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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的同僚和下属,敬畏他的实力,更不敢对他的战斗方式置喙。 他自己,也从未真正思考过“爱惜身体”这个问题。 可闻辛……那个危险、狡猾、不按常理出牌的雄虫,却将这个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 还说什么……“落水的小狗”。 希尔塔的脸颊又有些发烫,这次混杂着羞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 他用力抿了抿唇,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 去开会,立刻部署,抓住那个家伙……这个念头无比强烈。 但…… 如果现在不去处理伤口,就这么湿漉漉、带着伤去主持会议,会不会显得……很狼狈? 像那只雄虫说的,像个不懂照顾自己的、逞强的…… 不,不对。 他是因为要处理紧急军务!不是因为那个家伙的话! 心里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 最终,或许是对伤处不适的忍耐到了极限,或许是那几句话终究在他心里投下了一丝涟漪,又或许只是少年人骨子里那点不愿意在对手面前显得过于不堪的别扭自尊起了作用…… 希尔塔猛地收回按向识别器的手,转身,朝着与指挥室相反的、通往医疗区的方向走去。 动作有些突兀,脚步甚至因为急转而略显踉跄。 “殿下?”等候在指挥室外的副官愕然。 “会议推迟半小时。”希尔塔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我先去趟医务室。” 他说完,脚步加快,几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生怕慢了一步,自己就会改变主意,或者被谁看穿他这突如其来的、不符合他以往作风的决定。 留下副官和几名军官在原地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位以勇悍甚至有些不要命著称、轻伤从不下火线的二殿下,居然……主动去医务室了?还是在这种明显有重要事务需要立刻处理的关头? 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第26章 麻烦的小鬼 消毒水的味道浓郁,盖过了希尔塔身上带来的、那点微弱的雨水和硝烟气息。 他坐在诊疗床上,湿透的墨绿色军装上衣已经被褪到腰间,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左臂上的焦黑伤口分外刺目。 伤口比想象中要深一些,所幸没有伤及骨骼和主要血管。 年轻的军医是个神色严谨的雌虫,动作熟练地进行着清创、消毒、注入促进细胞再生的凝胶,最后用透气的生物敷料仔细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希尔塔都紧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翠绿的眼睛盯着对面墙壁上某一点,一声不吭,偶尔在消毒剂触碰到新鲜创面时,眼睫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一下。 疼。 清创的刺痛远比战斗中肾上腺素掩盖下的钝痛要清晰尖锐。 他习惯了忍耐,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伤口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时的高强度细胞修复舱辅助,才能确保不留明显疤痕和功能性影响。”军医处理好伤口,一边收拾器械,一边语气平板地陈述,公事公办,“另外,殿下,我必须再次提醒您。” 希尔塔抬起眼皮,看向军医。 军医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接受他的死亡凝视:“根据医疗记录和战场报告分析,您近期多次在战斗中采用高风险、高损伤的战术,尤其是这种以身体硬抗伤害换取攻击机会的打法。雌虫的恢复力确实强大,但这并非无限透支的理由。反复的严重创伤会累积性损伤身体潜能,影响未来的进阶可能,并可能在特定条件下引发不可逆的旧伤复发或身体机能滑坡。” 他看着希尔塔年轻却写满固执的脸,加重了语气:“您还年轻,天赋卓越,是帝国未来的栋梁。请务必……更加珍视自己的身体。战术可以激进,但不应以无谓的自损为代价。有些损伤,一旦造成,是连最先进的医疗技术也无法完全弥补的。” 这番话,其实军医或其他医疗官也并非第一次说。 只是以往,希尔塔要么充耳不闻,要么直接用冰冷的眼神让对方闭嘴。 他是帝国继承人,是军团长,他的战斗方式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但今天,或许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或许是刚才雨幕中那把黑伞和那双红眸带来的冲击还未完全散去,又或许是军医那“不可逆”、“无法完全弥补”的字眼太过刺耳…… 希尔塔沉默地听着,翠绿的眼睛里有不服,有不耐,也有一丝被触动的波澜。 他想起了闻辛在伞下说的话,几乎和军医此刻的告诫如出一辙。 “仗着年轻……以为身体是消耗品……” 两者叠加,竟让这他听过无数遍的劝诫,此刻听起来有了不同的分量。 他别开脸,看向自己刚刚包扎好的手臂,生物敷料下传来微微的凉意和修复凝胶生效时的麻痒感。 “……知道了。”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比起以往直接无视或冷斥,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回应了。 军医似乎也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恭敬地行礼:“请殿下务必遵医嘱,按时使用修复舱。属下告退。” 军医离开后,诊疗间里只剩下希尔塔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湿漉漉的裤子贴在腿上很不舒服,房间里的恒温让他被雨水浸透的身体开始回暖,心底却有些发冷,还有些烦躁。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半干的金发,发丝凌乱地翘起几缕。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年轻,英俊,却因为失血和情绪而显得有些苍白,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戾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为什么那个家伙的话,自己会……真的听进去了一点? 他明明那么可恨,那么危险,戏弄他,欺骗他,不告而别,现在又疑似和那个凶名赫赫的“教父”有关…… 啧。 希尔塔猛地站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 他抓起搭在一旁的、依旧湿漉漉的军装外套,胡乱套在只穿了背心的身上,扣子也没扣,就这么敞着。 他需要去开会。 但…… 他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诊疗间里那个安静伫立的高强度细胞修复舱,低喃道:“麻烦。” --- 距离雨夜码头的短暂对峙并未过去太久,新的碰撞点便已悄然浮现。 闻辛对自己掌控下的区域有着清晰的底线。 不走成瘾类药物,尤其是那些能迅速摧毁意志、制造行尸走肉的强效精神控制剂,是他划下的红线之一。 这不仅出于某种难以言明的、对“失控”本身的厌恶,更因为这类东西带来的混乱和后续麻烦远大于其暴利。 然而,巨大的利益面前,总有心存侥幸,利欲熏心的亡命之徒。 一份加密情报被呈递到闻辛面前:一支负责“清洁”边缘航线的中队里,有人私下勾结外部势力,试图利用一条被他刚接管、尚未完全梳理清楚的秘密通道,运送一批代号“幻梦”的新型高致幻成瘾剂。 情报显示,交易将在一个位于三不管地带、以奢靡无度和各种灰色交易闻名的顶级会所进行。 闻辛的红眸扫过情报,眼底一片冰冷的平静。 清理门户,顺便截下这批违禁品,敲打一下周边蠢蠢欲动的势力,顺理成章。 他没有大张旗鼓。 这种场合,渗透比强攻更有效。 他挑选了几名最擅长隐匿和近身格斗的心腹,自己也做了伪装。 暗红色的长发用特殊药剂暂时染成了不起眼的深棕色,束在脑后;脸上做了易容,轮廓柔和了一些,掩去了过于艳丽夺目的五官,只留下一张略显苍白、带着点阴郁气息的俊秀“雌虫”脸;身上穿着与会所侍者风格相近的深色制服,将他挺拔的身形和那股独特的气质稍作掩盖。 内部比情报描述的更加光怪陆离,满是浓烈的人工信息素和熏香味。 光线暧昧迷离,音乐带着诡异的韵律,虫影绰绰,肢体交缠,欲望在这里被无限放大和交易。 闻辛带着手下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喧嚣。 他们要找到那个负责接头的叛徒小头目,以及那批货。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铺着厚重地毯,两侧是私密包厢的昏暗走廊时,前方一个包厢的门猛地被从里面撞开,几个身形彪悍、明显是打手模样的雌虫,粗暴地推搡着一个身影出来。 那是个“雌虫”,个子不高,身形在那些壮汉的衬托下显得尤为单薄。 他穿着会所里款式暴露的陪侍服装,浅金色的短发凌乱,看上去只是个容貌尚可却因惊恐而显得楚楚可怜的普通侍应。 但就在他被推搡着踉跄转身、脸孔在晃动的灯光下一闪而过的刹那,闻辛的脚步顿住了。 那双眼睛。 尽管被刻意掩饰了色泽,甚至可能戴了改变瞳色的隐形镜片,但那种形状,那种即使在难掩锐利和某种不屈的眼神……还有那侧脸的轮廓,紧绷的下颌线…… 希尔塔。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打扮?以帝国皇子的身份,绝无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更遑论是作为被粗暴对待的“侍应”。 电光火石间,闻辛明白了,希尔塔的目标,很可能也是这批“幻梦”,或者背后牵扯的势力。 就在闻辛大脑飞速分析的瞬间,那几个打手已经将挣扎的“希尔塔”狠狠按在了走廊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其中一个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支细长的、闪烁着不详幽蓝光芒的注射器。 “不听话的小东西,给你点‘好东西’尝尝,保管你以后乖乖的……”打手粗鲁地扯开“希尔塔”后颈的衣领,露出了那一小片皮肤——上面赫然描绘着繁复而艳丽的、属于高等雌虫的虫纹。 针尖闪烁着寒光,对准了那片虫纹中央,作势就要刺下。 闻辛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幻梦”……这种新型药物的恐怖他有所耳闻。 它并非简单的致幻剂,而是能直接作用于虫族精神核心,产生强烈依赖和服从性的神经毒素。 一旦注入,尤其是通过后颈虫纹区域这种途径,成瘾性和对精神的摧残将是毁灭性的,戒断过程痛苦不堪,成功率极低。 他几乎能想象出,以希尔塔那高傲偏执的性子,如果真的被注射了这种东西…… 后果不堪设想。 伪装?计划?截货?清理门户? 草。 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理智的权衡,闻辛的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动手。”他对着耳麦下令。 话音未落,那几个按着希尔塔的打手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者,只觉得眼前一花,劲风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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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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