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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匣的机括缝隙处,诡异地渗出了一滴腥臭的黑血滴在地毯上,晕开一点死气沉沉的污迹。 谢聿宸的目光在冰匣上顿了一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猎物,入套了。 “皇叔真是有心了。” 谢聿宸从龙椅上站起,大步走到御案旁。 “来人,给皇叔赐座看赏。” 他长腿一跨,直接落座在琴台后,修长的手指搭上名贵古琴的琴弦。 “今日群臣宴饮。光有俗乐岂不扫兴。” 谢聿宸挑眉。 “朕今日亲自抚琴一曲。为皇叔的奇珍助兴。” 指尖压弦,还未发力,大殿偏门的玛瑙珠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被人轻轻撩起。 殿内瞬间死寂。 一道艳红的身影,赤足踏上波斯地毯。 苏砚辞红衣胜血,单薄透光,雪白的足踝上,两串金铃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每走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绝色,妖异,清冷。 顶部的琉璃瓦连半点灰尘都不敢落下,压抑的杀气在暗中疯狂绞杀。 谢聿宸指尖猛地拨动。 “铮!” 清厉肃杀的琴音瞬间倾泻,震得人耳膜生疼,苏砚辞脚尖轻点,随琴音起舞,红袖翻飞,腰肢软得不可思议,那双清冷勾人的眼眸流转,完全不看周遭群臣,只与高台上的暴君痴缠拉扯。 群臣看傻了眼,几个老臣把头埋在案桌底下拼命压低声音。 “这吟贵人真是不要命了,敢在宗亲面前如此狐媚圣上。” “有违祖制啊!” 旁边的人一巴掌捂住他的嘴,吓得脸都白了。 “你快闭嘴吧!没看陛下的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身上了吗?” 群臣腹诽,这波操作属实秀得人头皮发麻,谁都不想因为多嘴被剜了眼。 舞池中央。 苏砚辞的舞步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步步生莲,他每一次旋身,每一次踢腿。 脚底暗合奇门遁甲,恰到好处地封死了殿内所有的逃生出口。 困兽之斗,已然成局。 靖王死死盯着大殿中央的红衣美人,他不懂阵法只觉得这男妃生了副祸国殃民的好皮囊。 高台上,谢聿宸手腕上的银铃铛发出细微响声。 琴音表面靡靡柔和,内里却激荡着浑厚的霸道内力,直接震荡着死士的心脉。 苏砚辞眼神陡然转冷,一个极度利落的下腰,身形如鬼魅般折叠,红袖猛地一扫直逼靖王面门。 强劲的掌风夹杂着清冷的药香,如刀刃般刮过。 “咔嚓!” 靖王手中的白玉酒杯当场碎裂,锋利的瓷片瞬间扎破了他宽厚的掌心,鲜血横流。 疼痛让靖王猛地惊醒,他一脚踹翻条案,整个人迅速往后退去。 “来人动手!” 靖王声嘶力竭地大吼。 “把这祸乱朝纲的妖妃给本王拿下!” 图穷匕见。 大殿中央,那千年冰匣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机括弹开,沉重的匣盖瞬间冲天而起,砸在屋顶琉璃瓦上。 慢镜头下,暴雨梨花般的细密毒针从冰匣内炸开,裹着极寒之气呈扇形,无差别地射向高台上的谢聿宸与舞池中央的苏砚辞, 幽蓝的针尖闪烁着见血封喉的死光。 同时,混在端菜太监和宫女中的死士抽出藏在托盘下的软剑,见人就砍,鲜血瞬间飙射。 “有刺客!” “快护驾!禁军在哪里!” 满殿宗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钻,惨叫声掀翻屋顶,大殿瞬间沦为血腥的修罗场。 高台之上,谢聿宸眼眶眦裂。 他根本不管那些飞向自己的毒针,一脚踹翻价值连城的古琴,这年轻的帝王爆发出恐怖的轻功,化作一头彻底发狂的猛兽。 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直扑台阶下的苏砚辞。 “阿宸回去!别往下来!” 苏砚辞厉声呵斥,清冷的伪装彻底撕裂。 左手袖口猛地甩出,三枚丧门钉拉出幽蓝的光尾。 “噗噗噗!” 分毫不差直接钉穿三个扑上来的死士咽喉,血柱喷涌,死士轰然倒地。 谢聿宸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他眼中只有那抹单薄的红影。 张开双臂,他将苏砚辞整个人狠狠裹进怀里。 宽大结实的脊背,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城墙,死死挡住那面致命的毒针网。 “哧!” 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一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细小毒针,带着阴冷入骨的毒气,擦过龙袍的防御,深深刺入谢聿宸左侧大臂的血肉里。 皮肉瞬间翻卷。 黑色的毒血狂涌而出,顺着玄色布料,一滴一滴,滴落在苏砚辞惨白的侧脸上。 血,热得烫人。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在波斯地毯上滚了两圈,谢聿宸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他完全顾不上自己迅速发麻溃烂的手臂,第一反应是低头检查怀里的人。 暴戾无常的天子,在中毒的瞬间,全无怒意,他发出一声极度温柔的叹息,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 “太傅。” 谢聿宸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桃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后怕。 “你没伤着吧?” 苏砚辞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透了。 “你疯了是不是!” 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一把扯开谢聿宸的衣袖,那溃烂流黑血的狰狞伤口刺痛了他的眼。 苏砚辞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低头用力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鲜血涌出,他毫不留情地捏开谢聿宸的下巴,将流血的手指强行塞进那紧闭的齿关。 “咽下去!把我的血咽下去!” 苏砚辞大声命令,急得连自称都忘了。 “这毒不能攻心!” 谢聿宸体内的毒发作极快,眼前阵阵发黑。 他偏过头想要把那根带血的手指吐出来。 “我不喝,太傅的血珍贵,不能浪费在我身上。” “谢聿宸你敢抗旨试试!” 苏砚辞双手捧住那张英俊的脸,眼底的慌乱彻底暴露。 “你若是死了,我今日就拉着整个太和殿的人给你陪葬!” 这句话重重砸在谢聿宸心口。 “太傅舍不得我死。对不对?” 谢聿宸看着他发红的眼角,喉结滚动,心甘情愿地含住那根指节。 用力吮吸,将混合着牵机引抗体毒性的鲜血,尽数咽下肚。 “砰!” 大殿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禁军听令!剿杀叛贼!” 赵衡之满身铁甲带着重兵终于冲入殿内,长枪阵如钢铁洪流,瞬间将残余的死士团团切割围住,刀剑入肉的声音震耳欲聋。 “拿下靖王!” 几个强壮如牛的禁军直接扑上去,粗重的铁索套在靖王脖子上,将其死死按倒在血泊里。 那不可一世的皇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被重重踩在碎瓷片上。 谢聿宸靠在苏砚辞肩膀上,刚刚还深情款款的眼神,看向靖王时,瞬间变得阴冷嗜血。 “把这老狗给朕挑断手脚筋。” 他吐出一口血沫。 “挂在城楼上风干。” 大殿中央冰匣碎裂一地,苏砚辞单手搂着谢聿宸劲瘦的腰,目光扫过狼藉的地毯。 那一朵雪白剔透的优昙花,完好无损地躺在血水里,泛着幽微的光。 “温太医。”苏砚辞转头吩咐。 “去把那朵花捡过来,小心些,别碰坏了花瓣。” 温鹤年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翻出解毒丹。 “臣遵旨!陛下这伤需要立刻施针祛毒,还请太傅扶陛下移步内殿。” 苏砚辞收紧了抱着谢聿宸的手臂,想把人撑起来。 谢聿宸却像没骨头一样,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苏砚辞身上。 他贪婪地嗅着那股清冷熟悉的药香,完全不在乎手臂上那块烂掉的肉。 他凑到苏砚辞耳边,声音虚弱却带着十足的病娇流氓气。 “太傅,你今日这身红衣真好看。” 谢聿宸侧头,带血的唇擦过苏砚辞雪白的颈窝。 “以后,只能穿给朕一个人看。”
第24章 逆鳞触怒 谢聿宸最后一丝温热的气音,彻底消散在苏砚辞的颈侧。 那具高大健硕的身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像一截被强行伐倒的巨木,重重地、毫无防备地砸在苏砚辞单薄的肩头,下坠的重量压得苏砚辞骨节作响,但他咬着牙,死死撑住了。 那双总是盛满偏执、疯狂与占有欲的桃花眼,此刻死死闭合,眼尾的猩红还未褪去,生机却在急速流失,一缕浓黑的毒血,顺着他苍白失去血色的嘴角缓缓溢出。 “滴答。” 黑血滴落在苏砚辞艳红如火的纱衣上,黏腻,腥臭。 它迅速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沉,像是从黄泉路上强行开出的恶之花,刺痛了苏砚辞的眼。 苏砚辞顺势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毯上,他的双手死死箍住谢聿宸劲瘦的腰身,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这个上一秒还扬言要剜人眼珠的修罗帝王,体温正以极其可怕的速度急速流失,那具永远像火炉般的身体,开始变得冰冷僵硬。 平日里那副温和怯懦、弱柳扶风的男妃面具,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彻底化为齑粉。 苏砚辞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眸,清冷的眼底深处,翻涌起比谢聿宸发疯时还要恐怖百倍的阴戾杀意,那杀意凝成了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降至冰点。 “哈哈哈!谢聿宸!你也有今天!” 大殿另一侧,靖王被两名强壮的禁军死死按在血泊里,他眼睁睁看着谢聿宸倒下,一瞬间状若疯魔,他全然不顾脖子上勒入皮肉的冰冷铁链,疯狂挣扎。 靖王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要撑破皮肤,他的笑声尖利刺耳,像生锈的铁片用力刮过粗糙的石盘。每一个字,都淬着恶毒至极的狂喜。 “这毒针上淬的,可是西域奇毒绝恨!” 靖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唾沫横飞。 “没有本王的独门解药,他谢聿宸活不过半个时辰!这大谢的江山,这万里的锦绣,终究是本王的!” 几名残存的死士听到主子的狂笑,犹如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们拼死爆发出骇人的力道,硬生生震退周遭的禁军。他们举起手中淬毒的软剑,脚踩血水,化作几道带着腥风的残影,直冲苏砚辞的方向扑杀而来。 剑气森寒,杀机毕露。 苏砚辞置若罔闻。 那癫狂的诅咒,那必杀的剑光。于他而言,不过是败犬临死前最难听的哀嚎。他甚至连长睫都未曾颤动一下,连个多余的眼风都没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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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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