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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墨卿双手捧着那份逐渐变得诡异的卷轴,当众用力将其展开,上面赫然写满了谢聿宸此生最为熟悉、刻入骨髓的绝密字迹。 那是独属于前世苏太傅那手铁画银钩的锋芒笔迹。 “昏君谢聿宸,暴戾无常,有负先皇重托,今日更是被这男妃妖孽迷了心智。” 顾墨卿捧着那份卷轴大声朗读,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十分阴毒的杀人诛心之意。 “吾以帝师之名留此绝笔遗诏,命天下有志之士共诛暴君,以正朝纲。” 顾墨卿念完这段话,用力将卷轴最末端那句痛斥男妃的话抖落出来。 “当今男妃乃祸国妖孽,当杀之以谢天下。” 顾墨卿的声音在溪水边久久回荡,他试图用这份苏砚辞前世的绝笔来彻底摧毁谢聿宸的理智。 在场所有的江南大儒和潜伏在竹林中的刺客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剑,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遵从太傅遗命,清君侧。” 震天的呼喊声在兰亭上方响起。 “斩妖妃。” 那些人打着大义凛然的旗号,提着寒光闪闪的兵刃将谢聿宸和苏砚辞团团包围在中央。 所有人都死盯着站在苏砚辞身后的谢聿宸。 他们认为这个将太傅视为神明的偏执皇帝,在看到太傅亲笔写下的遗诏时绝对会精神崩溃。 他们期待着谢聿宸在极度的痛苦与怀疑中发疯,期待着他亲手掐死身边这个被指认为祸国妖孽的男妃替身。 群儒拔剑逼宫时以为谢聿宸会吓得退避,结果谢聿宸第一时间是伸出双手牢牢捂住苏砚辞的眼睛,心疼到了极点地怕这丑陋的一幕脏了苏砚辞的眼。 “阿宸。” 苏砚辞并没有拨开那双覆盖在自己眼前的大手,他甚至放松了身体向后靠在谢聿宸坚硬的腹肌上。 “这老匹夫念得这般情真意切,你难道就不怀疑这真是我的绝笔吗。” 苏砚辞被捂着眼睛,说话的声音在刀光剑影中显得异常平稳,还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看戏心态。 谢聿宸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沉闷的轻笑。 他低下头,薄唇贴在苏砚辞散发着冷香的耳廓边缘,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回应。 “太傅若是真想要我的命,七年前在御书房那杯毒茶里,你多放一钱分量的鹤顶红便能让我死得透透的,何至于费这么大功夫留什么劳什子的遗诏。” 谢聿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砚辞敏锐的耳垂上,激起一阵难耐的战栗。 “那些伪造字迹的蠢货根本不知道,太傅写字收笔时从来不带倒锋,只有在教导我拿笔的时候,才会刻意拖长尾音带出那一抹余韵。” 谢聿宸隔着重重兵刃锁定了面露得意的顾墨卿。 “就算那道圣旨真的是太傅亲笔写的,那又如何。” 谢聿宸终于移开了捂在苏砚辞眼睛上的手掌,他顺势将苏砚辞连人带椅子牢牢护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这位睥睨天下的大谢天子当着所有江南叛臣的面,做出了一个令全天下震惊的举动。 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苏砚辞的面前。 谢聿宸仰起头看着自己奉若神明的心上人,他俊美的脸上满是甘之如饴的臣服之色。 “太傅要臣死,臣立刻拔剑自刎,把这大谢的江山连同臣的项上人头一起装进盒子里送给太傅。” 谢聿宸一字一顿地宣告着自己无药可救的偏执。 “太傅说谁是妖妃,谁便是妖妃,太傅若说自己是妖孽,那朕甘愿当那个被妖孽吸干精血的昏君。” 谢聿宸握起苏砚辞自然垂落的手腕,在那微凉的指尖印下一个虔诚而疯狂的吻。 周遭那些拔剑相向的江南大儒们全都看傻了眼,连握剑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顾墨卿捧着那张边缘还在不断融化的伪诏,浑身冒出冷汗。 “疯子。” 顾墨卿的声音变了调子,他用手指着这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君臣。 “大谢的天子居然向一个脔宠下跪,你谢家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都会为你感到羞耻。” 顾墨卿撕心裂肺地嚎叫着,他把手里那张已经残缺不全的圣旨狠狠砸在地上。 “既然陛下执迷不悟,那我们今日便替天行道,用你们两人的血来祭奠苏太傅在天之灵。” 顾墨卿挥动长剑下达了绞杀的命令。 苏砚辞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膝前的这头恶狼,他眼底的清冷散去,被一片冰冷霸道的杀意所取代。 他反手抽出谢聿宸腰间的那把精钢长刀。 苏砚辞握着刀柄,刀尖直指地上那张伪造的遗诏。 霸道无匹的修罗真气顺着刀身狂涌而出,那张还在消融的明黄绢帛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连最后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直接化为漫天飞舞的尘埃。 “你们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提他的名字。” 苏砚辞清越的声音在这满含杀机的兰亭中回荡,那种上位者独有的恐怖威压让在场所有人心口同时发闷。 苏砚辞将长刀随手扔回谢聿宸的怀里。 他端坐于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优雅得犹如在欣赏一出拙劣的戏码。 “顾家主收集死人骨头做请柬的爱好倒是特别。” 苏砚辞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目光如看死物般落在顾墨卿身上。 “正好我这几日觉得那紫禁城的城墙不够坚固,想用些新鲜的骨头磨成粉来修补地砖。” 苏砚辞修长的双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阵。 那些原本埋伏在竹林深处准备放冷箭的顾家死士,全都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丢掉了手中的弓弩,他们双目涣散,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割断了自己身旁同伴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青翠的竹叶上,兰亭瞬间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诡计。” 顾墨卿惊恐万分地看着自相残杀的死士,他步步后退。 “你们江南隐宗最喜欢在香料里做手脚,难道还不许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苏砚辞看着案几上那炉已经燃烧殆尽的沉水香。 “我那杯用来洗手的茶水里,加了专门克制你们隐宗毒物的百转千回草。” 苏砚辞用手指沾了一点案几上的茶水,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写下一个杀字。 “茶水蒸发的雾气混入你们那拙劣的沉水香中,便成了最能操控心智的绝命毒药。” 苏砚辞写完那个字后,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水渍。 “阿宸。” 苏砚辞抬起下巴看着身旁已经握紧长刀的谢聿宸。 “这场闹剧看够了,把那个姓顾的老头留一口气带回去,我倒要看看江南这地下还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骨头。” 苏砚辞下达了清场的命令。 谢聿宸领命起身,他提着那把尚滴着黑甲卫鲜血的长刀,刀柄上挂着那个十分突兀的粉色兔子剑穗,如同一只挣脱锁链的恐怖野兽,悍然冲入了那群被恐惧支配的江南叛臣之中。 惨叫声与利刃切开骨血的黏腻声在冰冷的溪畔交织回荡。 苏砚辞坐在血雾弥漫的兰亭中央,看着谢聿宸为他大开杀戒的身影。 他端起一杯尚未冷透的清水凑到唇边饮下,冷眼看着那些算计他的仇敌被一点点收割殆尽。
第37章 嚼碎毒诏惊天地 顾墨卿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伪造的圣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聿宸。 “你这昏君被妖孽迷了心窍,居然当众对着一个脔宠下跪,你谢家的脸面都被你彻底丢尽了。” 顾墨卿的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唾沫星子在半空中四处飞溅。 谢聿宸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翻卷,他慢慢站直了身子,把苏砚辞牢牢护在自己的身躯之后。 “朕的江山和朕的太傅,轮不到你这只会玩弄死人骨头的废物来指手画脚。” 谢聿宸一步步朝着顾墨卿逼近,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暴戾气息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退后,全都给老夫上,杀了这个妖妃,清君侧。” 顾墨卿吓得连连后退,他挥舞着手里的明黄绢帛,企图指挥那些还在发抖的暗卫。 谢聿宸根本没有把那些兵刃放在眼里,他伸出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一把扣住了顾墨卿那干瘦的脖颈。 顾墨卿双脚悬空,他痛苦地蹬踹着双腿,脸色憋得青紫交加。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太傅的遗命,你那双瞎眼看清楚了,太傅若真想要朕死,哪里用得着留这种满是破绽的废纸。” 谢聿宸手背青筋暴起,他另一只手直接从顾墨卿手中夺过那份涂满了剧毒的伪造圣旨。 “大谢的天子难道要毁掉帝师的绝笔吗,你就算毁了这份诏书,天下人也会知道你身边这个妖孽的真面目。” 顾墨卿从喉咙里挤出破碎不堪的声音。 谢聿宸冷笑了一声,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顾墨卿,竟然直接将那张明黄色的圣旨塞进自己的口中。 江南大儒们全都看傻了眼,他们连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 谢聿宸当着所有人的面,牙齿用力咀嚼着那份浸透了毒药的绢帛,将那些写满恶毒话语的纸张连同上面的毒液一起嚼得粉碎,他喉结一滚,便将那团混着毒墨的东西硬生生咽了下去。 “阿宸。” 苏砚辞清冷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慌乱,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快步走到谢聿宸身边。 谢聿宸偏过头,一口混着绢帛残渣的鲜血从他唇边溢出,那些红黑交错的血液落在兰亭溪畔的青石板上。 令人诡异的是,那滩鲜血不仅没有散发出任何腥臭味,反而飘散出一股奇特而浓郁的优昙花香,这股带着异域风情的幽香盖过了周遭的血腥气,闻见这味道的江南暗卫们纷纷觉得心跳失衡。 “朕的江山只认身边这一个人,谁敢拿伪造的旧纸来恶心他,朕就让他全族陪葬。” 谢聿宸用拇指擦去唇边的毒血,他看着那些还在发抖的叛臣,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 “你这疯子,那圣旨上涂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你不要命了吗。” 顾墨卿瘫坐在地上,他看着谢聿宸嘴角流出的带有异香的鲜血,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苏砚辞听见剧毒二字,眼底清冷的寒霜瞬间化作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锁骨处那块温润的观心玉。 “你们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不仅敢伪造我的字迹,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伤他。” 苏砚辞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赤足踏上面前那张紫檀木的主案。 “妖妃,你休要在那里虚张声势。” 顾墨卿依旧不死心地叫嚣着,他试图用言语掩饰内心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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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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