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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拍了拍手下的肩膀。 “别伤感了。” “我去收拾收拾,今年大家吃点好的啊。” 手下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用力点了点头。 “好嘞二哥!” “咱们今年吃最好的!我听说贸易站那边新到了一批高原星产的雪羊肉,肥得很!” 柯亚笑着点了点头。 “行,你去订。钱从我账上走。” “哎!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二哥你一个人掏——” “让你去就去。” “过年嘛,大家高兴就好。” 手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 他最后只挤出这么一个字。 柯亚转身,往舱室深处走去。 手下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听到老大死讯的时候。 柯亚站在同样的观察舱里,同样的位置,望着同样的方向。 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说话,不接任何通讯。 第二天,他走出来。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处理星舰的事务。 “二哥……” 手下喃喃地叫了一声。 那道背影没有回头,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在说—— 没事。 回去吧。 走廊尽头,舱门无声地滑开,又无声地阖上。 手下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他低下头,开始往贸易站发订单。 雪羊肉。 多订一点。 二哥说得对—— 今年大家,要吃好一点。 --- 柯亚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前些日子给米诺买的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旁边是几件玩具,一只毛茸茸的外星生物玩偶,还有一盒益智类的拼图。 图书摞在床头,是他一本一本挑的,有故事书,有简单的科普画册,还有一些教人认字的启蒙读物。 米诺今年六岁了。 六岁的雌虫幼崽,在帝国的任何正规机构里,都应该接受系统的教育。 但米诺不行,他的身份见不得光,柯亚不敢把他送去任何官方的地方。 只能自己教,买书回来,一点点地教。 他走过去,把那摞书整理了一下,边角对齐,放得更整齐些。 他打开柜子。 柜子里没什么贵重东西。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叠干净的床单,一个应急用的医疗包。 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盒面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迹——是闻辛之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老大自己不过生日,倒是把他们这些做手下的生日记得很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照片。 旧旧的,边角有些卷翘,被他用透明胶带仔细地粘好、封存。 照片上是两个人——他,和闻辛。 那时他还很瘦,满脸写着警惕。 闻辛站在他身侧,手搭在他肩上,笑得慵懒而随意,绯红色的眼眸望着镜头。 那是他跟了闻辛之后,第一次一起出任务。 任务结束后,闻辛说“拍张照吧,留个纪念”。 他当时不懂什么叫“纪念”,只是机械地站在镜头前,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 柯亚望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说起来,自己跟了老大没多久。 短短两年。 从一开始的随性,到现在的满心臣服。 他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闻辛的那天。 混乱星域边缘的一个地下拳场。 他被打得满脸是血,瘫在角落里,等着下一场。 如果再输,他就真的没有钱给米诺付下一期的医药费了。 拳场的老板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太慢了,下一场不用上了,直接去后巷处理掉。” 他当时想:也好,终于不用再打了。 接着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红色的长发,慵懒的步态,他走到老板面前说了什么。 老板的脸色就变了。 后来柯亚才知道,那天拳场被端了。 闻辛弄死了老板,让他做自己的手下。 他答应了,不答应也不行。 老大拿着把枪怼着脑袋上问的,他能说不行吗。 柯亚一开始并不知道闻辛是雄虫。 这个世界的雄虫,都是娇贵的、被保护起来的、需要雌虫精心伺候的存在。 而闻辛——闻辛能一个人撂倒三个成年雌虫,能在最混乱的街区面不改色地走,能在谈判桌上笑着把对手逼到绝路。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雄虫。 后来希尔塔殿下出现,他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哦,原来老大是雄虫。 这个消息属实震惊了他很久。 他忽然意识到,闻辛作为雄虫,明明可以躺在帝国任何一处豪宅里,享受最顶级的待遇,却选择了这条刀尖上舔血的路。 老大把他从拳场带出来。 给他吃的,给他住的,给他一份不用拿命换的钱。 那年他二十一岁。 家里还有个弟弟,米诺,先天不足,需要长期治疗。 他每天拼死拼活在地下拳场赚钱,只够付医药费的零头。 米诺的病情越来越重,他的绝望也越来越深。 跟了闻辛之后,一切都变了。 医药费有了着落,米诺的病情稳定下来。 他不用再拿命去换钱,不用再每天担心自己哪天死在拳场、没人照顾弟弟。 闻辛不像别的首领,把手下当炮灰。 他给每个人安排最适合的位置——擅长的,喜欢的,做得来的。 不会让谁去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也不会让谁白白送死。 他只说一句话:“活儿要干,但命是自己的。留着命,才能干更多的活儿。” 大家都对自己的任务得心应手。 因为闻辛真的会教。 他是最早跟闻辛的那批人。 那时候闻辛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势力,闻辛教他们怎么伪装身份,怎么收集情报,怎么在谈判中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教他们为人处事,教他们怎么在保护自己的情况下指挥行动。 他漂泊太久了。 从小失去雌父,带着病弱的弟弟,一个人在社会最底层挣扎。 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闻辛是第一个像样教他的人。 第一个让他觉得,原来活着可以不只是为了活下去。 他把闻辛当成哥哥。 真心的。 柯亚从那张照片上移开视线,轻轻阖上柜门。 米诺还在家等他。 他该回去了。
第101章 我饿了 闻辛乖乖坐着让希尔塔拆辫子。 希尔塔站在他身后,手指探入发辫的纹理,找到那根系得规规整整的发带,轻轻一拉。 绿色的发带滑落。 红色的长发一缕一缕地从编织的纹理里挣脱出来,散落在闻辛肩头。 手指顺着发丝滑下,把最后几缕纠缠在一起的卷曲轻轻拨开。 编的时候费劲,拆的时候也不容易。 那些被他仔细编进去的发丝,一根根从他指间滑落,恢复成原本的弧度。 发丝一缕缕散落,闻辛安静的从镜子里注视那双专注的翠绿色眼眸。 最后一缕发丝从辫尾抽离。 红色的长发蓬松地散落在肩头与背后。 发尾那点天然的卷度彻底解放,在灯光下漾开一道道柔软的波纹。 新鲜出炉的大波浪。 原本那头顺直的红发,此刻像被施了某种魔法,从发根到发尾都漾着蓬松的卷。 那些卷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地堆叠在一起,把闻辛那张本就出众的脸衬得……更招人了。 希尔塔望着镜子里那个造型,沉默了一下。 “哇塞,新造型。” 闻辛抬起手,动作潇洒极了。 手指从额角插入发丝,随意地向后一拨,红色的卷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慵懒的弧线,又纷纷落回肩头。 绯红色的眼眸在镜子里对准了希尔塔的视线,微微弯起,睫毛轻轻一颤。 一个wink。 他放下手,转回头,满意地端详着那头蓬松的大波浪。 希尔塔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闻辛等了两秒。 三秒。 “不好看吗?” 希尔塔扭头。 “……不好看。” “不好看?” 闻辛的声音扬了起来,难以置信的问。 他站起来。 希尔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迈出一步。 希尔塔又退一步。 两步,三步,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闻辛撑在他两侧,双臂把他圈在中间,低下头,贴近他的脸。 “……你干嘛?” 希尔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耳尖已经红了,心跳也快了半拍。 “你再说一次,好不好看?” 希尔塔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无处可放,对上那双绯红色的眼睛,心会跳得更快,移开视线,又像是在认输。 他梗着脖子,挤出几个字: “……哼,也就那样吧。” 尾音还在空中飘着,嘴唇上忽然贴上一片温热。 一触即分。 闻辛退开一点点距离,绯红色的眼眸里带着笑。 “重新说。” 希尔塔的脸腾地红了。 “……好看,好看行了吧。” 话音刚落,闻辛低头又亲了一下。 希尔塔瞪大眼睛,恼羞成怒的抗议,“都说你好看了!” 闻辛理直气壮的说:“我也没说,你说了我就不亲你啊。” 这也太无赖了。 “你……!” 这次话还没说出口,后脑被一只手扣住,剩下来的话被堵了回去。 牙关被撬开,希尔塔依旧接吻不会换气,亲的上不来气了就伸手推闻辛。 闻辛等希尔塔站不住才终于意犹未尽地退开。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弯着,像一只偷到腥的猫,餍足而慵懒。 “就亲。” “你能怎么样。” 希尔塔靠在闻辛身上喘着气,胸口起伏,面色潮红。 他瞪着闻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幼不幼稚。” 闻辛没有反驳,笑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柔软的金发。 —— 后来两个人换上了同款的睡衣。 深色的丝质布料,领口绣着简约的暗纹。 同一款,同一色。 他们窝在沙发上,面前是投影出的巨大光屏。 希尔塔靠在闻辛肩头,膝盖蜷缩着,手里拿着控制终端,一张一张地翻着他这些年拍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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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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