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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块被叠起的薄纸飘然落下。 打开来一看,竟然是份密密麻麻的暗码,用的是燕家军里传递信息的暗法。 “这些都是仍旧心向大宸的老臣。” 原来是一份老臣名单。 保险起见,燕主雪不打算带走,当场就破译了出来。 一目十行地往下解去,视线在最后一行顿了顿。 丞相许青松,竟然也是他们的人。 燕竹雪收起名单,在墙头的油灯处借了点火烧毁,心跳却久久不能平息。 舅父,你竟留了这样一手。 二十年的经营,无数旧臣之后,遍布朝野的暗棋。 这就是你为我铺的最后一条路吗? “小主子,王爷特意嘱咐过属下,若你得知身世真相,让属下问你一问,可愿意担上复国的责任?若是不愿,王爷也给你留了离开的后路,一众燕家军,都是你的退路。” 燕竹雪的目光落到遥遥立着的尸体之上,垂眸一把一把试锁,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 “我不会再做逃兵。” 直到被放出牢房,方好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他的印象中,小主子是一点麻烦事也不想沾的性格,就连在蜀地突然跑没了影他都觉得理所应当。 这几年在北境的日子太苦了,小主子早就想撂挑子不干了,其实他也在心底暗暗期望着早日带小主子远离京城,开开心心过好一辈子。 可是一向散漫混日子的人竟然主动揽下了自己的责任。 方好并没有觉得欣慰,只觉得心疼。 为什么小孩总是要被迫担上一个又一个责任呢? “去找刑部主事,祝安民,此人掌刑狱档案,可营救被暂寄城郊的燕家军。” 燕竹雪没有注意到方好的感伤,他现在有些担心阮清霜那边,自己出来的实在太久了。 扔下这样一句嘱咐,就飞身往寝殿感。 才刚刚回到屋檐,就听殿内传来一声又一声压抑的泣声,伴随着一下又一下的喘息。 燕竹雪扒开一块瓦片,又很快合上,浑身气得发抖。 值守的白羽卫只觉眼前一花,身侧佩剑便被拔了出来,一人踹开殿门,速度之快让他连拦都没来得及拦。 几乎是在殿门被踹开的刹那,屋内的动静就停了下来。 “啊……终于舍得回来了。” 燕竹雪提剑而去,什么也顾不上管了,哪怕身后追来一队白羽卫,都没有将人拉住: “顾旻!你竟然敢如此折辱于他!” 阮清霜反应极快,在顾旻要跑的时候恶狠狠地将人掐了回来。 可惜浑身被玩弄得发软,关键时刻失了几分力,反倒被顾旻抓来挡在身前。 裹挟着杀意而来的剑身霎时往边上偏去,借着失神的空挡,白羽卫终于将人压制住,夺过来那把差点弑君的剑。 “小燕儿,你实在太不乖了,今日只是一个教训,日后你若是还要逃,折辱的可就不是你的一个手下了。” 顾旻一手掐住阮清霜的脖子,一手摸上那张人皮面,轻笑道: “你该庆幸,你的手下这张假面,做得同你相似极了。” 燕竹雪只觉得荒诞极了,他知道顾旻这人没什么廉耻心,却没想到竟然这样惹人憎恶,只是对着一张同他相似的脸而已,就能肆意折辱。 阮清霜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浑身都是情事过后的痕迹,燕竹雪几番挣扎,都没有挣开一众白羽卫的阻拦。 “你放开他!让他先将衣服穿起来!” 顾旻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把药端来。” 然后对燕竹雪说: “将这药喝了,朕就放人,而且保证不杀你这个手下。” 作者有话说: 耶,踩点!
第52章 入骨相思 红豆生南国, “殿下不要喝!这会废了你一身内力——!” 阮清霜仰起头, 脖子上掐着的手攀上青筋,几息之间就将人掐得脸色发青,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挣扎的动作都渐渐小了下来。 燕竹雪夺过药碗,一口闷下,而后往地上一扔。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阮清霜终于喘过了一口气。 顾旻披上外袍, 一步一步行至燕竹雪面前,直接搜起了身, 可惜一无所获,于是揭下那张普普通通的人皮面, 狭长的眼睛眯起,似笑非笑: “小燕儿,方才去了哪?” 既然回来了,便不是逃跑, 是出去联络旧宸逆党了吗?还是去找了燕家军? 燕竹雪别开脸, 不答话。 那一闪而过的憎恶与轻蔑, 被顾旻敏感地捕捉道。 像是经年前的那汪寒潭,冷沁刺骨,叫刚被权势养出的一腔傲慢凝滞。 怔然松手。 刚升统领的上军前副统领, 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喊到: “陛下!不好了!天牢起火了!火势虽然控制住了, 但是天牢临近居民道,火光一起百姓们都瞧见了,散播了一些不好的谣言。” 燕竹雪垂下的眼睫微颤。 “什么谣言?” “说大晟窃取大宸政权,囚禁旧宸太子,引来凤凰震怒, 叫天牢起火,甚至有百姓听到了凤凰吟叫!还说大晟的玉玺是假玉玺,如今不少官员都闹着要进宫求验玉玺真伪。” 顾旻一听就知道是旧宸那群逆党的手笔,当即下了命令: “封锁晟京,旧宸逆党就混迹在百姓之中,给朕查!” 方好急着救燕家军,没时间散播这样的谣言,定然不是他放的火。 知道太子被囚在宫中的,只有参与帝后大婚的人,那些人全都死了,只一人逃了出去—— 柳闻莺。 思及天牢内那一具具重刑加身的尸体,燕竹雪并不觉得柳闻莺还有自己逃跑的力气,定然是被谁劫了狱,这把火,应当也是那人放的。 正思索着,忽听顾旻说: “原是想给你一个出宫的机会,随朕一同前往北境,如今看来,还是将你锁在宫中才最安全,北境溃军需要一个战神,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本人过去,告诉他们鬼面将军还活着是一样的道理。” “三日后,朕会亲自为你操办及冠礼。” 燕竹雪终于望去一眼,眼里的鄙夷一点没少,甚至更重了几分,嗤笑道: “你凭什么操办我的及冠礼?” 顾旻微微俯身,亲昵地替少年将碎发拨至耳后,仿佛真的像一个长辈: “你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好歹当过大晟十几年的燕王,朕作为皇族里的长者,怎么没资格为皇侄操办及冠礼?” 燕竹雪觉得恶心,想要避开那双手,余光瞥见阮清霜已经摸到了剑,于是生生忍了下来,可脸上的神情实在控制不住,皱眉提醒了一句: “我的生辰还早得很。” 他听到顾旻叹了一口气: “启军来势汹汹,如今已攻至平津关,其实不论是晟国还是宸国,西北都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一但破了平津关,中原很快就要插满西北蛮夷的旗帜。” “我怕再拖,你的及冠之礼,就来不及办了。” 燕竹雪安安静静地瞧了几息,忽然扯出一抹笑: “没想到陛下如此在意我。” 见顾旻痴痴地望来,燕竹雪唇角的笑意更盛了几分,主动招了招手。 顾旻反应过来时,脑袋已经往前凑过去,耳畔的气息温热极了,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如坠冰窖: “真恶心。” “只是一张同我相似的人皮面,就能叫你起了反应。” 面上被一双手轻轻拍了拍: “一条不知廉耻的野狗而已,不过是披上了人皮,竟然还想装痴情。顾修圻都愿意为我喝下毒酒,你既然也喜欢我,不如现在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一抹杀机自顾旻身后袭来,与此同时,身前拍来一掌。 可惜阮清霜的状态似乎不对,身形比平时慢了许多,甚连剑都握不稳,长剑才没入半寸,便锵然落地。 顾旻看向身后被白羽卫擒住的阮情霜,又回头垂眸,居高临下望着哪怕被钳制住,也只跪下单膝的少年: “你的手下和你一样,骨头都很硬,可折碎这身傲骨的,不是朕,是你啊。” 眼看着那双张扬的凤眸无措地睁大,才扬起一抹冷笑: “若不是因为你擅自离开,叫朕以为人逃了,又怎会怒上心头做出这种事?是你害了他!” “你刚才喝下的药能阻塞经脉,不久前才给你手下灌了一碗,药效如何你也瞧见了,连剑都握不稳,哪怕是被男人压着也毫无反抗之力,所以这几日别想不开溜出去,殿外的守备朕会换新的。” 说罢便甩袖而去,只是离去的步伐莫名带着几分仓皇,似乎留着这里继续看着那双冷眼,便要做出什么极端之事。 陛下离开后,身上的力道跟着撤去。 燕竹雪突然失了力,一直没有跪下的另一只膝盖颓然砸落,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顾旻的离去之言: “折碎这身傲骨,不是朕,是你啊。” “若不是因为你擅自离开,叫朕以为人逃了,朕又怎会怒上心头,做出这种事?” “是你害了他。” 似乎有人在喊殿下,燕竹雪茫然地抬起眼,看着披上衣袍也遮不住所有青紫的人,一股悲怆油然而生。 情绪波动之下,加快药效发作,竟然当场呕出一口血来。 阮清霜连忙将人拉了起来,带到边上贵妃榻上坐下,蹲下身,仰头劝慰道: “殿下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本就是属下提出的提议,在春风楼的那些日子里,也早就做好了必要时为大事献身的打算,这不算什么折辱。” “对了,殿下找到方指挥使了吗?” 燕竹雪成功被岔开了话,点点头,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才发现殿内不知何时只剩下两人: “他给我看了一份朝臣名单,都是大宸之后,我要抓紧默下。” 说着便起身往桌案上走,打算趁着自己还记得,赶紧将那份朝臣名单默下。 阮清霜跟着要过去瞧瞧,看着一整页纸都写不下的人名与身份,心头大震。 没想到被他们骂了十几年的江惊雨,竟然藏了这么深的一步棋。 “……半个朝堂的旧宸之后,顾旻定然想不到,若能与他们取得联系,颠覆顾氏轻而易举,但这么多人,我们又被囚于后宫之中,要怎么和他们取得联系?” “只要和丞相一人取得联系即可。” 燕竹雪刚搁下笔,抬眼就瞧见阮清霜发白的脸色,想起顾旻说也曾给阮清霜灌下过阻塞经脉的药,心里又难受了起来。 “阮清霜。” 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喊这个名字。 “我似乎从未问过,你从前是什么身份?” 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做到这种地步? “属下是您的暗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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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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