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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服是浅蓝色的,昨晚穿的那件。 这件白色T恤是陆野的,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 下摆很长,盖住了大腿根。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换上的。 他坐在床边愣了片刻。 宿舍里很安静,空调已经关了,窗户开了一条缝,初秋早晨的凉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在他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陆野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T恤,头发还没干透,发尾的水珠滴在肩膀上,把T恤的肩头洇湿了一小片。 看到江邵黎坐在床边,他停了一步,很短的一步,短到几乎看不出。 然后继续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 “醒了?”陆野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轻。 “嗯。” “去洗漱。粥还热着。” 江邵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T恤。 陆野的视线也落在那件T恤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耳朵从耳垂开始泛红,红色一点一点地蔓延,像有人拿了一支细笔在他的皮肤上慢慢描。 “这件衣服,”江邵黎用手指扯了扯领口,“你的?” “嗯。” “我什么时候换的?” 陆野的耳朵更红了。 他没回答。 江邵黎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去洗漱间换了。 凉水扑在脸上,困意退了大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着,嘴唇颜色比平时深,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他把领口翻起来看了一眼,也没有。 不是没有,是陆野没留。 他擦干脸走出来。 陆野已经把粥倒进碗里了,白粥,熬得稠,米粒化在粥里,看不出形状。 旁边放着一碟咸菜和一颗水煮蛋。 蛋壳已经剥好了,蛋白光滑,没有一处坑洼。 江邵黎坐下来喝粥。 第一口很烫,他吹了两下才入口。 粥熬得很好,比之前的都好,米香浓郁,咸淡适中,没有糊味。 “几点起来的?”他问。 “六点。” “昨天睡得晚,今天还起这么早?” “习惯了。” 陆野坐在自己床上看着他喝粥。 他没有吃早餐,面前只有一杯水。 他的头发已经干了,发尾翘起来一点,没梳。 深灰色T恤的领口有点大,能看到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他的坐姿很放松,后背靠着墙,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 江邵黎把粥喝完,把蛋吃完,把咸菜也吃完了。 他把碗拿到洗漱间洗了,倒扣在陆野桌上。 “陆野。” “嗯。” “你今天上午有课吗?” “有。第二节。” “我第一节有课。你别来接了。来不及。” 陆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口。他点了一下头。 江邵黎拿起书包出了门。 走廊里有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很亮。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宿舍门关着,走廊里没有人。 他转身下楼了。 上午的课讲的是他不太感兴趣的内容,笔记记了半页就停了。 教授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催眠曲。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撑到下课铃响,趴在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林晓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 “那你眼睛怎么有黑眼圈?” 江邵黎没回答。 黑眼圈是没睡好,但没睡好的原因不好说。 不是失眠,是陆野的手指在他腰侧蹭来蹭去不让他睡。 陆野的手一直放在他腰上,一整夜,换了姿势、翻了身,手始终没离开。 睡到后半夜他热得受不了,把陆野的手推开,没过多久那只手又回来了。 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一次他把陆野的手压在身下,陆野抽不出来,才终于老实了。 “你脸有点红。”林晓说。 “热的。” “教室开空调了。” “那就是冷的。” 林晓闭嘴了。 但他嘴角有一个“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不会拆穿”的弧度。 中午食堂。 江邵黎打好饭找位置的时候,看到陆野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了。 他面前放着一份饭,没动筷子,在等他。江邵黎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今天食堂的人不多,周末补课的班级少,空位很多。 陆野选了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餐盘上,把菜的油光都照亮了。 陆野今天的精神不太好。 眼下有青黑,嘴唇颜色淡,眼球里有细细的血丝。 他喝了一口汤,没说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江邵黎碗里。 “你自己吃。”江邵黎说。 “在吃。” “你一直给我夹。你碗里的饭还没动。” 陆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 米饭还是满的,一口没吃。 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江邵黎碗里。 江邵黎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又看着陆野。 陆野在低头吃饭,吃得不快,每一口都嚼很久。 “你昨晚没睡好?”江邵黎问。 “睡好了。” “你眼睛里有血丝。” “那是看电脑看的。” “你昨晚没看电脑。” 陆野不说话了。 他昨晚确实没睡好。 江邵黎把他的手压在身下之后,他抽不出来,就那样侧躺着,手被压着,动不了。 他看着江邵黎的背白色T恤,他的那件。 领口很大,露出后颈和一小截脊椎骨。脊椎骨的线条在薄薄的布料下面若隐若现,一节一节的,像一串隐形的珠子。 他看着那串“珠子”看了很久,久到窗外路灯灭了,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久到自己的手臂彻底麻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没睡好就没睡好。不丢人。”江邵黎的语气很平,“你瞪我也没用。” “我没瞪你。” “你眼睛在瞪。” “我眼睛就这样。” 江邵黎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把碗里的排骨吃了,把青菜吃了,把米饭也吃了。 吃完擦了嘴,看着陆野。 陆野也在吃,吃得比刚才快了。 两个人吃完饭从食堂出来,阳光比中午更白了,照得路面发亮。 “下午有课吗?”江邵黎问。 “没有。” “我也没有。去图书馆?” “好。” 两个人并排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 “你今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陆野的声音突然响起,“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脖子。” 江邵黎偏头看了他一眼。陆野看着前面的路,表情绷得很紧。 “你是指你留了印子还是没留印子?”江邵黎问。 陆野的耳朵开始泛红。他没回答。 “没留。”江邵黎替他说了,“不用那么小心。我不会因为一个印子就不理你。” 陆野的脚步慢了一下。 “你昨晚压着我的手了。”他换了个话题。 “嗯。故意的。” “为什么?” “因为你摸了一晚上。痒。” “你可以说。” “说了你会停?” 陆野沉默了。 “你看,你不会停。”江邵黎笑了一下,很浅很短,但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他们走进图书馆。 周末的图书馆没什么人,空调开得很低,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 他们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对面。 陆野翻开一本书,看了两页,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江邵黎身上。 江邵黎在看书,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你不是说看书吗?”江邵黎没抬头。 “在看了。” “你看的是我。” “书没你好看。” 江邵黎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图书馆的白炽灯很亮。 陆野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白,耳朵还是红的。 江邵黎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第36章 季清河的嫉妒 季清河发现自己开始嫉妒,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他在教学楼走廊里等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切成明暗相间的格子。 他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和温叙的对话框。 他发了三条消息,温叙一条都没回。已读,不回。 这个状态持续了整个下午。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里,抬起头,然后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走廊另一头,陆野靠在教室门口,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放松。 他在等人,等谁不需要猜。 几秒后江邵黎从教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书。 陆野直起身迎上去,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甚至没有说话。但季清河看到了陆野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你来了”,是“你还在”。 你还在我的视线里,你还在我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你还在。 那种眼神季清河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里看到过。 温叙看他的眼神是“你需要什么”,不是“你还在”。 他在陆野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不曾拥有、可能永远不会拥有的东西。 他转身走了。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手扶着栏杆,站了片刻。 楼下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很远又很近。 他想起自己做过的事。 社团联谊活动那天晚上,他故意坐在角落,故意一个人,故意让眼眶泛红。 他在等一个人路过,等一个人停下,等一个人看他的眼神变成“你还在”。 陆野路过了,但没有停下。 陆野看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没有任何停留。 不是“你还在”,是“你是谁”。 季清河下了楼梯,走出教学楼,阳光涌过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走得很慢,没有目的地,只是不想停下来。 他没有去找陆野。 没有发消息,没有制造偶遇,没有用任何以前他会用的手段。 因为他知道那些手段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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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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