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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进五间,后院外面还连着个校场,那里便是热闹的源头。 下午那群宗家军趴在凳子上,宗淙亲自拿着军棍,一个一个地打,惨叫声此起彼伏。 燕竹雪看得解气又高兴,心想着此刻要是有坛酒便更妙了。 正想着,身下的树忽然晃了晃。 底下不知道何时来了个人,似乎也想爬上来看热闹,不过一点技巧也没有,双手双脚攀着树干,跟着猴儿似的挂着,上不了又下不去。 眼看着那人就要摔下去,燕竹雪翩然跃下,一把将人捞了起来,定睛一看,竟还是个才见过面的熟人: “陈大夫?” 陈凌没想到这树上还有人,更没想到这人竟是疑似燕王的那位公子,呆了呆才想起来回话: “燕王殿下……巧啊,您也来看热闹呢,呵呵。” 燕竹雪觉得这陈凌也挺有意思的。 这么多树不爬,偏来爬他这院里的,到树底下了还不会爬,跟着猴儿似的挂半天都不知道喊人: “既然想看热闹,为何不直接去校场爬墙角呢?” 陈凌也想去,校场的墙比树好爬多了,可惜今夜不行: “今夜是将军亲自执法,爬墙角容易被逮,只能爬树了,可惜这院内其他树要么太高要么位置不好,就殿下您这的树好爬,对面还正正好是校场,所以这就来了。” 陈凌说着就想到了自己方才的囧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可惜我还是爬不上……” 燕竹雪莞尔,从树上站了起来: “我教你。” 陈凌眼睛一亮: “真的吗?” 教人爬个树而已,不是什么难事,燕竹雪点点头。 “那太好了,哦对了,我还带了坛好酒,正愁不知要如何带上去,殿下便帮忙带上吧,若是不嫌弃,可以当做拜师费,送给殿下了。” 这可真是瞌睡虫来了送枕头。 燕竹雪觉得这陈凌上道得很,教人教得也极其耐心: “首先准备姿势要做好,不要直接向上爬,双手抱紧树干,身体一定要贴近,双脚弓起,用脚弓和整个小腿内侧夹牢,向上爬的时候,不要靠手臂发力,主要是腿部,手只是配合……” 燕竹雪边说边演示,双脚使力一下窜了上去。 陈凌就这样看着燕王轻轻松松地爬了上去,偶尔遇到能借力的树干,一个借力便跃上更高。 同自己猴儿似的挂树不同,燕王的身形轻巧灵敏,一双长腿紧紧缠着树干,爬个树爬得人赏心悦目。 树上的人登了顶,又翩然跃下,衣摆迎风飘扬,恍若仙人坠入跃下。 一张漂亮至极的脸就这样放大到眼前: “会了吗?” 陈凌咽了咽口水,身体无意识地后仰,有点受不住这种冲击。 眼看着这人要给自己摔下树,燕竹雪连忙拉了一把: “想什么呢,当心些。” 陈凌这才后知后觉方才即将酿成什么惨案,道了一声谢后,便胆战心惊地同燕王拉出了一道安全距离。 “我试试看。” 陈凌抱上树干跃跃欲试,燕竹雪在后头一点点纠正他的姿势: “好,准备爬。” 这一次,陈凌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从前自己全靠臂力爬,本就没有习武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多高,爬个一小截就开始猴子挂树,换了个使力点后,的确轻松了很多。 他越爬越兴奋,没多久就爬上了最高的那截树干,朝底下的燕王兴奋地招手: “殿下!多谢殿下!我成功了!” 燕竹雪也被这股高兴劲给感染到了,抱上陈凌带来的酒,笑着爬到顶上汇合。 宗淙今日要打的人不少,二人这样一番耽搁下来,竟才打到一半。 刚刚领完军棍的那一半人还苦哈哈地爬着走不了,因为还得抄没抄完的五百遍军规。 燕竹雪拆开陈凌的“拜师费”,痛痛快快地饮了一大口,入口的刹那才惊异地发现: “竟是神仙酿?陈大夫去过清雨楼?” “原来常常去清雨楼找闻莺姑娘购酒,但此次来淮州比较突然,约不上花魁娘子,正好在城西市集里碰上个卖酒的小少年,叫小槐,我从他那买来的。” 神仙酿属江南名酒,陈凌也是个爱酒之人,每回来淮州都会提前约上柳闻莺,听曲闲聊,再购几坛神仙酿,此次虽然没有来得及提前约上柳闻莺,却幸运地碰上了倒卖神仙酿的小少年: “说起来,那小槐也是个可怜人,从小无父无母,是祖母带大的,如今祖母又生了重病,全靠倒卖神仙酿换酒钱,花魁娘子应是知晓这孩子的情况,也愿意让利给他。” 陈凌说着叹了口气: “听说这段时间小槐的祖母病情加重了,他一直贴身照顾,都没顾得上出摊,这两日老人家刚刚去了,料理完后事才又将摊子摆了出来,说是赚点路费想去京城谋差事。” 燕竹雪心想难怪。 他的手串还压在酒郎那,在春风楼赚到钱后便立刻去了趟城西,可惜回回去,回回跑空,还以为那少年是拿着手串跑路了,没想到其中竟有这样的隐情。 “我也曾光顾过小槐的摊子,可惜当时身上没钱,便拿了随身携带的手串作抵,陈大夫明日若是有空,可否帮我问问那手串如今的下落?” 隔了这么久,又适逢祖母病重,燕竹雪猜测小槐或许早已将那手串卖了应急,假若当真如此其实也情有可原,但他需要知道手串的下落。 今夜将神仙酿送了出去,花魁娘子又约不上,陈凌明日本就想再去一趟,闻言爽快应下: “自是可以,不过是顺嘴问问的事儿。” 燕竹雪这才放下心来,那是公主送自己的手串,当初若非身上实在拮据,说什么也不会拿出去作抵押,要是真的找不回来,他要难过好长一阵子了。 “陈大夫也喝点?” 知道神仙酿的价值,燕竹雪将酒坛子递给陈凌,想邀人共饮。 陈凌没有接过,而是从身上摸出一个酒盏,客客气气地说: “来一点就行了。” 燕竹雪看笑了,给陈凌倒满: “陈大夫的酒量这么差,为何还要带上这一坛子酒?” 陈凌的目光落到燕王沾着酒水的唇上,嘴里那句其实我酒量并不差,迟迟说不出口。 他都能想到燕王会问什么: 既然酒量不差为何不直接端着酒坛子豪饮?岂不是更痛快。 他倒是也想豪饮,可不知道为何,面对燕王总会多有顾忌,像是碰上个姑娘一样,不敢靠太近,也不敢共饮一坛酒,总觉得太过鲁莽都会唐突了一样。 都怪燕王生得太招人了! 陈凌恨恨地想着,一饮而尽盏中酒。 才刚刚喝空,盏中又添上了新酒,燕王懒洋洋地靠着树上,一手撑头,一手斟酒,望着他笑,眼底波光盈盈: “辛辛苦苦寻来的酒,自个还是要多喝点,别浪费了。” 月夜,树梢,美人斟酒。 陈凌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艳福,愣是被劝着喝了好几盏,喝到眼神都开始飘忽时,迷迷糊糊听到美人问了一句: “燕家军可在府中?” 陈凌已经醉了,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在……他们……一直惹事,刚被,被调到了别处。” “那陈大夫可知道燕家军如今在哪?” 陈凌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可惜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只有……只有将军,和,和裴副将知道。” 燕竹雪不再问了。 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还得送某个醉酒的大夫回去,燕竹雪扛着陈凌下了树。 回屋后,还受着伤的身体早已累得不行,躺在床上却迟迟不想入睡。 下午在三春湖旁,宗淙让裴舟领完罚来找他。 校场那边的军罚已经结束了,他在躺下前听到了隔壁宗淙回来的声音,裴舟应该很快就会来过来。 毕竟也是自己的部下,说不定还会聊些旁的事。 燕竹雪希望他们能提到燕家军的处境。 “……不必和陛下说……恢复记忆……地形图……” 宗淙的声音自隔壁传来,燕竹雪不作犹豫,立马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贴上了墙角: “将军说得是,对了,今日在三春湖上看到的那艘船要查吗?当时我等以为您在船上,没有继续追查,那船是自渡口开来的,多少有些可疑…… 毫无疑问,宗淙对面是裴舟。 “不必了,东海附近并无异常,近日海禁新政,百姓措手不及,船上载的应该是哪家的客人,总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和海外做好收尾,抓太严了反而会引来逆反,” 燕竹雪替沈砚松了口气,又听隔壁两位主仆聊起蜀国的战事,这才知道原来蜀地停战了,怪不得宗淙会出现在淮州,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停战,可惜隔壁没有就此事说太多。 不过聊了半天,总算是聊到了听墙角之人想知道的事情: “……那这群燕家军怎么办?是要并到咱们这了吗?” “陛下只是让我们先看着,他现在顾不上这群人,但收编的圣旨已经下了,待蜀地战事结束就会亲自接管。” 宗淙说着,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爹娘的仇我会亲自找他算,牵扯不到燕家军身上,你回去和手下的人说,这段时间莫要欺负他们。” 裴舟似乎对这话很不满,当即反驳道: “什么叫我们欺负他们,明明是那群燕家军闹着要单独行动,偏要亲自寻找燕王下落。陛下允他们一同来淮州已是开恩,他们竟疑心将军您是否会费心找人!” “擅自行动了好几次,不知道给我们招来多少麻烦,再不给点教训说不定哪天就要自立山头了,陛下责怪下来不还是咱们宗家军看管不力?” 宗淙倒是很能理解那群急着找燕王的燕家军: “他们的主子丢了,能不急吗?若是哪天本将也出了什么事,你看看底下那群兄弟们会不会比燕家军冷静?” “不过这几日的确有些闹得过分了,先让他们静静,等过段时日,若是他恢复了记忆,再看看要不要安排着见一面稳稳军心吧。” 这个“他”指的是谁,讲话和听墙角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知道燕家军的情况还不算太差后,燕竹雪就放下了心,至于见面……还是算了。 父王早逝,师傅师娘也不在了,如今这世上,他只剩下了燕家军这唯一的牵绊。 这群人是他手头的兵,但更是自己的亲人。 父王刚走的那段时间,燕府乱得很,先帝又迟迟未给他授爵,燕王是异姓王,渐渐地变开始有了传言:陛下本就无意将王位世袭。 宗、燕两府毕竟归属于两个阵营。前者为太后亲侄,后者被先帝用以制衡太后,自然不能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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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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