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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很白。 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每根都清晰可见。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在想什么事,或者什么都没在想。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陆野问。 “因为你上次看了别人的花。” “我看了花,你就带我坐摩天轮?” 江邵黎转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狭窄的座舱里撞在一起,没有地方可以回避。 “你不是想接吻吗?”江邵黎说。 陆野的喉咙发紧,耳朵开始发烫。 “在摩天轮上接吻,永远不会分开。”江邵黎笑了,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笑,是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的笑,“虽然我不信这些。但你信。” “我没说信。” “你不信,你为什么心跳加速了?” 陆野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心跳确实很快,快到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 他看着江邵黎,阳光从江邵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圈金色的光。 座舱继续上升。 已经过了大半,快到最高点了。 地面的设施变得更小,旋转木马的音乐听不到了,只有风声和摩天轮运转的嗡嗡声。 从玻璃窗往外看,能看到整个城市的轮廓。 高楼、街道、远处的山、更远处的天。 江邵黎从对面坐过来,坐到他旁边。 座舱微微晃了一下,陆野伸手扶住他的腰。 掌心贴着腰侧,隔着衬衫薄薄的面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快到了。”江邵黎说。 陆野抬头看了一眼座舱正在接近最高点。 红色的骨架在他们头顶缓缓移动,下一个关节就是顶端。 “哥。” “嗯。” “你说你不信。” “嗯。”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想。” 摩天轮到达了最高点。 在那个瞬间,风声好像停了,摩天轮的嗡嗡声也停了,整个世界都停了。 江邵黎的手按在陆野的肩膀上,把他按在椅背上。 低下头,嘴唇落在陆野的嘴唇上。 不是碰,是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认真。 陆野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江邵黎的嘴唇贴着自己的,温热的,柔软的。 他的手从江邵黎的腰滑到后背,把人拉近。 座舱在最高点停留了片刻,很短,也许只有几秒。 但那几秒里,陆野觉得时间停住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住了。 风声、机器声、心跳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嘴唇上的那一小片温度。 江邵黎退开一点。 鼻尖蹭着陆野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几秒?”陆野问。 “什么?” “亲了几秒。” “没数。” “我数了。五秒。” 江邵黎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动一下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的那种。 “你接吻还数秒?” “怕不够。” 座舱开始下... 江邵黎没有回到对面座位上,就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肩膀靠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 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大。 旋转木马、海盗船、碰碰车,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地面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陆野。” “嗯。” “那个传说是假的。” “我知道。” “你不在意?” 陆野想了想。“传说是不是真的不重要。你说的话是真的就行。” 两个人看着窗外。 游乐园在下面慢慢变大,像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慢慢回到地面。 座舱经过红色骨架,一截一截地往下走。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摩天轮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 座舱落地的时候微微震了一下。 工作人员打开门,江邵黎先出去,陆野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出去几步,江邵黎停下来,看着摩天轮。 “还想去哪?”陆野问。 “要不要坐旋转木马?” “你想坐?” “小时候坐过。很久没坐了。” 陆野买了旋转木马的票。 旋转木马上没有其他人,工作人员帮他们开了机器,音乐响起来。 陆野选了一匹白色的马,江邵黎选了旁边那匹黑色的。 两匹马并排着,随着音乐上下起伏。 陆野看着江邵黎。 他坐在那匹黑色的马上,手扶着杆子,身体随着木马的起伏轻轻晃动。 阳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 “你在看我。”江邵黎说。 “嗯。” “旋转木马不看,看我?” “你看木马,我看你。不冲突。” 旋转木马转了三圈,停了。江邵黎从马上下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走吧。” “去哪?” “回学校。你不是明天早上有课吗?” 两个人从游乐园出来,等公交车。 站牌下没有别人,风从远处吹过来。 公交车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橘红色的光从西边蔓延过来,把整条路都染成了暖色。 他们上了车,并排坐在最后一排。 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往后退。 游乐园越来越远,摩天轮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红色的点,消失在地平线后面。 江邵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公交车晃了一下,他的头歪向一边,靠在了陆野的肩膀上。 陆野没有动,甚至放轻了呼吸,怕惊动什么。 车窗外面的天从橘红变成深蓝,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江邵黎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他没躲。 “陆野。”江邵黎没睁眼。 “嗯。” “今天开心吗?” 陆野偏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江邵黎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开心。”陆野说。 江邵黎弯了一下嘴角。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第34章 确定关系 从游乐园回来之后,陆野变了一个人。 不是大变,是小变。 细微的、只有江邵黎能察觉到的变化,像一堵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不多,但足够亮。 他开始在宿舍里哼歌了。 以前从来不哼,戴着耳机打游戏的时候嘴唇是抿着的,整张脸冷得像结了冰。 现在偶尔会冒出几个音调,不成曲,不连贯,像收音机没调对频道的沙沙声。 但林晓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从床上探出头来,表情像见了鬼。 “谁在唱歌?”林晓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不相信我的耳朵”的震惊。 “我。”陆野没抬头。 林晓看了看陈屿。 陈屿摘下耳机,把音量调小,侧耳听了一下,确认声源,又把耳机戴上。 “是他在唱。”陈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晓缩回被子里,在被子里翻了好几个身,被子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充满挫败感的“世界疯了”。 但陆野不在乎别人觉得他疯不疯。 他只知道江邵黎在摩天轮上亲了他。五秒。 他数了。 之后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是回想那个吻嘴唇的温度,座舱的高度,江邵黎低下头时头发垂下来扫过他额头的触感。 他把这些细节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第一次。 早饭的花样也变了。 粥变成了炒饭,炒饭变成了面,面里加了荷包蛋,荷包蛋煎得一次比一次好。 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慢慢流出来,浸在面条上,把白色的面条染成金色。 陆野站在公共厨房里,对着锅研究火候。 他把火调小了一点,等蛋清凝固了再翻面,翻的时候用铲子托着,不让蛋黄破掉。 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破掉的蛋黄他自己吃了,完好的装进碗里,端给江邵黎。 江邵黎每次把早餐吃完,把碗洗干净,倒扣在陆野桌上。 碗底朝上,像一只小小的白色穹顶。陆野每次看到那只倒扣的空碗,嘴角就会弯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 但江邵黎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陆野弯嘴角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多到他自己也开始不自觉地弯嘴角。 但江邵黎心里始终悬着一根弦。 那根弦很细,绷得很紧。 一端系着他,另一端系着那本藏在他脑子里的书——《总裁的替身情人》。 书名他记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记得。 剧情已经偏离了原著,偏离了很多。 季清河没有纠缠陆野,温叙没有出现,陆野没有为谁杀人、没有家破人亡、没有锒铛入狱。 原著里的那些惨烈结局,一个都没有发生。 但江邵黎不敢松那口气。 因为他不知道这本小说有没有“修正”机制。 它会不会把所有偏离的剧情强行掰回去? 会不会在某一天、某个不起眼的瞬间、以某种他预料不到的方式,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收回? 他不敢赌。 所以他一直在做一件事观察。 他观察陆野的情绪波动,观察季清河的一举一动,观察每一个原著里出现过的角色的细微变化。 他的手机里存了很多截图。 聊天记录、朋友圈、课程表、食堂的监控时间、图书馆的出入记录。 他把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试图拼出“原著会不会修正”的答案。 拼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拼出来。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了陆野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陆野看他的眼神是热的,像火,一靠近就能感受到灼烧感。 现在陆野看他的眼神是暖的,像太阳,不那么炽烈,但更持久。 火会烧尽一切,太阳不会。太阳每天升起,不灼热,但一直在。 周三晚上,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晓回家了,陈屿去看演唱会了。 窗外的天黑透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江邵黎在看书,陆野在写代码。 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节奏很快,说明他思路流畅。 江邵黎翻了一页书,眼睛盯着书页,脑子里想的不是书里的内容。 他想的是今天下午在教学楼走廊里看到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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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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