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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淙立于马上,目光紧紧盯着那截少年淌血的脖颈。 此时日已西沉,不远处就是淮州城墙,古城在红日在映照下晕着层血色的光。 似乎……在哪里瞧见过这一幕。 古城红日,旌旗摇曳,少年将军身披金甲,自刎于大漠黄沙。 宗淙紧紧盯着离自己愈来愈远的少年,忽而夹紧马腹,竟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激起逆党的疯狂反击,身上挂了彩都不管。 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只杀不停,转瞬就追到了林如深眼前。 “将人交出来。” 滴血的长剑在眉间停住,林如深震撼地骂了一句: “疯子……” 他还未有所动作,身侧的少年率先夺去了他手中的剑,利落地刺向宗淙心口。 只差半分,就要见血。 “放我们走,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宗淙看也没看抵住心口的剑,目光在蒙着面巾的逆党和燕竹雪之间巡视: “我们?”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燕竹雪,你是打算投靠逆党吗?” “不,我只是为了保命。” 少年手持杀人剑,昳丽的眼里凝上冰霜般的冷冽: “临阵脱逃,论罪可至死,宗将军将我送到陛下手上,却只字不提燕家军,为的不就是要我回京,方便朝臣来找我的麻烦,再借旁人的手,替你杀死仇敌吗?” “我想跑,很正常吧?将军拼死救我,反倒是令人意外呐。” “又在打什么算盘呢,宗淙?” 宗淙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么了,眼看着少年离自己越来越远,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慌油然而生。 好像晚一步,就要来不及,就要追悔莫及。 可是来不及什么呢? 他曾做过什么追悔莫及的事吗? “我,是陛下让我务必救下你……” 燕竹雪不耐烦地接过了话: “我知道是陛下给你下了死命令,但我凭什么帮你完成圣上的命令?” “别啰嗦了,要么滚,要么打,别在这里假惺惺。” 宗淙将眼神移向边上的逆党,不冷不淡地吐出一句: “滚。” 燕竹雪皱眉,剑尖推近了几分: “我是让你滚……”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对不住了。” 燕竹雪眼睁睁看着林如深背弃盟约,干脆利落地跑远。 剩下的话无语地咽了回去。 ……真是太高看这人了。 一回头,便见宗淙收剑于侧,晚霞滑在剑刃映上刀鞘,将其上的红宝石映的熠熠生辉: “随我回去,陛下的袖箭藏有骨毒,骨毒是先皇所制,只有陛下有解药,你应当知晓。” 燕竹雪的目光在刀鞘上停留一瞬,嘲然而笑: “是吗?可我觉得,宗将军倒是比这骨毒还要可怕,要是我扔下手中剑,下一刻,将军是不是就要提起归鸿斩杀仇敌了呢?” “说起来,这归鸿,还是我当初所赠,宗将军一直不换,是不是就等着这天?” 宗淙扔下归鸿,目光紧紧盯着马上的少年,驾着马,一寸一寸地靠近。 鲜血自剑刃滑落,映出持剑之人惊诧的眼眸。 “我愿意弃剑自伤,如此,燕王是否可以放心了?” 燕竹雪没答话,冷然看着剑身一点点没入,并不觉得宗淙真的敢将自己置于劣势。 直到剑身快要没入一半,才用力拔出了剑。 下一瞬,长剑锵然落地。 小师弟的脸色霎时就苍白了下来,身形一晃便要坠马。 骨毒开始发作了。 宗淙急急接过,策马往顾修圻那赶。 “陛下,快,解药。” 顾修圻将早已准备好的解药喂进燕竹雪嘴里。 才刚掰开嘴,毫无征兆地被吐了一手血,解药也跟着吐了出来。 眼看解药喂进去又吞不下,顾修圻又愧又急,哭着将王兄脸上的血迹吻干: “都是我的错,王兄,你快吞下去啊,一柱香的时间就要到了。” 意识昏昏沉沉间,燕竹雪感觉自己被狗一样的活物舔得恶心极了,张嘴想骂,喉间滚落药丸似的东西,下意识地咽了咽。 直到浑身痛楚渐渐消减,才恍恍惚惚意识到,原来方才咽下的是解药。 他勉力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视线里,宗淙竟然揪着小陛下的衣领,好像在骂什么,却因力竭而听不清楚。 只隐隐约约听到两句: “他是你王兄!” “你方才要亲哪!”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宗淙恢复前世记忆啦 这本书因为是重生题材,会涉及到前尘回忆,导致v前章节节奏可能有点慢,蠢作者第一次写插叙,可能有些地方没处理好呜呜呜,进入复仇线节奏就会快起来了。 目前竹马回忆线已完成,小陛下的情节主要在v后,另外还有小楚,他马上就要来啦!有读者宝宝反应受宝一直受伤,再等等,撑腰的四章以内就来啦! 小楚来了就意味着复仇线即将铺开,但真正的仇敌往往隐藏在暗处哦,不要被我的文案欺骗哈哈哈(虽然小陛下也很混账 感谢陪伴到现在的宝宝,22章就要入v啦,届时会放送万字大肥章哦~[比心]
第22章 追悔莫及 “将军, 这是通过暗驿送来的,送信之人在路上遇了启军斥候,撑着最后一口气才到, 说北境抵不了多久了……” 一身玄甲的裴舟将手中的信件递去,随上半块青铜令牌。 宗淙摸索着虎纹角落的“宗”字,神色怔然。 这是年少时他留与燕王的东西。 漠北之战后,燕家军被带去了北境, 适逢海寇流窜,他便跟着父亲驻守江淮。 临别前夜, 二人在演武场画下了一条暗驿,这条暗线能绕开官驿的层层关卡, 穿阴山渡淮水,直通彼此的府邸,用来递些荔枝雪雕,互通信件, 一分为二的令牌便是信物。 宗淙没有想到, 还会有再见到这道令牌的时候。 展开信件, 麻纸上的字是同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潦草: “启军十万围雁回,粮草只余五日,寄往京城书信久无音讯, 盼君来援。” 燕竹雪从来不是会主动低头的人, 二人决裂后, 每每相逢,总是针锋相对,能叫他写下“盼君来援”四个字,想来雁回关已是真正的绝境。 “将军,现在要派兵助援?” 宗淙收起信件, 摇了摇头: “不必,自暗线赶去北境快马加鞭只需要三日,今日是肃清逆党的关键,敌暗我明,少一点兵力都可能功亏一篑。” “那北境……” “北境失守,还能退守江南,江南万万不能丢,燕王知道其中关键,此信求的是燕家军平安,燕王还是妇人之仁了。” 裴舟应了下来,刚准备走,又被宗淙喊住: “等一下,你去查查京城发生什么了?为何北境寄去的书信迟迟没有收到回应?” “是。” 翌日清晨。 马蹄踏破江南的晨雾,裴舟军急匆匆地下马。 “将军!我们和京中的互通消息的驿道被逆党毁了,暂时不知京中局势如何,走老道要多花两三日时间才能得到回信。“ 沧州到京城的官驿节点在北方,逆党此刻都在江南,宗淙皱眉追问: “他们怎么越过的江淮截堵官驿?” “这群逆党很早就分成了两路,一路在江南与我们正面纠缠,一面绕道蜀地,北上截堵我们同京中的联系,同时暗暗潜伏,就等我们全面清剿南方逆党时,自北方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因着当年平城被屠,生擒蜀后的事,蜀地一直对晟国心怀怨恨,逆党若想借道,的确不会拦,但这番暗度陈仓,阵仗定然不会太大: “驿道守备森严,就凭那几个散兵蟹将,怎么能毁了通信的官驿? 裴舟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因为蜀国长公主也来了,如今正和分出去的那支逆党一同扼守江淮北方要塞,另外还有一事——” 裴舟从身上取出一封信: “在尾随时,我们偷到了这封信,是几日前蜀后和长公主的私信,原来蜀后是宸厉帝的亲妹妹,年轻时游历到蜀国,与蜀君互生情愫,却不得宸国皇室支持,这才与母国断了联系。” “蜀后对大晟存怨已久,此番定不会只是援助逆党这般简单,她图谋的,是整个大晟。” 宗淙夺过密信一看,神色看不出明显变化,直到扫到信尾的最后一句话: “启君要求娶鬼面将军,以此止戈,晟帝已允,待启兵回撤,即刻北上,征回故都。” 宗淙折起信,落下一道军令: “出发北境,相援燕王!” “北境?将军,我们不该先想办法回京吗?蜀地的目标是京城。” “将忠心的主帅当男宠折辱,如此昏聩之君有什么可效忠的。” 为了替他守住北境,那样骄傲的人,甚至主动给他写了求援信。 要是知道自己忠心相护了一辈子的君主,为了求和,将他送与曾经折辱过自己的敌君,这样的背叛,那个人承受得住吗? 说不定在知道陛下将他送出去时…… 会选择玉石俱焚吧。 春日暮光渐渐沉下,一如即将倾颓的江山,被一轮红日悬悬吊起。 大军踏过北境山峦,遥遥望见摇曳的旌旗,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一个“燕”。 大漠金沙中,两拨人马交锋对峙,时隐时现于漫天风沙中,启君将领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他本就不年轻了,声音被北风刮的破破碎碎,直到一声尖锐的报信声传来: “报——!晟君已应下止战契……” 糟了,还是晚了一步。 宗淙策马疾驰,被迎面来的风沙扑了一脸,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远方的旌旗摇摇欲坠,被一道染血的身影牢牢扶住。 风沙渐渐息,露出一张青面獠牙。 鬼面将军的战甲碎得不成样子,浑身是血,他随手捡过一支破剑。 不—— 血花滴落,染红了一地金沙。 “——阿雪!” 宗淙惊然睁眼,耳畔的兵戈之声骤然散去,一声轻笑传来: “宗将军,这是梦到什么事了?怎么还落泪了呢。” 燕住雪没想到,一醒来还能瞧见宗淙这幅招笑的摸样,正欲奚落几句,忽然被抱了个满怀,浑身僵住: “你……你伤到脑子了?” 宗淙像是在践行燕竹雪的猜测,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要是再早一点来就好了……” 燕竹雪手上使力,一把将人推远,冷眼望向跌坐在地的人: “清醒点了没?我记得我没打你脑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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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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