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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坐在他旁边。 “你不喝?”陆野看着他手里的杯子。 “不想喝。” “那给我。” 江邵黎把杯子递给他。陆野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喝酒,但他喝完了。 有人过来敬酒,江邵黎站起来,碰杯,抿一口。 陆野在旁边帮他喝剩下的。 一杯又一杯,陆野帮他喝了好几杯,脸红红的。 “你别喝了。你脸红了。” “你不想喝,我帮你喝。” “你也不会喝。” “练练就会了。” 陆野又喝了一杯。脸红到了脖子根。 聚餐结束已经很晚了。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茂密了。 陆野走得不快,步子有一点点不稳,醉了。江邵黎走在他旁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你醉了。” “没醉。” “你走路不稳。” “路不平。” “路是平的。” “那就是我腿不平。” 江邵黎看着他。 “陆野。” “嗯。” “你毕业的时候,我也送你花。” 陆野停下脚步看着他。“什么花?” “你想什么花?” “向日葵。你毕业我送你向日葵。我毕业你送我向日葵。” “好。” 陆野伸出手,握住了江邵黎的手。他的手指有一点点抖,也许是因为醉了,也许不是。 回到家,陆野先去洗了澡。江邵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学位证书,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翻看一看,是他的名字。 他看了几秒,合上,放在茶几上。陆野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吹干,水滴顺着发尾往下滴。 他穿着白色T恤和深灰色睡裤,脸还是红的,脖子也红。 “你头发没吹。” “懒得吹。” “会感冒。” “不会。” 江邵黎去拿了吹风机,站在沙发后面。陆野坐在沙发上,江邵黎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吹风机的风是温热的。 陆野闭着眼睛。 “今天拍了照片,能看了吗?”江邵黎问。 “明天再看。” “为什么?” “今天不想给你看。” “拍了什么不能给我看的?” 陆野没有回答。吹风机关了,安静了。江邵黎把吹风机放回浴室,走出来。陆野还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 “去床上睡。” “你先去。” “一起。” 两个人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江邵黎看着天花板。 “陆野。” “嗯。” “我毕业了。” “嗯。” “以后不叫你学长了。” “你本来就不叫。你叫我哥。” “以后也不用叫了。” 陆野偏头看着他。月光下他是侧脸,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看了很久。 “那叫什么?” “叫名字。叫什么都行。” “江邵黎。” “嗯。” “你毕业了。我们该办仪式了。” “什么仪式?” “你答应过的。毕业就办。” 江邵黎想起摩天轮上那枚戒指,想起陆野单膝跪下说“江邵黎嫁给我”,想起他说“等我毕业”。那天在摩天轮上,他以为“毕业”是一个很远的时间。现在毕业了,就在今天。 “你想办?” “想。” “怎么办?” “简单办。请几个人。你妈你爸,我妈——” 陆野停了一下。他没有说下去。他的妈妈在国外,很久没有联系了。 “你妈,请吗?”江邵黎问。 陆野沉默了很久。“不请了。她不在了。”不是死了,是走了,走了很多年,在他生命里像一道被抹去的痕迹。 江邵黎伸出手,手指碰到陆野的脸。 “那就请我爸我妈。还有林晓,陈屿。温叙和时安。够了。” “够吗?” “够。” 陆野握住江邵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脸是烫的,不知道是酒没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仪式定在七月的第一个周末,地点在陆野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站几个人就满了。 但江邵黎说不用大地方。 他们请的人不多,江爸爸江妈妈、林晓、陈屿、温叙、时安。加上他们自己,刚好把客厅坐满。 那天早上陆野很早就醒了。他没有叫江邵黎,一个人去厨房煮粥。 粥熬好了,盛了两碗,放在餐桌上。然后他去洗漱,换衣服。 换了好几件,最后穿了那件白色衬衫,江邵黎给他买的那件。 江邵黎醒来的时候,粥已经快凉了。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熟。” “几点了?” “快八点了。” “他们几点来?” “十点。” 江邵黎坐起来。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今天是个晴天。 粥热了一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完。然后开始布置客厅,气球、彩带、花。 东西是陆野上周买的,一直藏在衣柜上面,江邵黎知道,没有拆穿。 陆野吹气球吹得腮帮子疼,江邵黎在旁边系带子。“你吹太快了。慢点。” “慢点吹不完。”陆野又吹了一个,脸憋得红红的。江邵黎看着他笑着。 “你笑什么?” “笑你。吹个气球脸都红了。” “你吹你也红。” “我不吹。” 江邵黎把系好的气球贴在墙上。客厅不大,贴了几只气球就满了。 彩带挂在门框上,花插在瓶子里向日葵,陆野买的。茶几上摆着果盘和饮料,一切都准备好了。 九点多,有人敲门。是林晓和陈屿。 “我们来早了?”林晓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没有。”江邵黎让他们进来。 林晓进门看到客厅的布置,气球、彩带、花。 他看着墙上贴着的字“新婚快乐”。他想问谁新婚,嘴张了张没有问。 温叙和时安十点准时到了。时安手里拿着一个礼盒。“恭喜。”“谢谢。”江邵黎接过礼盒放在茶几上。温叙站在门口,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看着陆野。 “恭喜。”温叙说。 “谢谢。” 江爸爸江妈妈最后到的。江妈妈进门看到客厅的布置,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眼眶有点红。江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个人走进来。 人都到齐了,客厅坐得满满的。没有司仪,没有流程,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 戒指已经戴在他们手上了,戴了很久。江邵黎站在客厅中间,陆野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他的爸爸妈妈,他的朋友,还有陆野的朋友。这些人能来这里,已经够了。 “谢谢你们来。”江邵黎说。 江妈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它流着。 江爸爸在旁边递纸巾,她接过擦了擦又流下来。 “这孩子……”江妈妈说着,没有说下去。 江邵黎看着她的眼泪站在客厅中间。他走过去抱了她一下。 “妈,别哭了。” “我没哭。” “眼睛在流水。” “那是高兴。” 江邵黎抱了一下父亲,那个拥抱很短。江爸爸拍了拍他的后背。 陆野没有拥抱,但江爸爸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野也点了点头。 林晓在旁边哭了。他用袖子擦眼泪擦了好几次。 陈屿看着他。“你哭什么?”“高兴。”“高兴你哭什么?”“高兴就哭。”陈屿没有再问,自己也红了眼眶。 温叙没有哭,全程没有表情变化。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时安的手,握得很紧。时安也没有哭,嘴角是弯的。 仪式很简单,甚至不能叫仪式。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吃了顿饭,聊了聊天。 江妈妈做了红烧肉,江爸爸做了糖醋鱼,陆野做了几道菜。 菜摆了一桌子,大家围着吃。 “以后好好过。”江妈妈端着酒杯,眼睛还红着。 “会的。”陆野说。 江妈妈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想起了从前。那时候陆野来她家吃饭,坐在餐桌前低着头扒饭。 她给他夹菜,他说谢谢阿姨。 现在他坐在她儿子旁边,叫了妈。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陆野第一次来她家吃饭的那天就在等。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现在知道了。 吃完饭,大家帮忙收拾碗筷。林晓在厨房洗碗,陈屿在旁边擦盘子。 时安在客厅帮江妈妈整理果盘,温叙站在阳台看风景。 陆野和江邵黎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满屋子的人。 “累不累?”陆野问。 “不累。” “你妈哭了。” “嗯。高兴的。” “你爸也红了眼眶。” “嗯。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哭?” 江邵黎看着他。“我哭什么?” “今天不哭?” “不哭。” 陆野伸出手握住了江邵黎的手。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 送走了所有人,客厅空了。气球还贴在墙上,彩带还挂在门框上,花还插在瓶子里。 江邵黎坐在沙发上,陆野在旁边。 “结束了。”江邵黎说。 “嗯。” “累不累?” “不累。” “你坐过来一点。” 陆野坐过来一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客厅里那些装饰,气球、彩带、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今天开心吗?”陆野问。 “开心。” “我也是。”
第83章 番外温叙时安的初见 时安第一次见到温叙,是在一个他不愿意回忆的场合。 那年他十九岁,刚上大学,跟着父亲去温家的一个聚会。 他不喜欢那种场合,人多,说话声音大,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差不多的笑容,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端着一杯橙汁站在角落,打算熬过两个小时就走。然后温叙进来了。 他不知道那是温叙,只知道这个人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的空气变了一点。 不是变冷,不是变热,是有方向了。 像风吹过来的时候,草会朝一个方向倒,他就是那个方向。 温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着。 表情不冷也不热,对在场所有人一视同仁的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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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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