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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们也会见面,但时间不长,聊几句就各自去上课了。 现在他们会等对方下课,一起走一段路。 那段路不长,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步行大约需要几分钟。 他们就那样走着,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 不说话的时候也不觉得尴尬。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地响。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有一天,江邵黎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陆野已经在门口等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手插在口袋里,靠着墙。看到江邵黎出来,直起身迎上去。 “等多久了?”江邵黎问。 “刚到。” “你每次都说刚到。” “每次都是刚到。” 江邵黎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发梢翘着,像刚睡醒的样子。 他伸手把刘海拨了一下,“你头发乱了。”陆野没动,让他拨。那根手指从他的额头划到太阳穴,凉凉的。 两个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陆野伸出手握住江邵黎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掌很大,把江邵黎的手整个包住。 “你的手还是凉。”陆野说。 “你的手还是热。” “分你一点。” “你每次都说分我一点。分了多少年了,我还是凉。” “那是你分回去了。你手凉的时候会把我手也带凉,我热了再分给你。反反复复。” 江邵黎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他说得对,温度在两只手之间来回流动,像潮水,涨了退,退了涨。 谁都没有更多,谁都没有更少,刚好够两个人。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江邵黎选了一部老片子,黑白的。 陆野不太爱看老片子,节奏太慢,画面太暗。但江邵黎想看,他就陪看。画面在墙上跳动,声音不大。 江邵黎靠在陆野肩膀上,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着。 “你在画什么?”陆野问。 “不知道。” “你画了很久了。” “你手太大了。画不完。” 陆野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画这里。这里大。” 江邵黎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几条线。画完看了又看。 “这是什么?” “一个圈。” “圈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陆野握紧手,把那个画在掌心里的圈握住了。“你握住了,画没了。”“在手里。看不见,但在。” 江邵黎看着他攥紧的拳头。伸手把陆野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看了很久。 电影放完了。江邵黎把投影仪关了,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还亮着。他们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哥。”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毕业以后。” 江邵黎想了想。“没想好。可能读书,读到读不下去为止。” “那就读。我养你。” “你又说养我了。” “我说真的。” “我知道你说真的。但不用。我自己能养自己。你把我照顾好就行。” 陆野低下头在江邵黎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窗帘没拉。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才去洗漱。 三月来了,春天真的到了。梧桐树开始冒新芽,光秃秃的枝桠上冒出一点一点嫩绿色的苞,小得像针尖。 江邵黎站在阳台上看那些新芽,看了很久。陆野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什么?” “树发芽了。” “嗯,春天来了。”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 “树发芽了,春天来了。你说过了。” 江邵黎转身靠着栏杆,看着陆野。他在厨房里切菜,刀法已经很熟练了。 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哒哒哒哒,像一首简单的歌。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手机。陆野在看做菜的视频,江邵黎在刷新闻。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哥。” “嗯。” “周末出去走走吧。” “去哪?” “随便。你一个冬天没怎么出门了。”“现在不是冬天了。” “春天了,该出门了。” “你想去哪?” “植物园。听说樱花开了。” 江邵黎偏头看着他。“你想看樱花?”“你想看。你去年说想去看樱花,没去成,你说等明年。明年到了。” 江邵黎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去年春天他在看手机的时候可能随口说了一句,说完就忘了。但陆野没忘,记了整整一年。 “好。去看樱花。” 周末,天气很好。天蓝得透亮,云很少,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冷不热。两个人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又走了十来分钟才到植物园。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很多人,很热闹。陆野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眉头微微皱着。江邵黎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人多。”“嗯。”“你不喜欢人多。”“你在我旁边,人多也不烦。” 江邵黎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排队买了票,走进植物园。 樱花已经开了大半,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地上铺了一层花瓣,踩上去软软的,像走在一条粉白色的地毯上。 很多人在这里拍照,举着手机、相机、自拍杆,蹲着的站着的,单人拍合照拍,各种姿态。 陆野不太会拍照,江邵黎也是。两个人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看着别人拍。 “要不要拍一张?”陆野问。“不用。”“来都来了。”“你不爱拍照。”“给你拍。” 陆野拿出手机对着江邵黎。江邵黎站在樱花树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衣角被风吹起来了一点。 阳光从花瓣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陆野按下了快门。 照片拍得不太好,角度歪了,光线过曝了。但江邵黎在照片里很好看。陆野把手机收起来,江邵黎没问拍得怎么样,陆野也没说。 两个人在植物园逛了很久,从樱花林走到湖边,从湖边走到山坡。阳光从头顶慢慢挪到西边,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走了很久,江邵黎停下来。“累了?”“嗯。”“坐一会儿。” 两个人找了张长椅坐下。湖面上有天鹅,白的黑的,在水里游来游去。有人在喂面包屑,天鹅伸长脖子去接。 “哥。”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毕业以后。” 江邵黎想了想:“没想好。可能继续读书。” “读什么?” “不知道。读到不想读为止。” “那就读。我等你。” 江邵黎疑惑的问道:“你等我干什么?” 陆野认真的说:“等你读完书。等你找到工作。等你愿意嫁给我。” 江邵黎看着湖面上的天鹅。一群白鹅排成一条线从湖的这一头游到那一头,水面被划开一道长长的波纹。“我答应你了。你忘了?” 陆野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没忘。戒指在手上,每天都看到。但没办仪式。” 江邵黎偏头看他:“你想要仪式?” “你想。” 江邵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那等我毕业。” “好。” 三月的第二个周末,温叙和时安来公寓吃饭。四个人坐在小餐桌前,菜是陆野做的。 番茄炒蛋、红烧排骨、醋溜白菜、酸辣汤。时安帮忙摆碗筷,温叙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陆野不爱说话,温叙也不爱说话。 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场面很安静。 “你们平时在家也是这样?”时安问。 “哪样?”江邵黎反问。 “不说话。” “不用说话。他在厨房,我在客厅。他在客厅,我在书房。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时安看了看温叙,靠得很近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在时安碗里。他什么都没说,但做了。时安看着碗里那块排骨,低下头吃了。 吃完饭,时安帮江邵黎收拾碗筷。两个人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 “你和温叙怎么样了?”江邵黎问。 “什么怎么样?”时安明知故问。 “你们。在一起了?” 时安一脸平静的回答道:“嗯。” 江邵黎有的难以置信:“他跟你表白了?” “嗯。” 江邵黎看着时安。时安的脸红了。 “他说什么了?” 时安沉默了一下。“他说他在意我。说得不太像告白,但他说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也是。” 江邵黎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时安看着他,“你笑什么?” “笑你们。两个闷葫芦。他闷你也闷。闷到一起了。” 时安低下头洗碗,耳朵红了。 客厅里,陆野和温叙各坐沙发一端,谁也不跟谁说话。陆野在看手机,温叙在看茶几上的书。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陆野。”温叙叫他。 陆野抬起头。 “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好好读书,毕业找份工作,跟他在一起。” 温叙看着他,看了片刻:“你比我强。” 陆野有的不理解:“什么?” “你二十岁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二十岁的时候不知道。” 陆野看着他,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再说。 晚上送走温叙和时安,江邵黎站在阳台上看月亮。 三月十五,月亮很圆,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个发光的玉盘。陆野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温叙跟你说什么了?”江邵黎问。 “他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好好读书,毕业找份工作,跟你在一起。” “他怎么说?” “他说我比他强。说他二十岁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江邵黎靠在陆野怀里。月亮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你知道吗,”江邵黎说,“你二十岁的时候,比我二十岁的时候强。” “哪里强?” “你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二十岁的时候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 “要什么?” 陆野没有说话。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江邵黎能感觉到他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 三月的第三周,江邵黎开始忙了。论文、考试、实习申请,事情一件接一件,像叠积木一样摞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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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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