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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圻带着身后之人后撤了一步,不屑地说: ”只带这么点人,也敢口出狂言?都出来!” 话音刚落,二人跟前瞬间涌出数十名黑衣死士,朝顾旻迎面而去。 同一时刻,羽林卫自两侧偏殿破门而出,围住石阶之上的白羽卫。 厮杀声起,顷刻间,便自殿外弥漫进浓郁的血腥味。 顾旻被几名亲卫护着退到殿外,左肩中了一剑,半边衣袍被鲜血浸透,心中腾升而起一股失控的慌乱。 腿疾之人不可继位,上一世他也是打着腿疾的幌子,明明打了顾修圻一个措手不及,怎么这一世不一样了? 顾旻的神色忽而凝重了下来,他突然想到一事: 似乎从进门到现在,顾修圻从未问过他的腿为何好了! 难道……他也重生了? 又一队兵马自殿外围来,竟是本该被拦下的上军,后头还跟着一群身着玄甲的宗家军。 燕竹雪站在椒房殿门口,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战况,肩上揽过一双手,顾修圻不知何时拔出了架在殿内的尚方宝剑: “莫要忧心,我会护好你。” 燕竹雪垂下眼,唇角却勾起一抹嘲然的弧度。 忧心?他才不忧心。 无爱何来忧? 该忧心的,是明明殚精竭虑,却仍旧棋差一招的, 废帝。 远处,宗淙忽然抽出剑,砍向身旁的上军统领。 顷刻毙命。 宗家军瞬间倒戈,与白羽卫合兵一处,反杀向上军。 局势瞬间逆转! 顾修圻身形一晃,忽然吐出一口血来,愕然望向身侧之人: “是合卺酒……你在酒里下毒了?” 燕竹雪退了一步,冷眼瞧着毒发之人脱力倒下: “是,你竟然也敢喝。” 方才喝合卺酒时,顾修圻明显有犹豫,原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劝人饮下酒,可顾修圻问也不问,竟然直接喝下了。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下这样的狠手。” 冷目里划过一抹疑惑。 什么意思? 顾修圻的呼吸愈来愈急促,又是一口心头血吐出,呢喃道: “我这段日子一直想不通,为何自小亲近我的王兄,要躲我躲得这么远,无论如何都不想归京,直到自药王谷归京时做了一场前世的梦。” “可我不知道那到底是场荒诞的怪梦,还是确有其事,现在我知道了。” 顾修圻扶着桌案起身,踉跄着靠近,问得小心翼翼: “王兄,你是怨我上一世将你送给启国君主吗?” “那道旨意不是我下的,是顾旻所为,今日之事你也瞧见了,顾旻一直装腿疾谋求帝位,我怎么舍得将你送出去……” 燕竹雪一脚将人踹远了点: “可你你明知邬漾是我表姐,还让我负责蜀地战事,害我手刃至亲!” 顾修圻连滚带爬地回来,拉住燕竹雪的衣摆,眼泪不住往下掉: “我只是怕你会走……对不起……我怕留不住你,可你说你喜欢我,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王兄,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燕竹雪突然叹了一口气,俯下身,细致地替人擦干眼泪: “执棋之人,最忌真心,陛下,你不能又要江山,又要爱人啊。” 明明就剩一口气了,临死之前心心念念的,竟然是自此无法相伴。 燕竹雪觉得嘲讽极了,当爱意里掺杂了利益算计,最后的那丝真心都显得尤为可笑: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你都将我当做了稳固皇权的棋子,竟还轻信一颗棋子的话。” “今日这杯毒酒,一是为我表姐,二是为青青公主,你能为了所谓的喜欢滥杀无辜,我为了我的爱人,取你性命,也是理所应当,对不对?” 宗淙提着染血的剑踏上石阶,眼神落到一脸失魂落魄的人身上,问: “毒发了?” 燕竹雪没答话,视线眺向下方将上军围住的宗家军,不由皱眉: 宗淙竟然倒戈向了怀安王。 什么时候的事? 似乎是察觉到燕竹雪的疑惑,宗淙主动解释道: “昨日在永寿宫时碰到了怀安王,他同我说了你今日的打算。” 这话说得蛮有歧义,仿佛知道单纯跟着他另择明主一般,燕竹雪并不信宗淙会没有别的图谋,否则为何支支吾吾,连话都只说一半。 知道他今日的打算,然后呢? 顾旻若是没有和这个盟友说更多,怎么能预判顾修圻的动作,又如何反杀上军? “燕家军呢?” 按照顾旻之前和他商量出来的安排,负责看着上军的,明明是燕家军。 宗淙抿了抿唇,突然移开眼,不敢回答。 这副态度叫燕竹雪直觉出什么事了,瞬间没有多言的心思,打算找顾旻问个清楚,忽听一声癫狂的大笑自身后传来: “哈哈哈哈哈,还是因为那个女人!果然还是因为她!” “但你以为宗淙就是什么好人吗!当年他明明有机会救下青青公主,却冷眼旁观,亲手扔下一把大火,他和我一样!对你另有所图!” 笑完又低声哭了起来: “王兄,我好疼……小圻好疼啊………你不要走。” 声音越来越近,如鬼魅般袭来: “明明答应过我的,要做这宫中最亲近的人,怎么能留我一人葬在这?” 几乎是在感知到杀意的瞬间,燕竹雪拔出宗淙身侧的配剑,回身刺向突然冲来的顾修圻。 鲜血涔涔划过剑锋,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 顾修圻的眸光瞬间暗淡了下来,长剑抽出,便向后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一滴温血溅至眼下,被燕竹雪随手抹开,在眼尾拉出凤羽似的弧度,侧目扫去—— 归鸿剑指其主,映出一双溢出愧意的眼。 “青青公主离世后,我不愿再进宫,日日在燕王府借酒消愁,你看不过去,将我带到宗府,为我疏解郁结,于是在当年你生辰时,我送了这把剑。” “但你不配用它。” 燕竹雪微抬脚尖,勾起地上的尚方宝剑,在空中接过,砍向归鸿。 宗淙大惊失色,伸手要拦,被匆匆赶来的刘均拉住: “不要!” “将军你冷静点!那是削铁如泥的尚方宝剑!要是碰到了这只手还要不要!” 毕竟是年少时所赠的佩剑,并不是什么名剑利器,哪里挡得住尚方宝剑。 断剑落地,发出锵然鸣响。 少年手持尚方宝剑,一身大红吉服,面容艳美,是无数个年少情思时心神荡漾的幻想,而今真真切切展现在面前,却是在这样的决裂时刻。 “宗府对我有恩,我不会对你动手,但今日之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言罢,一道轻笑自殿外传来: “宗家军,这下可死心了?” 燕竹雪转头与石阶之上的顾旻遥遥相望,心底的不安之感愈来愈浓: 柳闻莺的人还没来吗? 如此混乱的局势,是刺杀的好时机,可是顾旻依旧好好的,甚至连左肩上的伤都处理好了,还有心情盯着他瞧个不停。 与那双狭长含笑的眼对望久了,心底的慌乱攀升至极点: 莫非……是察觉了什么? 顾旻突然开口扬声道: “宗淙!他是大宸太子,是前朝余孽!你还在等什么!” 败露了! 顾旻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燕竹雪暗道不好,尚来不及脱身,便已被宗家军团团围住,只能握紧手中的尚方宝剑,软下声音,问向宗淙: “阿兄,你要帮着外人抓我吗” 宗淙被这声久违的阿兄喊得一愣,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燕竹雪瞅准时机,便要生擒将领,被角落里一直虎视眈眈的裴舟及时察觉; “将军当心!” 又是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燕竹雪干脆下了死手,顺手锁住裴舟的咽喉,后者瞬间脸色发青,直翻白眼,换来宗家军一声声厉喝: “逆贼!” “放下裴副将!” 就连宗淙都不赞成地皱起了眉,提醒道: “裴舟在军中威望不低,你若当真要下死手,宗家军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阿雪,你听话,松手,然后主动归降,晟国待你不薄,我爹我娘自小就叫你忠君爱国,你现在做的事,是谋反!我爹娘若是知道了……” “哪怕与我立场不同,他们也不会带兵将我围住,更不会劝我归降。” 燕竹雪嗤笑一声,语气嘲讽: “一个起事失败的前朝太子,你觉得会面临什么呢?” 说着手上使劲,将尸体随手往地上一扔,瞬间逼红了一众宗家军的眼。 “宗淙,我不求你帮我,但你也没有资格劝我。” 他提起手中的尚方宝剑,红衣在夜风下猎猎飞扬,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决然: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将军一剑挡万军,剑气如虹势如昨。 仿佛又回到了许久未至的战场,只是此刻身后无人,手中无红羽。 终究还是势单力薄。 燕竹雪被宗淙反手擒在地上,目光却紧紧盯着上方的夜空。 顾旻在手下的拥护中再次踏上椒房殿,一步一步向燕竹雪走来,俯身轻声询问: “小燕儿,怎么瞧得这么认真,是在等燕家军的号火吗?” 他蹲了下来,怜惜地抚向那张染血的脸: “多可惜啊,你等不到了。”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夜空中窜上枚号火,倏然炸开,却不是燕家军的朱雀纹,而是—— 白虎纹。 怎么是白羽卫! 而此时,椒房殿内战局已平稳。 顾旻的声音在内力加持下震荡开来: “先帝为妖后所害,今逆党伏诛,神器不可久虚——朕当继先帝遗志,清余孽,正朝纲!” 作者有话说: 正月太忙了,后面又是这种费脑子的剧情,需要的时间比平时还多,经常挂假条也不太好,仔细想想暂时隔日更吧
第51章 实在不乖 晟历十九年, 三月二十二。 新帝登基,群臣俯首。 北境战事未止,家国正值飘摇之际, 断不可无君而治。 无人敢问,那“妖后”如今何在,也无人敢提,先帝驾崩那夜, 白羽卫为何恰好控制了两门,宗家军又为何恰好临阵倒戈。 新朝便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 拉开了帷幕。 直到坐上了这至高之位,顾旻才知, 晟国的局势到底有多凶险。 原来在他与顾修圻内斗之时,楚郁青已亲率铁骑,日夜攻城,短短七日不到, 启国大军便越过沧澜江, 直达平津关。 朝中人心惶惶。 先帝暴崩, 新帝仓促即位,朝臣们面上恭顺,私下却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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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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