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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刚才说想看这枚暗器,朕让清风仔细洗过了,但那股子恶臭味还是散不掉。” “太傅快些看,看完朕就把它扔出去,别熏坏了咱们睡觉的地方。” 苏砚辞坐起身来,将被子拉高遮住肩膀上的红痕,从谢聿宸手里接过了那枚清风缴获的暗器。 这暗器并非中原武林常见的玄铁或者精钢打造,拿在手里轻飘飘的,非金非木。 它的表面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深海腥臭味,就像是死了好几天的海藻混合着鱼腥的味道。 在客栈温暖的房间里,这暗器表面竟然诡异地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材质倒是稀奇,竟能在常温下生出寒霜。” 苏砚辞指尖运起一丝冰蓝色的修罗真气,强行注入那枚暗器之中。 这股霸道的内力瞬间将那层白霜化作一缕白烟蒸发殆尽,清晰地露出了暗器表面原本雕刻着的图腾。 八个狰狞的蛇头缠绕在一起,吐着信子,仿佛要从这块小小的铁片上钻出来咬人。 “这是东海倭寇的专有图腾,八岐大蛇。” 苏砚辞的声音骤然转冷,眼底的慵懒一扫而空,只余一片肃杀。 “前世本座在太后的密信里见过这个标记,当时便怀疑太后与海外势力有所勾结。” “看来这群海外流寇,不仅胆敢侵犯大谢的海疆,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江南的商贸腹地。” “他们甚至在借着顾家这些门阀的皮囊圈养残党,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搅弄风云。” 听到倭寇二字,谢聿宸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铁血与暴戾。 他将下巴抵在苏砚辞的头顶,搂着苏砚辞腰肢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声音里透着森寒的杀意。 “当年先帝在时,这些倭寇就屡次犯边,杀我大谢百姓,抢夺沿海州府的财物。” “如今他们竟敢把爪子伸到朕的江南来,真当大谢的江山是没主人的野地了。” “朕要让他们有来无回,把他们那些破船全都沉到东海里去喂王八。” 苏砚辞把玩着手里的暗器,修长的指骨习惯性地轻轻摩挲着锁骨处的观心玉佩。 “江南水乡河网密布,历来是富庶之地,他们若是想在此地生根发芽,光靠水上那些杀手可不够。” “必然还有一个隐秘的交易网络,在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银钱和情报。” 正说到这里,紧闭的雕花木窗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夜鸟啼鸣。 谢聿宸眼神一凛。 “进来。” 暗卫统领清风悄然从窗外翻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清风单膝跪在离床榻三尺远的地方,低着头恭敬地回禀。 “启禀主子,属下已经查明了那些暗器图腾的来历。” “这批带有八岐大蛇图腾的暗器,近期大量在江南地下一处极为隐秘的阎罗鬼市中流通交易。” “不仅如此,属下还在外围抓到了一个鬼市里的销赃客。” “据他交代,那阎罗鬼市里近日要在子夜时分举行一场大拍卖,压轴的拍品,竟然是大谢的沿海军防图拓本。” “他们打算把这布阵图卖给出价最高的东洋海商。” 谢聿宸听到这里,气得一掌拍在床沿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好大的胆子。” “拿朕大谢的江山防线去换银子,这江南的官场难道全都是死人吗?” “清风,即刻调集所有黑甲卫,朕今晚就要去平了那个阎罗鬼市。” 苏砚辞一把按住谢聿宸的手臂,将那股躁动的纯阳真气安抚了下去。 他从榻上坐起,披上那件宽大的玄色外衣,慢条斯理地将衣襟整理妥当,眼中精光闪烁,已是成竹在胸。 “阿宸莫急,若是直接派大军围剿,难免会打草惊蛇,让那些真正的大鱼跑了。” “既然有鬼,那便去捉鬼。” “传令下去,不必惊动地方官府,也不要让黑甲卫暴露行踪。” “本座倒要看看,这阎罗鬼市的背后,究竟站着哪方神圣。” 半个时辰后,两人换上了一身便装,准备乔装成前往鬼市寻找刺激的富贵商贾。 “清风准备的这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谢聿宸嫌弃地看着托盘里那些招摇的物件。 “太傅生得这般好看,穿上这身大红色的锦袍,简直比那春日里的桃花还要招人。” “朕恨不得现在就把太傅藏进被窝里,哪里还舍得让你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给别人看。” “你若是不想去,便乖乖留在客栈里替本座暖床。” 苏砚辞拿起托盘里那副金边西洋水晶眼镜,缓步走到谢聿宸面前。 “低头。” 苏砚辞用带着几分纵容的口吻命令道。 谢聿宸立刻乖乖地低下头,任由苏砚辞将那副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这眼镜是从西洋传来的稀罕物,戴上它,你身上那股子常年征战沙场的煞气便能遮掩一二。” 苏砚辞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帝王。 那金色的镜框在红烛光晕下闪过一抹冷冽的反光,配上谢聿宸那张棱角分明满是侵略性的俊脸,确实透出一股十足斯文败类般的危险气息。 “我们大谢的陛下戴上这西洋玩意儿,倒真像个为了几两碎银子不择手段的世家浪荡子了。” 苏砚辞从另一个托盘里抓起那两只硕大的纯金核桃,在白皙修长的指间把玩转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在外面扮演个唯利是图的奸商护卫,本座就勉为其难,扮个被家里娇纵坏了的纨绔少爷。” 谢聿宸上前一步,隔着那层水晶镜片深深地望着苏砚辞。 “那这个纨绔少爷,今晚可得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托付给在下这个护卫了。” “若是少爷少了一根头发丝,在下可是要拿那些鬼市里的孤魂野鬼来抵命的。” “只要你别给本座添乱,本座保你今晚看一出精彩的好戏。” 子夜时分,姑苏城外的乱葬岗。 初春的夜雾在这片荒凉的坟茔间弥漫开来,浓得像是化不开的白蜡,将远处的树影都扭曲成了狰狞的鬼影。 “这地方阴气极重,倒是符合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的做派。” 谢聿宸护在苏砚辞身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的雾气里掺了些障眼法的药粉。” 苏砚辞微微蹙眉,那清冷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是些下九流的迷魂香,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太傅小心些,这泥里藏着毒刺。” 谢聿宸直接伸出有力的双臂,将苏砚辞打横抱了起来。 “这路太脏,会弄脏了少爷新换的红色锦袍,在下这护卫自然要尽些本分。” 谢聿宸稳稳地抱着他,踩着那些枯骨和泥泞大步向前走。 “你这般招摇,若是让暗哨看见了,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看见了又如何,全天下都知道富家少爷最是娇气,走不动路要人抱着,这也是人之常情。” 两人穿过一片枯死的槐树林,浓雾中缓缓浮现出一块巨大的青石碑,这就是通往鬼市的入口。 那石碑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阎罗鬼市四个大字,字迹扭曲张狂。 然而在这个原本应该阴森可怖充满死亡气息的鬼市石碑上,竟然工工整整地系着一条少女祈福用的粉色桃花丝带。 那丝带在阴冷的夜风中轻轻飘动,鲜艳的粉色与石碑上的血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嘲讽。 苏砚辞让谢聿宸放他下来,他走上前,用纯金核桃拨弄了一下那条粉色丝带。 “这江南的鬼,连祈福都这般有雅兴吗?” “这丝带上的料子,是江南贡品独有的流云锦。” “看来这鬼市的主人不仅跟倭寇有勾结,跟朝中那些还没清理干净的蛀虫也脱不了干系。” “阿宸,今晚这趟阎罗鬼市咱们算是来对了。” 苏砚辞眼底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他将纯金核桃收回袖中,率先跨过了那道象征着阴阳交界的石碑。 谢聿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水晶眼镜,笑容嗜血而冰冷,大步跟了上去。 “这江南的地界,也该用这些人的血好好洗一洗了。”
第49章 争炎玉一掷城池 谢聿宸护着苏砚辞穿过阴冷潮湿的长甬道踏入掏空山体建成的鬼市,入眼皆是悬挂在半空的惨白人皮灯笼,将这地下城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中没有预想的尸臭,反而弥漫着江南脂粉街最廉价刺鼻的桂花香气。 “这些老鼠倒是会享受。” 谢聿宸抬手替苏砚辞挡开一缕垂落的破败纱幔,金边水晶眼镜后的桃花眼透着厌恶。 “这江南的脂粉味都要把这些番邦蛮夷熏透了。” 苏砚辞手中把玩着折扇信步走在鬼市泥泞的青石板上,红衣在这诡异的光影里显得尤为招摇。 “越是修罗炼狱越要用最俗气的脂粉掩盖血腥,这叫欲盖弥彰。” “护卫大哥可要跟紧点。”苏砚辞刻意咬重了护卫二字,尾音上挑带着十足的蛊惑。 谢聿宸大步上前揽住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在下自然是寸步不离贴身保护少爷的安危。” 两人走到一个偏僻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摆摊的是个满脸横肉浑身刀疤的凶悍壮汉,这壮汉手里竟捏着一枚绣花针正低头认真地缝制着一件女儿家的粉红肚兜,那肚兜边缘用暗线绣着八个交缠的蛇头图腾。 谢聿宸眉头紧锁伸手便要去捂苏砚辞的眼睛。 “这种下三滥的物件少爷看多了当心长针眼。” 苏砚辞随手拨开谢聿宸的手臂俯身从摊位上拿起一把看似普通的白骨折扇,他刚展开扇面便有几滴无色无味的毒水顺着扇骨激射而出。 那是能让人骨肉消融的化尸水。 苏砚辞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指尖流转出冰蓝色的修罗真气直接将那几滴毒液蒸发成一缕白烟。 “老板这扇子倒是有趣,只可惜做工糙了些配不上本少爷的身价。”苏砚辞将折扇丢回摊位。 刀疤壮汉抬头目露凶光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红衣少爷。 “这位公子若是只看不买就趁早滚蛋,阎罗鬼市可不收留多管闲事的活人。” 苏砚辞从袖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黄金随手抛在那堆肚兜上,金灿灿的色泽瞬间晃了那壮汉的眼。 “本少爷家里金山银山多得花不完,就喜欢收集些带有这八条蛇花纹的大货。” “不知你这破摊子后头有没有能让本少爷看得上眼的稀罕物件。” 壮汉迅速将黄金收入袖中脸色瞬间从凶狠变得谄媚起来,他从身后的木箱底层翻出一块漆黑的阴沉木牌递给苏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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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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