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邵黎接过碟子，咬了一口。包子皮松软，馅料鲜嫩多汁，肉馅和白菜的比例刚好，不油不腻，咸淡适中。 “好吃吗？”陆野看着他的表情，等了好几秒。 “好吃。比外面卖的好吃。” 陆野松了一口气，嘴角弯着。 下午，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电影。不是新片，是一部老片子，讲的是一个男人回到家乡的故事。画面很慢，节奏很慢，台词很少。 江邵黎靠在陆野肩膀上，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着。 “你在画什么？”陆野问。 “不知道。” “你画了很久了。” “你手太大了。画不完。” 陆野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画这里。这里大。” 江邵黎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几条线。画完看了几眼。 “这是什么？” “一个圈。” “圈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陆野握紧手，把那个画在掌心里的圈握住了。 “你握住了，画没了。” “在手里。看不见，但在。” 江邵黎看着自己刚才在他掌心里画过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 他伸手把陆野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看了几秒。 傍晚，陆野在厨房准备晚饭。江邵黎站在阳台上看夕阳，冬天的太阳落得早，五点多天就开始暗了。 西边的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像被火烧过一样，边缘发着光。 他转身走进公寓，关上了阳台的门：“怎么了？”陆野从厨房探出头。“冷。” “叫你穿外套你不穿。” “忘了。” 陆野从沙发上拿起他的外套走过来披在他肩上。“穿着。别感冒。”江邵黎把外套拢了拢，外套上有陆野的味道，洗衣液的，干净的，带着一点点暖意。 “饭好了。你去坐着。” 江邵黎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两杯水，一碟花生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在那碟花生米上，一粒一粒的，金黄色的。 他在那道阳光里看到了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戒指，转了转。 陆野端菜出来，蒜蓉西兰花、红烧排骨、一碗番茄蛋花汤。菜不多，但每一样都冒着热气。 “吃吧。” 江邵黎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肉炖得很烂，酱汁的味道渗进去了，咸中带甜。 “好吃。” 陆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吃自己的。 吃完饭陆野去洗碗，江邵黎在沙发上看书。水龙头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哗哗的。 他翻了一页书，又翻了一页。 那本小说他看了快一个月了，还没看完，不是不好看，是每次看几页就放下了。 不是不想看，是更想听厨房里那个声音。 翻了两页，他合上书，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陆野洗碗的背影。 “你看什么？”陆野没转头。 “看你。” “洗碗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你洗碗的样子好看。” 陆野的耳朵红了。他没说话，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关了水龙头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几步的距离。 “你今天怎么了？”陆野问。 “没怎么。” “你今天一直在看我。” “你也在看我。” “我先看你的。” “那我也看你。” 陆野走过来，弯下腰，在江邵黎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轻不重，时间不长不短，像在完成一个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每一天都不腻。 那天晚上，江邵黎靠在陆野肩膀上把剩下的书看完了。 结局是好的，两个人在一起了。他合上书放在茶几上。 陆野偏头看着他：“看完了？” “嗯。” “结局呢？” “在一起了。” “那就好。”江邵黎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第79章 新年 二月过半，春节将近。 街上开始挂起了红灯笼，超市里开始循环播放贺岁歌曲，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 江邵黎的妈妈打电话来问他们回不回去过年。 江邵黎说回去，又问陆野回不回去。江邵黎看了看旁边正在研究菜单的陆野，说回。挂了电话，陆野抬起头看着他：“你妈说什么？” “问我们回不回去过年。” “你怎么说的？” “回去。你也回去。”陆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你妈叫我回去？” 江邵黎点点头：“嗯。” 陆野问他：“以什么身份？” 江邵黎干脆利落的回答：“女婿。” 陆野看着江邵黎，江邵黎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陆野放下了手机。 “你紧张什么？”江邵黎看着他。 “没紧张。” “你手机拿反了。” 陆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拿反了。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上。 过年要买的东西很多，年货、礼物、新衣服。两个人列了一张清单，长长的一串，从吃的到用的到穿的。 “你妈喜欢什么？”陆野问。 “你。” “除了我呢？” “你买的她都喜欢。” “不行。要买她真正喜欢的。” 江邵黎想了想。“围巾。上次你去我家，看到的那条，她戴了好多年了，边角起球了。你上次说给她买一条新的。” 陆野在清单上加了一条。“什么颜色？” “灰色。她喜欢灰色。” “你爸呢？” “酒。别买。他高血压，我妈不让喝。” “那买什么？” “茶叶。他爱喝茶。” 陆野在清单上加了一条。两个人继续对着清单一项一项地核对，糖果、瓜子、花生、春联、福字。 “还要买什么？”陆野问。 “新衣服。” “谁的？” “你的。我的。” “你的衣服够穿了。” “过年要穿新的。” 陆野看着江邵黎。他把清单上又加了一项，新衣服，两个人的。 周末两个人去了商场。 人很多，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陆野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眉头一直微微皱着。 江邵黎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经过一家男装店的时候陆野停下来，橱窗里挂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剪裁很简洁。 “试试。”陆野说。 “不用。我有大衣。” “那件旧了。” “还能穿。” “过年穿新的。” 陆野把他推进店里。店员迎上来，笑容满面。 陆野指了指橱窗里那件大衣，让江邵黎试。 江邵黎穿上大衣站在镜子前。深灰色，长度到膝盖，腰线收得刚好。 他的肩宽很合适，领子的位置不高不低，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好看吗？”江邵黎问。陆野看着他，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肩膀、腰线。 “好看。买。” 江邵黎脱了大衣看了一眼价格，够陆野做好几个月的饭了。他把大衣还给店员。“再看看。” “为什么不买？”陆野皱眉。 “太贵了。” “贵也买。” “不买。” 陆野从店员手里拿过大衣走到收银台。江邵黎跟在后面。“陆野，我说了不买。” “我给你买。” “我不要。” “过年穿新的。” “我不需要。” 陆野把卡递给收银员。收银员刷了卡，把大衣装进袋子里。 陆野拎着袋子转身看着江邵黎。“买了。不穿也行。挂在家里看。”江邵黎看着他那副固执的表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两个人走出男装店。江邵黎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看着陆野。“你以后别买这么贵的东西。” “贵不贵不是看价格，是看值不值。给你买，值。”江邵黎没说话，转过身继续走。陆野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那个袋子，看着江邵黎的后脑勺。 “你生气了？” “没有。” “你走那么快。” “腿长。” 陆野快走了几步赶上去，走在他旁边。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几件衣服、糖果、瓜子。 路过一家围巾店的时候陆野停下来，橱窗里挂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很素，没有花纹。 “这条。”陆野说。 “你妈会喜欢的。” 两个人走进店里，陆野摸了摸那条围巾的材质，很软，不扎手。 他让店员包起来，付了钱。江邵黎看着他接过袋子的样子，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陆野来他家吃饭，还会给他妈妈带一袋水果。 不是贵的东西，但每次都有。 陆野那时候就知道带东西了，江邵黎那时候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觉得这个人从小就不一样，从小就知道对喜欢的人好。 回到家，江邵黎把那件大衣挂在衣柜里，和陆野的衣服挂在一起。 深灰色的大衣挨着陆野的黑色卫衣，颜色不一样，但挂在一起很配。 他看了一瞬，关上了衣柜门。 陆野在厨房包饺子。面团已经揉好了，馅料已经拌好了，他坐在餐桌前笨手笨脚地包着。 饺子皮擀得不太圆，馅料放得不太均匀，捏边的花纹歪歪扭扭的。 “你包的这是什么？”江邵黎站在旁边看。 “饺子。” “这形状，像包子。” “能吃就行。” 江邵黎洗了手，坐在他旁边拿起一张饺子皮。 他包饺子的手法也不熟练，但比陆野好一点。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包饺子。 陆野包了十几个，形状各异，有的站着，有的躺着，有的趴着。 江邵黎包了二十几个，虽然也不好看，但至少都站着。 “你什么时候学的包饺子？”江邵黎问。 “今天。你午睡的时候看的视频。” “看视频就能学会？” “看会了。包不好。手的动作跟不上脑子。” “多包几次就好了。” “嗯。以后每年都包。包到会为止。” 江邵黎看了他一眼。 他的手指沾着面粉，正在捏一个饺子的边。 饺子皮在他手里慢慢合拢，捏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花纹。 他把饺子放在案板上，又拿起一张皮。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餐桌前，从下午包到了傍晚。 除夕那天，江邵黎和陆野起了个大早。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两个人就醒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4 首页 上一页 77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