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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内力瞬间反噬倒灌。谢聿宸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握剑的右手虎口当场撕裂,鲜血狂飙。 冰冷饮血的剑尖,剧烈颤抖着,悬停在苏砚辞那雪白脆弱的脖颈前。 仅仅半寸!再进一分,便是血溅当场。 冷厉残暴的剑气虽然停住,却依然削断了苏砚辞鬓角的一缕青丝。 那缕乌黑的发丝在半空中缓缓飘落。最终,静静地贴在了那闪烁着幽寒冷光的剑刃上。 谢聿宸的呼吸骤然停止。眼底那股毁灭一切的癫狂,在看清苏砚辞脖颈上那层细密冷汗时,轰然溃散。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砸地声。那把斩杀过无数人头的衔霜剑,被谢聿宸像扔烙铁一样扔在了地砖上。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矮了下去。慌乱地弯下腰,双手剧烈颤抖着,想要去扶地上那个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影。 “啪!” 一声脆响。苏砚辞狠狠一把拍开了他沾满鲜血的手。 “你要去干什么?” 苏砚辞没有要他扶。他借着床柱的支撑,咬着牙勉强站直了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厉声质问。因为气血疯狂上涌,那双平时总是清冷淡漠的眼尾,此刻泛起了一抹病态的殷红。 “去杀谢昭瑜?去屠靖王府?” 谢聿宸的咬肌死死绷紧。腮帮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那双眼眶猩红如血,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手里有雪域优昙。”谢聿宸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他该死!” “谢昭瑜是先帝钦封的藩王!在朝堂盘根错节!” 苏砚辞声色俱厉。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字字如刀,直刺这暴君的要害。 “你没有铁证!仅凭太医一句药引的猜测,便提兵去杀当朝皇叔!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跨出这殿门半步,明日大谢的八大藩镇就会以此为名,起兵谋反!到时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苏砚辞死死盯着眼前这头失去理智的狼,眼底满是失望与痛心。 “谢聿宸!为了我这一条随时会咽气的残命,你连这大谢的万里江山都不要了?这种被恐惧支配的屠夫行径,就是我当年呕心沥血教导出来的千古明君吗!” “一条残命?” 谢聿宸突然冷笑出声。那笑声仿佛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打磨过,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伸出那只虎口还在流血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自己胸前那块坚硬无比的护心镜。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布帛碎裂与金属崩扯的钝响! 那块连利箭都射不穿的护心镜,竟然被他徒手硬生生扯了下来!连带着内里穿的玄色中衣,也被暴力撕裂成两半。 苏砚辞的目光猛地一凛。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在那冰冷坚硬的玄甲内领最贴肉的地方,竟然细细密密、一针一线地缝着一块洗得发白、边缘起毛的旧布料。 那布料的颜色,那熟悉的纹理。那是七年前,前世苏砚辞被毒杀惨死在东宫时,身上穿的那件青色长衫的一角! 但这还不是最让苏砚辞窒息的。 更让人触目惊心、头皮发麻的,是谢聿宸那完全裸露出来的宽阔胸膛。 那原本应该平滑强健的心口处。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刀疤交错纵横!那些刀口割裂了肌肤,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在心脏正上方形成了一个诡异、血腥而又古老的阵法图腾。 因为刚才的情绪剧烈波动,那些疤痕此刻严重充血凸起。犹如一条条狰狞恐怖的红蜈蚣,盘踞在大谢帝王的心口。 “你以为这世上,真有那么多天道垂怜、借尸还魂的恩赐吗?” 谢聿宸眼底的防线彻底崩塌。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水珠砸在那片残破不堪、刻满阵法的胸膛上。 他像一头发狂的困兽,压抑了七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咆哮出声。 “七年!整整七年!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走遍名山大川!我找了无数个江湖术士!我用这心头的血,自己拿刀,一刀一刀刻下这个反噬极强的招魂阵!” 谢聿宸猛地转身,反手一把掀开了龙塌最隐秘的暗格。 里面没有玉玺,没有兵符。赫然露出一本卷边起毛、沾满褐色血迹的民间招魂残卷。 “我折了自己半数阳寿作祭!我日日夜夜跪在佛前把头磕破!我踏马是硬生生从阎王殿里,把你这缕魂魄给抢回来的!” “砰!” 谢聿宸双膝重重一弯。堂堂九五之尊,就这么毫无尊严地砸跪在苏砚辞面前。 他仰起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布满绝望的泪痕。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卑微到了泥土尘埃里。 “我只要你活着……去他妈的大谢江山!”谢聿宸嗓音嘶哑,字字泣血,“七年前我眼睁睁看你七窍流血死在我怀里,这七年我活得像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若是连你也保不住,我要这千古明君的虚名有何用!我只要你!” 死寂。 偌大的养心殿内,落针可闻。只剩下谢聿宸那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声,像一把把钝刀子割着空气。 苏砚辞浑身剧烈地发抖。 震惊与极致的痛楚同时撕扯着他的心脏。他终于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具属于弟弟苏砚宁的新身体,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心口会感到阵阵钻心的悸痛。 原来那根本不是原主人的病。那是谢聿宸以命换命、强行绑定的锁链。那是刻在灵魂深处、挣不脱逃不掉的羁绊!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降奇迹,全是一个疯子拿命换来的,谁能理解,这种疯狂的执念是何等刻骨铭心。 苏砚辞死死咬着牙,眼底终于浮现出一层控制不住的水光。他猛地扬起手。用尽了全身力气。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谢聿宸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打出一个清晰的红掌印。 谢聿宸被打得偏过头去。他没有躲。他连本能的格挡都没有。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动一下。就这么固执地跪着。 这巴掌,打的是这暴君的极度自私与不爱惜自己的性命。疼的,却是苏砚辞自己的心扉。 “疯子……” 苏砚辞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那修长苍白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没有再骂下去。而是拖着病弱的身体,强撑着上前一步。他缓缓张开双臂。将这个高大、残暴却又脆弱得支离破碎的帝王,紧紧地、紧紧地抱入怀中。 冰冷坚硬的玄甲硌着他单薄瘦削的病骨。很疼。 但温热的眼泪砸在谢聿宸的颈窝里,更烫。 谢聿宸愣了一瞬。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他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搂住苏砚辞不盈一握的腰肢。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这个人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头深深埋在苏砚辞的肩颈处。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阿宸。” 苏砚辞轻声唤出这个七年未曾叫过的名字。他用那只苍白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谢聿宸僵硬紧绷的后背。用下巴抵着他宽阔的肩膀。柔声,却无比坚定地许诺。 “我不会死。我还要看着你开创这大谢的昭宁盛世,看着这天下海晏河清……信我。我们换个法子,好不好?” 许久之后。 风暴般的情绪终于平复。两人并肩坐回了宽大的龙榻上。 床头的白玉药碗里,还装着半碗深褐色、散发着苦味的护心汤残渣。苏砚辞嫌恶地皱了皱眉,随手将其推开。视线随意扫过,却发现那名贵的白玉碗底,赫然雕刻着一朵寓意生机与圣洁的菩提花。 连一只喝药的碗,都刻满了这个疯子求生的执念,这般行径着实令人震惊。 苏砚辞微微低头。修长苍白的指骨下意识地抚上锁骨处。轻轻摩挲着那块温润的祖传观心玉。指尖感受着玉石传来的温热触感。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虚弱与痛楚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令人心悸的清明、深沉,以及掌控天下全局的上位者威压。 前世那个算无遗策的帝师回来了,这场权谋之局,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谢昭瑜既然握有雪域优昙这等绝世解药,却隐忍不发整整七年。他所图谋的,必定不仅是自保这么简单。他要的,是这天下皇权。” 苏砚辞嗓音微冷。条分缕析。每一个字都直击要害。 “你若现在提兵去逼他,就是逼狗跳墙。他大可一把火烧了优昙。到时候死无对证。不仅我的毒解不了,还会把你逼入逼杀皇叔、引得天下诸侯共伐之的万劫不复死局。” 谢聿宸紧紧握着苏砚辞冰凉的手。那双凤眸再次亮起灼灼的光芒,像一头只听命于主人的恶狼。 “那依太傅之见,该如何?” “捧杀。” 苏砚辞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腹黑与狠厉,唇边浮现一抹冰冷的嘲讽。 他转头看向谢聿宸,冷冷下达了属于帝师的最高指令。 “今日早朝,你不可显露半分怒意。相反,你要大肆封赏靖王。将他高高地,捧上那万劫不复的云端。” 捧得越高,摔得越碎。
第21章 太和惊雷 卯时。太和殿。 天色还未彻底亮透,铅灰色的云层死死压在皇城上方,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殿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李丞相满门抄斩,戚明轩被打入诏狱水牢。 这两个消息,昨夜就如血色风暴席卷了整个京城,浓重的血腥味仿佛越过重重宫墙,顺着太和殿的门缝钻进了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屏息凝神,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队伍后排,几名官员官服下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昨日还不可一世的李党余孽,此刻全都缩着脖子,死死盯着脚下光可鉴人的汉白玉地砖,生怕呼吸重了一分,下一个被拖出去凌迟的就是自己。 宗亲首位,靖王谢昭瑜手持玉笏,双目微阖,站得四平八稳。 他听着周围人粗重压抑的喘息,眼底闪过冷嘲。 谢聿宸那个疯子,一旦犯病,必定六亲不认,今日这朝堂,注定要血流成河。 他只需冷眼旁观,等那暴君杀得朝野离心、群情激愤,到时候,他再以皇叔之姿站出来收拾残局,自然能收拢天下世家之心。 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这波稳了,靖王心头冷笑。 “皇上驾到——” 大太监尖锐高亢的嗓音骤然划破死寂,大殿内瞬间矮了一截,“噗通”声连成一片。 百官齐刷刷跪倒,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地砖上,没人敢喊疼。 谢聿宸走了进来。 他没穿那身象征九五之尊的明黄朝服,只披了一件压抑到极致的玄色常服,他没带剑,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阴鸷气场,仿佛实质般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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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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