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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尝试拨打闻辛的私人通讯。 【呼叫中……】 【对方终端无响应。】 又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搞什么……”希尔塔低骂一声,将终端拍在桌面上。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的情绪,试图让自己冷静思考。 闻辛失联,最可能知情的人……除了他身边的核心成员,还能有谁? 柯亚。 那个总是跟在闻辛身边、对他忠心耿耿的副手。 希尔塔调出了柯亚的加密通讯频道,按下呼叫键。 这一次,通讯很快就被接起了。 光屏那头出现的画面,让希尔塔微微一愣。 柯亚看起来……状态非常糟糕。 他的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涣散而疲惫,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柯亚?”希尔塔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闻辛呢?他在你身边吗?我联系不上他。” 光屏那头的柯亚,避开了希尔塔的视线,半天没能发出声音,放在腿上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柯亚?”希尔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答我。闻辛在哪里?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柯亚终于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泪水。 他看着希尔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火烧火燎地疼。 他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他们搜了三天三夜,只找到一把烧焦的长刀? 告诉他……老大他……可能已经…… 两人之前感情那么好,他没办法对着希尔塔殿下说出口。 可是……瞒不住的。 殿下已经起疑了,而且这么聪明,迟早会知道。 “殿……殿下……” 他只吐出这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抬起手捂住了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泄露出来。 希尔塔看着光屏里崩溃痛哭的柯亚,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般的模样,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个副手对闻辛的忠诚和崇拜近乎盲目,性格也算坚韧。 能让他变成这样,在他面前失控痛哭…… 除非……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闻辛到底怎么了?他在哪里?!说啊——!” 希尔塔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闻辛…… 到底……怎么了? --- 希尔塔踉跄的在废墟前停下,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焦黑的断壁残垣。 他看了很久,久到雪花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他才如梦初醒的转过头,看向一旁垂首而立,不敢与他对视的柯亚。 “搜过了?” 柯亚的头垂得更低:“……搜过了。整整三天……能动的地方都……翻遍了。” 希尔塔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转回那片废墟。 他们说,闻辛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这里。 哈…… 是上天在惩罚我不知足吗? 他在心里无声地问。 我没有不知足啊。 我只是不想让他一个人了。 只是不想看他总是那么累,那么孤独,身上带着那么多伤,却还要强撑着去面对一切。 我只想多陪陪他。 多让我有点以后可以抱着回忆的瞬间。 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点愿望,都要夺走? 你怎么如此绚烂地闯进我的生命,又如此短暂地熄灭? 让我用往后几十年的余生,去祭奠你这短短一段时光,去反复咀嚼那点可怜的甜蜜,这也是你捉弄我的新方式吗? 希尔塔的身体晃了一下,觉得有些上不来气。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堆积的瓦砾后,有些踉跄地跑了过来。 是那个叫因蓝的虫崽。 这些天,无论柯亚他们怎么劝,怎么赶,这小家伙就是不肯离开这片废墟附近,固执地跟着搜索队,也不说话。 他跑到希尔塔面前停下,因为跑得急,小胸脯还在微微起伏。 因蓝没说话,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 摊开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糖。 糖纸是白色的,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污浸透了大半,变得皱巴巴,边角一点没被染脏的地方,还倔强地泛着点糖纸原有的微光。 “这是那位叫闻辛的哥哥给你的。 希尔塔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糖果上。 他伸出手,避开了那些血污最重的地方,轻轻捏起了那颗糖。 “……他还有说什么吗?” 因蓝点了点头,学着当时那个漂亮却满身是血的雄虫哥哥最后的样子和语气,清晰地复述: “他说……” “‘你的雄主在和你玩捉迷藏……’” “‘一定要找到他啊。’” 一定要……找到他啊。 玩捉迷藏。 希尔塔捏着那颗染血的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就是闻辛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柔又残忍的念想。 不是真的。 不可能是真的。 那个总是带着懒散笑意,让他第一次懂得牵挂、懂得心疼、懂得什么叫喜欢到心口发疼的混蛋……怎么会……就这样变成一颗染血的糖。 假的。 都是假的。 是噩梦。 对,一定是这几天太累,压力太大,做的噩梦。 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醒过来,就能接到闻辛的通讯,就能听到他用那种气死人的调子说“又怎么了,我的小殿下?”。 希尔塔拼命地这样告诉自己,窒息感混合着灭顶的悲痛。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困难,割得喉咙生疼,怎么也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眼前的废墟、灰暗的天空、柯亚担忧的脸、小虫崽因蓝安静的目光……所有的景象都开始扭曲、旋转,变得模糊不清。 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风声和其他一切声音。 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晃动的光斑和暗影。 心脏的位置,疼得像是要炸开。 希尔塔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栽倒。 “希尔塔!” 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状态的舒俞脸色大变,冲上前。 “殿下!” 舒俞的手臂及时从侧面伸出,在希尔塔膝盖即将重重磕在满是碎石的冻土上前,险险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人半抱半扶地接在了怀里。 脉搏快得吓人,瞳孔也有轻微散大的迹象。 舒俞单膝跪地,将希尔塔的上半身小心地靠在自己臂弯里。 希尔塔倒在舒俞怀里,翠绿色的眼眸半睁着,盯着自己依旧紧攥的拳头——那颗糖还在里面。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额角滚落,眼角终于无法抑制的泪水,划过他惨白的脸颊。 他不再试图压抑,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都在确认失去爱人的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心脏……好疼…… 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碎了,只想把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或许……就能不再疼了。 闻辛…… 闻辛…… 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就这样……留下这么一颗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你怎么能……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让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连一句告别都听不到,连一个可以憎恨或埋怨的实体都没有? 模糊的视线里,又出现了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那双深邃的绯红眼眸,那头艳丽的红发……那么鲜活,那么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用那种欠揍的语气叫他“小殿下”,恶劣地逗弄他。 可是……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那个会在通讯里故意惹他生气、又会在他难过时笨拙安慰的混蛋; 那个在星舰寂静的深夜里,把他拥在怀里,低声说“睡吧,我在这里”的雄主; 那个……他希尔塔·奥兰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愿意放下所有骄傲和防备,全心全意去喜欢、去追逐、去拥有的……闻辛。 消失了。 随着那颗糖一起,在他掌心里,在他心里,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他的世界,从今往后,只剩下没有那个人的、漫长而冰冷的余生。 “快!准备担架!回星舰!立刻联系卡戎准备急救!快!”
第89章 最后一则通讯 特殊监护病房内一片寂静,柔和的灯光下,希尔塔躺在病床上,仍在昏睡中。 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留下浅浅的痕迹,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蹙着,脸色苍白,呼吸轻浅。 昂贵的药物和舒缓的精神力场暂时稳住了他因巨大情绪冲击而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 舒俞静静地站在床前,拎着那件沾染了风雪和尘灰的深色防寒服外套。 这次为了能第一时间将希尔塔送入帝国最顶级的医疗设施,他不得不暴露了自己雄虫的身份,利用高阶雄虫在某些紧急医疗情况下的特殊权限和渠道。 病房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萨维亚从紧急政务中抽身赶来,身上还穿着象征尊位的常服,外面的披风已经解下,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与疲惫,碧绿的眼眸第一时间投向病床上的弟弟,确认希尔塔只是昏睡,生命体征平稳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他的目光才移向床边站着的那个人。 一个有些熟悉的的背影。 萨维亚的视线,骤然凝固在那人脑后。 那里,不是什么名贵的发饰,只是一根简简单单的、颜色有些旧了的墨绿色发带,将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颈后。 发带的样式很普通,边缘有些磨损,但那颜色和打结的方式…… 这个背影…… 这根发带…… 舒俞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萨维亚看清了那张脸。 不再是记忆中青涩温雅的少年模样,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更成熟的痕迹,琥珀色的眼眸里沉淀着经历风雨后的通透。 是他。 真的是他。 舒俞。 萨维亚整个人僵在原地。 舒俞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地重逢。 舒俞轻轻扯了扯嘴角,努力想露出一个轻松些的笑容,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好久不见……” 那个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昵称,自然而然地滑出唇边: “阿亚。” 萨维亚一步跨前,张开手臂,将眼前这个以为早已失去的人,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舒俞手中的防寒服外套滑落在地,他放松了身体,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萨维亚同样紧绷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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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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