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玉啊,你瞧瞧这么多姐妹等着呢,要不今日多留会儿,嗯?” 柳闻莺吐气如兰,直吹得少年面红耳赤。 燕竹雪被闹得颇为无奈,想要将人推开,又见姑娘没有起身的意思,怕下手没个轻重,于是咽下嘴里的葡萄,叹了口气: “闻莺姐姐,别闹我了。” 少年的神情透着羞窘,偏声音含着笑,这一副纯情又风流的姿态,竟比满楼的春色还要勾人,姑娘们的笑得更大声了。 一派热火之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与燕竹雪望去的视线相撞。 那人明显愣了愣。 少年身侧脂粉环绕,正被花魁娘子压着不敢妄动,脸上红霞翻飞,侧目睨来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别样的风情。 视线交汇的刹那,少年意外地挑了挑眉。 柳闻莺直起身,正欲赶人,一群小倌紧跟着闯了进来,目标无疑是刚刚冲进来的不速之客。 领头的粉衣少年语气愤慨: “牧晓箐,刚刚不是很能打吗?现在怎么怂……柳姐姐?” 柳闻莺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望向粉衣少年身后的一群人: “这是在做什么?客人们就在楼下,这样闹,是想砸姐姐们的招牌吗?” “不是不是,柳姐姐误会了,我们只是想教训他,结果这小子打开两楼之间的夹门闯了进来,并非有意惊扰姐姐们,我们这就把人领走。” 说着,粉衣少年瞪了一眼牧晓箐,进来就要将人拉走,却被另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拦下: “小程,你们带他走是想做什么?” 被唤小程的少年眼神一亮: “玉公子!” 他软下了声音,含羞带怯地望来: “怎么你也在?” “我来春雨楼找姐姐们喝酒。” 燕竹雪瞧了瞧跟在小程身后的一群人,少说也有五六人,又看了看身侧脸色苍白,脸上还青了一块的牧晓箐: “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带上这么多人?” “他勾引城主千金家的相公,害得人俩夫妻散了就算了,还连累我们楼里赔了钱,这钱林师傅都从我们的月钱里扣掉了,我气不过,想教训他一下,结果这蛮人力气大得很,差点将我掐死,公子你瞧……” 小程凑近了些,拉下衣领,露出的一截脖颈上围着一圈浅淡的红痕。 这点掐痕,还不至于掐死的程度,但估计的确是让这细皮嫩肉的少年吃了苦,所以喊来了这么多人。 带走牧晓箐想做什么,自然也不言而喻。 “我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是他主动缠上的我,我才刚来淮州,你们也没人提醒一下,不就是想看我难堪吗?现在扣了月钱还怨上我了!你打我,我自然要打回去,就这么点伤你也好意思叫?我摔一跤都比你脖子上的伤严重!” 牧晓箐明显也是忍无可忍,十分激动地辩解道,出口的话却带着不知何处的口音,招来小程更大的怒火: “我就叫,就叫怎么了?你当我们中原人都和你们西北一样,皮糙肉厚抗揍得很吗?有本事你当场就摔一跤啊!” 燕竹雪伸出手,分开了又要掐架的二人,直接从源头解决了问题: “好了,别在姐姐们这里闹事,赔给知州府上的钱,我晚点叫林师傅从我账上扣,这事就这样翻篇了,都是一个楼里的,做事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 小程明显不甘心,委屈地望去,却只换来一个安抚的笑,忍不住问: “为什么要帮他?” 燕竹雪看了眼许久没开口的柳闻莺,笑着提醒道: “难不成还要由着你们在春雨楼闹事吗?你也不看看闻莺姐姐的脸都黑成什么样了,赶紧回吧。” 屋内的姑娘们精得很,早已经偷偷散去,就留了柳闻莺,此刻这位花魁娘子的心情说不上太好: “我看你们的规矩都白学了,今日之事,我会一五一十告诉林如深,现在都给本姑娘滚。” 小程被这副冷脸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留,领着一群人当即跑了。 牧晓箐狠狠盯着离去的那群人,直到救下自己的公子喊了他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眼睫轻扫间,已然是另一幅神色: “公子,您方才说什么?” 燕竹雪扫了眼少年身上裸露在外的鞭伤,道: “我屋内有伤药,那药挺好的,用了不留疤,若是不介意,我领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不,不介意。” 燕竹雪领着伤痕累累的少年,向柳闻莺告辞,换来对方一视同仁的一声“滚”。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了柳闻莺一人。 林如深自屏风后走了出来,方才的热闹也不知看了多少,他的目光追着少年人离去的背影,问: “玉春来到底是什么身份?” 柳闻莺从身上摸出一封信,扔给林如深: “小楚寄来的回信,你瞧瞧。” 林如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纸。 “他就是失踪的鬼面将军燕竹雪,燕惊雨的儿子,很意外吧?难怪呢,那双眼睛和娘娘这般像,原来是他的儿子。” 林如深捏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又看,完全不敢相信: “我还以为,还以为……” 柳闻莺明白林如深的未言之意,拍了拍林如深的肩膀,跟着叹了口气: “当年宫里没有留下一个活口,那孩子又那么小,应该早就不在了,是我们想太多了。” 说到这,柳闻莺忽然想到一事,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燕惊雨杀了小阮的父亲,这小子说不定会回来报仇,近日你留意着点,小楚特意叮嘱了不要伤燕王,似乎有什么别的打算。” 林如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同时也有自己的思量: “燕王和宫里那小子感情好得很,只要燕王在这,小皇帝迟早会找来淮州,留着他比杀了他更好,我会看好小阮,不叫他打草惊蛇。” 隔壁,春风楼。 燕竹雪领着人进屋,翻找出从药王谷带出来的伤药,递去。 他盯着眼前人浅绿色的眸子,忍不住说道: “我之前见过你,那时候你的瞳色是黑色的。” 少年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眼眸轻弯: “我是逃到淮州的西羌人,现在这样才是眼睛真正的颜色,之前是涂了林师傅给的药水,可以改变瞳色,将绿眼睛变成黑眼睛,不过这药日日都要涂,一旦断了就没用了。” 这几日少年被带到知州府上,药水自然也断了,渐渐显出了真实的瞳色。 燕竹雪听说过这种改变瞳色的药水,却没有见过,一时间还挺稀奇,想着晚点去找林如深要一瓶来玩玩,既然能将绿眼睛变黑,那能不能将棕眼睛变绿呢? “公子,你为什么要帮我?” 少年抱着药瓶,漂亮的绿眸里带着不解。 燕竹雪笑了笑,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的眼睛很漂亮,同我一位故人很像。” 他举起桌上未喝完的神仙酿,十分自然地敬了敬: “我欠她一坛神仙酿,待你伤好后,若是有空可以寻我饮酒,我请你喝。” 酒坛子都拿起来,没有不喝一口的,仰头便是一口豪饮。 酒水顺着下颚留下,淌过修长的脖颈,又在喉结滚动间没入更深的衣领。 燕竹雪还没忘了神医的嘱咐,也不敢多喝,饮下一口解了馋便罢,结果酒坛子都放下好一会了,也没见对面的少年将那伤药用起来,呆呆地盯着自己不知道发什么愣。 “这药我还有一瓶,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不用不舍得用,赶紧处理一下伤口吧。” 少年一副才回过神的摸样,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轻声请求道: “我……我背上也有伤,那里够不着,可以请公子帮帮忙吗?” 作者有话说: 没有bg线,再多不能说了,容易剧透 另外这本书权谋部分不多,作者写不来这种,只是世界背景定得稍微详细了一点,看不懂也不影响阅读,当无脑文看吧
第8章 玄鸟朱纹 原来是在因为这事而纠结。 燕竹雪恍然,爽快地应下。 他接过药,帮着牧晓箐将衣裳退下。 只见原本光滑的脊背上纵横着鞭伤,伤口有深有浅,其中一道特别深的,甚至能看到骨头了。 也不知道这几日是怎么熬过来的。 燕竹雪一边上药,一边搭话,以此减轻少年的注意力: “这些都是在知州府上弄的吗?” 牧晓箐嗯了一声,说: “本来是说打一顿就放我走,但是后来我的瞳色显露出来,他们就不想放我走了,鞭子也是那时候才用上的,西羌人……在中原一直不受待见。” 说到后面,牧晓箐的语气有些低落。 如果不是无处可去,他也不会逃到这里。 西羌地处河西走廊东部,是启君东伐的第一步。 而启国,原是西北之地的一个小国,短短十年不到,疆域版图已经扩到了几乎整个西北,西控西域,北邻大漠,东接西羌。 自四年前鬼面将军打退草原,占据漠南后,晟、启两国之间,便只横亘着西羌与湟中两大势力。 攻下西羌,再借道湟中,便能直抵扼守着连接中原的唯一咽喉——阴山关。 上一世,启国拿下西羌后不久,又统一了湟中诸部,两国在阴山关迎来最后的交锋。 燕竹雪回忆了一下时间线,如果没记错,启国和西羌刚刚交锋不久,两国正逢战乱,难怪这少年会逃到淮州这边。 “西羌现如今战况如何?” 他顺口问了问。 没料到少年的情绪却是异常激动,操着一口口音很重的中原话骂道: “启国那个狗皇帝,不知如何截获到了我国密信,篡改密信内容,引起贵族倒戈,我逃出来的时候,整个皇城已经被启兵占领,王上……王上在那日就命陨了。” 燕竹雪抹药的动作慢了下来,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他记得,上一世启国攻下西羌,一直打了大半年,从初春一直打到冬末才获胜。 这一世怎么快了这么多? “嘶——” 少年的抽气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燕竹雪这才注意到,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最深的那道伤口,于是放轻了动作。 送走牧晓箐后,燕竹雪去找了趟林如深。 和他说了下城主那边赔偿的事情,又试探性地问起改变瞳色的药水,得知那药水只能让绿眼睛变黑,还有不小的副作用,只能悻悻作罢。 日子一转又过了半月,这半月里,启国肃清了西羌叛党,与贵族签订互通有无条约,自此西羌正式并入启国版图,成为其附属国之一;而晟国这边也传来了好消息,蜀地外城九门均已攻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4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