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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心里有事睡不着。 今天要回江邵黎家吃年夜饭。 陆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攥着。江邵黎偏头看着他;“紧张?” 陆野摇摇头:“不紧张。” 江邵黎盯着他:“你手指在抖。” 陆野嘴硬道:“那是冷。” 江邵黎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凉的。“手心出汗了。紧张才会手心出汗。” “……嗯。紧张。”陆野承认了。他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期末考试不紧张,比赛不紧张,在广播里对着全校说话也不紧张。 但去江邵黎家吃年夜饭,以男朋友的身份,他紧张了。 “不用紧张。你又不是第一次去。你小时候在我家吃的饭还少吗?” “那时候不是男朋友。” “现在也是你。没变。”陆野看着他。 太阳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他伸手握住江邵黎的手。 起床洗漱换衣服。陆野换了好几件,黑色卫衣、白色衬衫、深灰色毛衣,换来换去。 最后还是穿了那件江邵黎给他买的深灰色大衣。江邵黎站在旁边看着:“这件好看。” “你买的。” “嗯。我买的。”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给江妈妈的灰色羊绒围巾,给江爸爸的茶叶、一盒上好的龙井,给江妈妈买的一条羊绒围巾,还有水果、糕点、糖果。 东西太多了,陆野两只手都拎满了,江邵黎手里也拎着两个袋子。 地铁上人不多,很多人已经回家过年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陆野把袋子放在脚边。江邵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还紧张?” “……比刚才好一点。”江邵黎没说话,把手覆在他的手上。 到江邵黎家的时候是上午。江妈妈开的门,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看到陆野手里的东西,她还是那句“来就来买什么东西”。陆野说应该的。 江妈妈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目光在那条围巾上停了一下。“这围巾你挑的?”陆野点头:“好看。” 江妈妈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试了试,灰色的羊绒面料在她脸上衬得很柔和,她的眼睛弯起来。“好看吗?” “好看。”陆野说。江妈妈笑了。 江爸爸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来了?” “叔叔好。” “坐坐坐,马上就好。” 两个人换了鞋走进客厅。茶几上摆着果盘、瓜子、花生。 电视开着,音量不大,正在播春节特别节目。陆野坐在沙发上。 江妈妈端了两杯茶过来,放在他们面前。“你爸在做饭,我包饺子。你们坐着,不用帮忙。” 江妈妈回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两个人。陆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他放下杯子。江邵黎看着他。 “哥。” “嗯。” “你妈刚才笑了。” “看到了。” “她喜欢那条围巾。” “嗯。” 陆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舒展开了。 中午吃饭。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蒜蓉西兰花、鸡汤、饺子。 江爸爸做的菜,江妈妈包的饺子。 陆野坐在江邵黎旁边,碗里很快被江妈妈夹满了菜。“吃,多吃点。你太瘦了。” “阿姨,够了。” “不够。你平时在学校吃得好不好?”“好。自己做的。” “你会做饭了?” “会一点。粥,炒菜,面食也在学。” 江妈妈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长大了的孩子。 目光里有欣慰,有心疼。 她夹了一个饺子放在陆野碗里。“多吃点。以后常来。”陆野低下头吃饺子。 江爸爸话不多,一直在喝酒。江妈妈瞪了他好几眼,他假装没看到。 吃到一半的时候江爸爸举起酒杯看着陆野:“来,喝一个。”陆野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以后对他好。”江爸爸说。陆野看着江爸爸的眼睛。“我会的。” 江爸爸把酒干了。江妈妈在旁边说少喝点,江爸爸没理。两个人都喝干了。酒是辣的,从喉咙一路烧下去。 吃完饭江邵黎帮妈妈收拾碗筷。陆野要帮忙,被按在沙发上。“你是客人,坐着。”江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陆野坐在沙发上,江爸爸在旁边看电视。安静了很久。 “陆野。”江爸爸先开口了。 “叔叔。” “你手上那个戒指。” 陆野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银色小圈。“嗯。”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 “还没定。等他毕业。” 江爸爸看着电视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江邵黎带陆野去阳台晒太阳。冬天的阳光很薄,不烈,但晒久了身上会暖。 两个人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肩膀靠着肩膀。 楼下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楼道间回荡。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江邵黎问。 “他问我手上那个戒指。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办。” “你怎么说的?” “等他毕业。” 江邵黎偏头看着他。“我毕业还有一年多。” “一年多不长。” “你等得了?” “等得了。十几年都等了,一年多算什么。” 晚上的年夜饭更丰盛了。江爸爸又做了一大桌子菜,比中午还多。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电视里春晚开始了,声音不大,但热闹。江妈妈举起酒杯。 “来,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大家碰了杯。 陆野喝了一口酒,看着这桌菜,看着江爸爸江妈妈,看着坐在旁边的江邵黎,鼻子有点酸。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年了。 小时候在自己家,过年也是冷清的。妈妈不笑,爸爸不在。 后来在江邵黎家过年,热闹了,但那时候他是客人。现在不是客人了。 “怎么了?”江邵黎看着他。 “没怎么。” “你眼睛红了。” “辣。菜辣。” “今天没有辣的菜。” 陆野没说话,低下头扒饭。 吃完年夜饭,江邵黎帮妈妈收拾碗筷。陆野在客厅陪江爸爸看春晚。 江爸爸喝了酒话多了起来,说年轻时候的事,说他怎么认识江妈妈的,说江邵黎小时候的事。 陆野听着,时不时应一句。 不是敷衍,是真的在听。他喜欢听江爸爸说这些,喜欢听这个家里的每一个故事。 “你以后,别叫他哥了。”江爸爸突然说。 陆野愣了一下。 “他长大了。你要叫他名字。” “好。” 江爸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晚上,两个人躺在江邵黎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肩膀挨着肩膀。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春晚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新年快乐。”陆野说。 “新年快乐。” “你许愿了吗?” “没有。” “我许了。” “许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别说了。” 陆野沉默了一下。“不说也行。反正你知道我许的什么。” 江邵黎偏头看着他。黑暗里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的眼睛很亮。 “你许的是我。” 陆野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江邵黎的颈窝里。
第80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江邵黎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零星的一两声,是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声响,像有人在城市的上空倒了一麻袋黄豆,噼里啪啦地炸了。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旁边的人动了,手臂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搭在江邵黎的腰上。 “吵醒了?”陆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 “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听外面的鞭炮声。窗帘没拉严实,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灰白色的,冬天的早晨。 陆野的手指在江邵黎腰侧慢慢蹭着,不是清醒的,是睡梦将醒未醒时的那种下意识动作。 “几点了?”江邵黎问。 陆野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七点二十。” “这么早。” “除夕守岁,睡晚了。起不来正常。” “你起来了?” “没。你翻了个身,我醒了。” 江邵黎闭着眼睛,听到陆野在说话。声音就在耳边,很近,近到能感觉到气息拂过头发。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陆野问。 “没有。过年不都是在家待着。” “那在家。” “嗯。” 又躺了一阵,两个人终于起了。 江妈妈已经在厨房忙了,粥的香味从门缝里飘进来。 江爸爸在客厅看手机,电视开着,音量不大,在重播春晚。 看到他们出来,江爸爸抬了一下下巴:“粥在锅里,自己盛。” 江邵黎去厨房盛粥,陆野跟在后面。江妈妈正在切菜,看到他们进来,放下刀:“起这么早?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 “粥在锅里,咸菜在冰箱里。自己弄。” 两个人端着粥坐在餐桌前。江邵黎喝了一口,白粥,熬得很稠,米粒化在粥里。 陆野喝了一口,放下勺子。 “怎么了?”江邵黎问。 “你妈熬的粥,比我的好喝。” “她熬了几十年了。你才熬几个月。”陆野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吃完早饭,江邵黎帮妈妈收拾碗筷。陆野在客厅陪江爸爸看春晚重播。 江爸爸看的不是节目,是手机。 春晚在电视里放着,声音不大,他的手机屏幕也亮着。 “叔叔。” “嗯。” “新年快乐。” 江爸爸抬起头看着他。“新年快乐。”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给你的。” 陆野看着那个红包没有接。“叔叔,不用——” “拿着。过年,图个吉利。” 陆野双手接过红包。“谢谢叔叔。” 江爸爸摆了摆手,继续看手机。 江邵黎从厨房出来,看到陆野手里的红包:“我爸给你的?” “嗯。” 江邵黎好奇的问道:“多少?” 陆野打开红包,里面是崭新的钞票,挺括的,折都没折过。 他的手指在钞票上停了一下:“你爸每年都给你红包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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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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