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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坐在书桌前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傍晚坐到深夜，有时候连晚饭都忘了吃。 陆野没有催他，到时间把饭端到书桌上，放在他手边。 江邵黎有时候马上吃，有时候放凉了才想起来。 陆野没有抱怨，凉了热、热了端、端了再凉。反反复复，没有怨言。 有一天深夜，江邵黎在写论文，陆野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桌上。 “几点了？”江邵黎抬起头。 “快一点了。” “这么晚了。” “你写了四个多小时了。” 江邵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数统计，写了三千多字，不算多，但他改了好几遍。 “你先睡。我再改一段。” “不睡。等你。” 陆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书桌不大，两个人坐在一起有点挤。 陆野的腿挨着江邵黎的腿，热量透过两层裤子的面料传过来。江邵黎继续改论文，陆野拿了本书看。 没有催他，没有在旁边刷手机打扰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翻书的声音很轻。 又写了一小时。江邵黎保存文档，关上电脑。 “好了。” “写完？” “告一段落。” “吃饭。你晚饭没吃。” “不饿。” “你中午也没怎么吃。写论文可以，不能不吃饭。” 陆野站起来去厨房热饭。江邵黎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微波炉里的灯。转盘一圈一圈地转，饭菜的香味慢慢散出来。 “陆野。” “嗯。” “你以后不用等我。你先睡。” “睡不着。” “为什么？” “你不在旁边。” 江邵黎没有说话。微波炉停了，陆野把饭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热过的菜没有刚出锅的好吃，但江邵黎吃得很干净。 三月下旬，江邵黎的论文初稿完成了。他打印出来，厚厚一沓，拿在手里很有分量。陆野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在翻论文。 “写完了？” “初稿写完。还要改。” “改多久？” “不知道。改到导师说好为止。” 陆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沓纸。密密麻麻的字，看不清楚内容，但能看出来江邵黎写得很认真。 “你写的是什么？” “研究。关于城市发展的。说了你也不懂。” “你说了我就懂。” 江邵黎偏头看着他。陆野的表情很认真。 “城市发展，就是城市怎么变大、变好。人口增长、经济增长、空间扩张。我研究的是这个过程里的一些问题。”陆野听完沉默了一下：“听懂了。” “你真听懂了？” “嗯。你说的，我能听懂。” 江邵黎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你继续写。我继续做饭。” 陆野转身回厨房了。江邵黎站在客厅手里拿着那沓论文，嘴角弯了一下。 四月的第一周，江邵黎的论文通过了导师的审核。导师说写得不错，再改改细节就可以定稿了。江邵黎从导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 他拿出手机给陆野发了条消息：“论文过了。” 陆野秒回了：“晚上做好吃的庆祝。” 江邵黎看着那行字，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 太阳很大，暖暖地晒着他的脸。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下台阶。 有人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自己笑了，他的嘴角是弯的，收不住。 晚上陆野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菜端上桌摆得满满当当，红红绿绿的。 江邵黎看着那些菜：“你做这么多？” “庆祝。” “庆祝论文过了？” “嗯。” “过了初稿而已。还要改。” “过了就庆祝。改完了再庆祝。”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红烧肉炖得很烂，糖醋鱼的酱汁收得刚好，蒜蓉西兰花脆嫩。江邵黎每样都吃了不少，碗里的饭添了两次。 “好吃吗？”陆野问。 “好吃。你厨艺越来越好了。” “你吃得越来越多了。” “你做的，多吃点。” 陆野的嘴角弯着。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一家老字号的烧麦店。 江邵黎看着屏幕里那个笼屉里冒着热气的烧麦：“想吃。” 陆野偏过头看他：“明天给你做。” “你会做烧麦？” “不会。学。” 陆野拿出手机搜烧麦的做法，戴着耳机看视频，看得很认真。江邵黎偏头看着他，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第二天下午，江邵黎从书房出来，看到厨房的台面上摆满了东西面粉、肉馅、香菇、糯米、各种调料。 陆野站在灶台前，面前架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正在包烧麦的视频。 他正在揉面，手臂用力，面团在案板上被反复折叠、按压、摔打。 “你什么时候买的材料？” “上午。你写论文的时候。” “你一个人去超市买了这么多东西？” “嗯。” “你怎么拿回来的？” “拎回来的。打车回来的。下车后拎了两趟。” 江邵黎看着他那双沾满面粉的手。 “我帮你。” “不用。你写论文。” “写完了。今天不写了。” 江邵黎洗了手，走到他旁边。两个人一起揉面、擀皮、拌馅料。 烧麦皮要擀得很薄，边缘要擀出荷叶边的形状。陆野擀了几张，不太成功，边不够薄，形状不圆。 江邵黎擀的也不太好，两个人擀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皮。 馅料拌好了，糯米、香菇、肉末混在一起，加了酱油和糖。 陆野挖了一勺馅放在皮上，试着包了一个。握在手里捏了半天，烧麦站不住，馅从边上漏出来了。 江邵黎包的也不太好看，但至少站得住。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包了一下午，做了很多烧麦。形状不好看，大小不匀，有的站着，有的歪着，有的躺着。蒸笼上汽了，陆野把烧麦放进去。 “蒸多久？” “视频上说十来分钟。” “你计时。” 陆野拿出手机设了闹钟。两个人在厨房等着。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带着面皮和肉馅混合的香气。 闹钟响了。陆野掀开锅盖，蒸汽一下子涌出来扑在脸上。 蒸笼里的烧麦皮有点厚，馅料有点干。他夹了一个放在碟子里递过来。江邵黎吹了吹，咬了一口。 皮厚了，馅咸了，比外面卖的不如。但面皮是手工擀的，馅料是自己拌的，烧麦是他们一起包的。 “好吃吗？”陆野看着他的表情。 “好吃。”江邵黎嚼了两口咽下去，“比外面卖的好吃。” 陆野也尝了一个，嚼了两下。 “咸了。” “不咸。” “咸了。下次少放酱油。” “下次？” “嗯。下次。再做。做到好吃为止。” 江邵黎看着他那副认真计划的表情。蒸笼里的烧麦还冒着热气，形状不好看，大小不匀，味道也不完美。 但他觉得这是最好吃的烧麦。
第82章 毕业 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江邵黎毕业了。 学位授予仪式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一整个上午，校长讲话、院长讲话、优秀毕业生发言。 江邵黎坐在台下，穿着学士服，帽子上的流苏垂在脸侧。 陆野坐在观众席，手里拿着相机。 他没有拍校长，没有拍院长，没有拍优秀毕业生代表。 他的镜头一直对着台下，对着那个穿着学士服、坐得笔直、偶尔低头看手机的人。 江邵黎不知道自己在被拍，他以为陆野在拍仪式。 他不知道陆野的相机里存了几百张他的照片。 从入学到毕业，从秋天到夏天。 那些照片他自己都没看过，陆野也没有给他看过。 仪式结束，散场。 人潮从大礼堂涌出来，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们在广场上合影。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在打电话。 江邵黎走出礼堂的时候，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陆野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一束花，向日葵，用牛皮纸包着。 “你怎么买花了？”江邵黎走下台阶。 “毕业了。” “毕业也不用买花。” “想买。” 陆野把花递过来，江邵黎接过。向日葵的花瓣是金黄色的，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拍照。”陆野拿出手机。 “不爱拍。” “毕业了拍一张。” 江邵黎拿着那束花站在大礼堂门口。 身后是毕业典礼的横幅，红色的底白色的字。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的影子缩在脚边。陆野举起手机，按下快门。 “拍好了？” “嗯。” “我看看。” “回去再看。” 陆野把手机放进口袋，不给他看。两个人站在广场上，周围的人来来去去。 有人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不是因为他们特殊，是因为江邵黎穿着学士服拿着花。今天很多人穿学士服拿花。 “你爸妈呢？”陆野问。 “在那边。跟人说话。等一会儿。” 江邵黎偏头看着远处，江妈妈正在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聊天，江爸爸站在旁边。他看了一瞬，转回头看着陆野。 “你今天怎么穿这件？” “哪件？” “这件衬衫。你平时不穿衬衫。” “毕业典礼，穿正式一点。” 陆野穿着白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子卷到小臂。 他平时只穿黑色卫衣和深灰色T恤，衣柜里只有这几件衣服。 这件白色衬衫是江邵黎给他买的，买了快半年了，他一直没穿。今天穿了。 “好看。” 陆野的耳朵红了。 江妈妈和江爸爸走过来了。他们和陆野打了招呼，一家人站在大礼堂门口拍了张合照。 照片里江邵黎站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陆野站在江邵黎旁边。 没有站在一起，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但江妈妈后来看照片的时候说，陆野的眼睛一直看着江邵黎。 毕业聚餐在晚上。班里包了一个餐厅，来了很多人，菜上了一轮又一轮，酒开了一瓶又一瓶。 有人喝多了，抱着同学哭，说舍不得大家。 有人没喝多，但也红了眼眶。 江邵黎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酒，没有喝，就端着。他不太参加这种场合，但毕业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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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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