黑夜的口子,养心殿内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五脏六腑被死死攥紧的肃杀之气。 殿内沉郁的名贵龙涎香,此刻根本压不住那股子苦涩的黄莲味,更刺鼻的是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气。 灰白冷硬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像几把惨白的刀子,斜斜地钉在汉白玉地砖上,投下斑驳扭曲的暗影。 屏风后。 大谢朝那不可一世的帝王谢聿宸,正一言不发地穿戴着。 他没穿那身象征着九五之尊、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朝服。 他披上了一身沉重冰冷、泛着死亡气息的黑金玄甲。那如玄铁般冷硬的甲胄,愈发衬得他面容白皙如玉,下颌线如刻刀雕琢般清晰凌厉。头盔的阴影压在眉骨之上,遮不住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透出一种目空一切的孤傲与肃杀之美。 甲叶扣合,走动间,金属摩擦碰撞。 “咔哒——咔哒——” 一声一声,全是森冷刺骨的死神之音。 谢聿宸身姿如山般矗立在紫檀木桌案旁,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攥住那把绝世凶兵——衔霜剑。 剑刃上,昨夜斩杀逆党的新鲜血液还没干透,顺着血槽一滴一滴砸在地面。幽寒的冷光映照着他那双爬满红血丝、犹如狂兽般的狭长凤眸。 然而,就在这把削铁如泥的杀人利器剑柄末端,却极为诡异地挂着一条旧红绳剑穗,剑穗编得歪歪扭扭,手艺极差,甚至因为年深日久,已经严重褪色发白。 谢聿宸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那粗糙的绳结。这是七年前,在东宫的演武场,他那清冷绝尘的太傅苏砚辞随手编了丢给他的。七年了,他睡觉都死死攥在手心里。 角落里,太医院正温鹤年整个人缩成一颗巨大的肉球,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口,连牙龈都咬出了血,硬是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求饶的呜咽声。 温鹤年太清楚这位暴君的脾性了。这尊杀神此刻满身化不开的戾气,那双眼睛里全是嗜血的疯魔。他是真的要去把那个一人之下的靖王府,寸草不留地夷为平地! 谢聿宸收回流连在剑穗上的目光,他猛地迈开包裹在战靴里的长腿。带起一阵肃杀的冷风,经过龙榻时,他那带着滔天杀意的脚步,却极其突兀地顿住了。 硬朗的战靴旁,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白玉足衣,那是他昨夜亲手用金丝炭火一点点烘得温热的。 他备着等苏砚辞醒来穿。他怕。他怕那双苍白虚弱的脚,再沾到这养心殿地砖上的一丝凉气。 他深吸一口气。决绝地转身。向殿门走去。 龙榻上。 苏砚辞正陷在混沌的痛楚沼泽里,牵机引的余毒像无数把带倒刺的刀子,在刮他的五脏六腑,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面色惨白如冷玉,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打湿了鬓角,几缕墨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愈发衬得他眉眼如画,却又透着一种支离破碎的脆弱。 那双往日里清冷疏离的凤眸此刻紧紧阖着,长睫因痛苦而剧烈颤动,像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蝶翼,他紧咬着早已失去血色的薄唇,唇瓣因用力咬合而泛出近乎凄艳的红,这种在极度隐忍与折磨中透出的病态美感,最让谢聿宸心碎。 突然,苏砚辞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苏砚辞何等聪明,那是曾经运筹帷幄的天下帝师,仅凭那黑金甲叶摩擦的冷硬声响,仅凭那一步步走向殿外的沉重步伐,他瞬间看穿了谢聿宸的意图。 这疯子!他要去屠府! “站住……” 苏砚辞的声音嘶哑得像磨砂,虚弱得几不可闻,谢聿宸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周身的戾气已经将理智彻底吞噬。 苏砚辞死死咬紧牙关,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他猛地一把掀开那床厚重的明黄锦被。 牵机引的余毒瞬间被这剧烈的动作激发,五脏六腑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疼!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根本顾不上穿鞋。更顾不上谢聿宸亲手为他烘热的那双白玉足衣。他赤着一双惨白的脚,跌跌撞撞地滚落下榻。 双腿因为极度的虚弱,接触地面的瞬间直接发软。 “砰!” 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汉白玉地砖上。骨头碎裂般的闷痛传来。 苏砚辞咬破了下唇。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前猛地一扑。 苍白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死死地攥住了谢聿宸后腰那块冰冷的铠甲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谢聿宸身为绝顶高手,受到背后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身体的杀戮本能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条件反射般地猛然回身。 挥剑! 衔霜剑裹挟着摧枯拉朽的雷霆之势,卷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罡风,直直劈下! 剑锋即将斩碎来人的瞬间,谢聿宸那猩红的双眼,看清了那张毫无血色、清冷绝尘的脸庞。 “轰!” 谢聿宸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他拼尽毕生功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收住那必杀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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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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