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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青青公主是你的未婚妻,我才格外关注,这段时间我仔细想了想,或许当年的情愫只是年少不知事,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嫉妒。” 顾修圻还是一个劲地盯着瞧。 燕竹雪移开了眼,有些没了耐心: “若是你不信我,那我也没办法。” 顾修圻连忙开口: “王兄,我信你。” 见时机差不多了,燕竹雪拔着墙缝里钻出的野草,沉默一阵,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 “你方才说,暗卫在永寿宫听到了一些事,是什么事?” “啊……没事了。” 顾修圻帮着拔了几根草,脑海里响起暗卫的密语: “燕王明日似乎有什么别的计划,但属下离得太远,听不清楚,是否要细查?” “不必。” 我赌你真的爱我。 哪怕还曾对我心存一点怜惜。 都是这场博弈的底气。
第50章 血溅宫帏 大婚当日。 卯时正刻, 天光未亮,宫中已灯火通明。 燕竹雪端坐于寝殿铜镜前,身着中衣, 等待嬷嬷过来梳妆。 阮清霜假扮的小太监站在边上,拿来一件冰蚕软甲侍候燕竹雪穿上,然后才开始穿大婚礼服,借着整理衣物的动作, 递上一物: “这是见血封喉毒,殿下记得寻个机会下进酒壶中, 解药您已提前服下,只要那狗皇帝喝下毒酒, 便是回天乏术,药石无医。“ 燕竹雪接过,微微颔首,眉头却不由轻轻蹙起。 男子为后, 本朝未有先例, 顾修圻亲自起稿了大婚吉服的样式, 将新郎吉服与皇后朝服杂糅,几乎将一切自认为美丽之物都放在了吉服上,层层叠叠, 压得燕住雪差点喘不过气。 阮清霜也有些看不过眼, 心中对殿下更是怜惜。 ”其实殿下不必以身犯险, 淮州刺杀失败后,我们原就打算寻个时机潜入宫中……” “但能近身靠近陛下的人不好吧?” 阮清霜被这话问得一阵沉默。 的确不好找。 至少在他昏迷之前,似乎都没找到合适的人,于是得知狗皇帝竟然来了淮州,还是微服私访, 一众人便打算孤注一掷搏一搏。 可惜最后不仅铩羽而归,还打草惊蛇了。 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江淮义士的谋划阮清霜早就告知过,燕竹雪轻而易举就能猜到这人此刻在想什么: “但无论是谁,都不会有皇后更加合适,你说是也不是?” 阮清霜颇为不情愿地点下了头,耳畔落下一声轻笑: “那也是我的母国,只叫你们冲在前头是什么事?” 大宸遗民孤军奋战了太久,骤然得到君主这般体恤,差点热泪盈眶,当即就要跪下以头抢地表忠心,殿门忽而被叩响。 一名内侍尖细的嗓音传来: “启禀殿下,梳头嬷嬷到了。” 燕竹雪将阮清霜托起,等人在边上站定后,才扬声道: “进来。” 殿门推开,两名宫女引着一位年约三旬的女子入内,那女子穿着深青色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低眉垂目,瞧不起容貌。 她走到燕竹雪面前,福了一礼: “老奴奉旨为世子梳妆。” 抬头望来时,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但那双眼里却带着少女的狡黠。 感觉有点眼熟。 燕竹雪多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 “有劳嬷嬷。” 那女子走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妆匣中取出梳子。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一下又一下,直到梳至耳侧时,微微俯下身,用只有燕竹雪能听见的声音道: “殿下,妾身柳闻莺,冒昧相扰。” 燕竹雪垂下眼,睫羽微颤,同样压低声音回话: “你如何进来的?” “戏班入宫献艺,妾身是其中一个。” 她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说: “昨夜妾身买通了真正的梳头嬷嬷,换了她的名牌,是以今日一早,才能来伺候殿下。” 柳闻莺的声音极轻: “殿下,妾身此番进宫,主要是为了同您取得联系,不知殿下现今是什么打算?” 燕竹雪言简意赅地说: ”今日我会刺杀顾修圻。” 发间被扯得一阵微痛,燕竹雪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漂亮的眉眼极轻地皱了皱。 柳闻莺连忙放轻了力气,尚未来得及否决,就听太子殿下先抢过了话: “不必多劝,你我没有多少时间,况且我这边都已安排妥当,对了,你这次可有带人进宫?” “……有百人精锐跟着戏班子进宫。” 既然太子殿下意已决,柳闻莺也不好多劝,主动提议道: “不若大婚之时,殿下动手杀顾修圻,我等趁乱围剿怀安王顾旻。此人心机深沉,留不得。” 这是燕竹雪原来的计划,但此刻却觉得有些不妥: “不必。” 柳闻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殿下的安排是?” “这场婚礼,是顾修圻为怀安王设下的陷阱,让他二人鹬蚌相争一番,你我在后头捡利。” 柳闻莺的呼吸一滞。 “殿下如何得知?” 燕竹雪没有回答。 他是个武将,推理不来太多的弯弯绕绕,手上也没有特别直接的证据,但总觉得那日将怀安王往死里揍的顾修圻有些奇怪。 顾修圻是冲动了点,但不蠢。 今日就是大婚,这场婚事本就为百官所抵制,他不会在婚礼前下这样落人口舌的死手。 除非是心底当真恨急了,但若是如此,这场大婚竟能同意让怀安王主持,以那小子睚眦必报的性子,更加不会轻轻放过。 “总之,我们不要冲动,先行观望一番再动手。” 柳闻莺沉思片刻,应下: “好,就依殿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锦囊,就着取戴凤冠的动作,塞入燕竹雪袖中。 “这里面是联络之物,若事有意外,殿下可凭此与妾身联系。” 柳闻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 “殿下,保重。” 燕竹雪握住那只锦囊,微微颔首。 辰时将至,殿外传来礼官的唱诺声。柳闻莺收起妆匣,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吉日,无风。 皇城张灯结彩,红绸从承天门一路铺到太和殿。 怀安王作为司礼亲王,亲自在前引路,推着轮椅经过燕竹雪身侧时,微微动唇: “白羽卫已控制长乐、永宁二门,上军副统领会在行和合卺礼前调离椒房殿外围守卫。” 带着凤冠一丝小动作都不能做,燕竹雪只能轻咳一声表示知道了。 顾修圻站在太和殿殿内,眼看着皇后一级一级登上石阶。 大红吉服在晨光下灿如枫火,步履之间金光浮跃,着腰间勾勒出凤凰展翅,显得那段劲瘦的腰更加窄细,仿佛被凤凰翅膀拢住一般。 似乎是因为不习惯这般繁复的华服,踏上最后一阶石梯时,不小心踩到衣摆,凤冠上的珠串跟着一晃。 顾修圻连忙伸手扶住了人,笑道: “皇后当心。” 日思夜想的场景就这般呈现于眼前。 一时间心猿意马,甚至不想撒手。 腰间的手很是不老实,燕竹雪一把推开了人。 几乎是在陛下跌坐在地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藏在暗中的杀气。 这场婚礼,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珠帘下的红唇微微勾起: 两兄弟相斗,他反倒能渔翁得利。 顾修圻委委屈屈地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燕竹雪先抢过了话: “好好走流程,早点走完早点休息,这凤冠压脖子得很。” 顾修圻这才想起来,皇后起得要比他这个皇帝早很多,他是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婚礼的另一方却是卯时就起了,不耐烦也正常。 “是我考虑不周。” 这下终于是安分了下来。 典礼冗长繁复,祭天、告祖、受册宝……全都结束时,已是暮色时分。 终于,礼官高唱: “入椒房殿,行合卺礼——”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椒房殿内红烛高烧,空气中弥漫着合欢香甜腻的气息。 顾修圻屏退了所有宫人,走到燕竹雪面前,抬手掀起珠帘,被其下昳丽姝色震撼得一下愣在当场,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王兄,今日我能碰你了吧?” 担心人又跑了,燕竹雪归京的当日,顾修圻就挑了个最近的吉日,正巧是三天后,按制,大婚前夫妻不能相见,更不能欢好,这几日早就将他憋坏了。 说着就要将人往床上推。 燕竹雪提前后撤了几步,顾修圻一下扑空着床上。 趁着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燕竹雪揭开酒壶,迅速掷入见血封喉丸。 药丸可溶于水,瞬间就没了踪迹,连丝水花都没溅起。 顾修圻刚爬起来,一转头就见燕竹雪拎着壶酒,笑语嫣然: “陛下急什么呢?合卺酒都还没喝。” 说着自己对上壶嘴就饮了一口,酒水沾上唇瓣,泛上诱人的光泽,仿佛引人采撷的含桃。 燕竹雪看到顾修圻的步子已经迈了过来,又忽然停住,似乎在犹豫什么,正惴惴不安时,肘间已经挽上了另一只手。 顾修圻深深望了眼燕竹雪,而后一饮而尽。 殿外忽而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叫,隐隐听到几声: “怀安王反了!” 顾修圻轻轻皱眉: “怎么来得这样快?” 这话叫燕竹雪惊出一身冷汗。 这场婚礼,果然抱着除掉怀安王的心思。 若非及时察觉到顾修圻的图谋,按照原计划,燕家军怕是要全军覆没。 正后怕时,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旻踏过门槛,密密麻麻的白羽卫甲士在身后铺满整个石阶。 瞧清殿内的景色,忽而一笑。 他的眉眼生得颇为邪气,司礼亲王的一身红色朝服尚未来得及脱下,比常人还要白几分的肤色配着张毫无血色的唇,在红烛相映下,平白多了几分鬼气。 ”倒是惊扰陛下的雅兴了。” 言罢,慢悠悠地扔下一句谋逆之言: “但实在不巧,皇后娘娘绝色无双,臣也想与之并肩,这不来催着陛下退位让贤了吗?” 顾修圻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瞬间瓦解,向前一步,挡住那道毫不遮掩的目光: “放肆!他也是你能想的?” 顾旻提起手中的剑,直指天子: “我的人已控制各个宫门出入口,羽林卫与上军赶不来,你若是愿意自愿让位,我会考虑留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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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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