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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前几步,在闻辛面前站定。 “久仰大名。” 舒俞伸出手。 闻辛也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不敢当。”他装的很有礼貌,“我才是久仰舒医生的大名。”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不到三秒,同时松开。 希尔塔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他已经在旁边的检测舱里坐下,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后颈光洁的皮肤。 曾戴着抑制环的位置,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舒俞哥。”他喊了一声,“开始吧。” 舒俞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检测舱。 闻辛靠在一旁的柜子边,披着那件不合时宜的薄披风,红色的发辫垂落在胸前。 他看着舒俞忙碌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不妙。 真的很不妙。 这位“舒医生”…… 记仇得很。 “恢复得很好啊。” 舒俞的手指从希尔塔后颈移开,目光落在检测舱投射出的全息数据上。 各项指标平稳上升,精神海的活跃度已经恢复到正常雌虫的七成水平,且还在持续改善。 “你终于想通——” 话头及时止住。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靠在柜子边的那道身影。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数据面板。 “哦,忘了你雄主了。” “这么厉害,一夜就能把封闭三年的精神海恢复到这种程度……等级应该挺高的吧?” 闻辛接收到那道目光,面不改色的回应道: “应该是吧。” 舒俞点了点头,手从检测舱边缘移开,指尖轻轻敲了敲实验台。 “这样啊。” 他说。 “我之前见到一个病人。” 他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支新的试管,对着光端详。 “年纪轻轻,就得了绝症。” “没办法释放精神力。” 试管在光下转了一圈,液体的折射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后来,不遵医嘱。” 他把试管放回原处。 “早早就去世了。” 希尔塔从检测舱里坐起来,正在整理衣领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舒俞,又看了看闻辛。 翠绿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困惑。 他总觉得这段对话有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气氛怪怪的。 舒俞转过身,对上闻辛的视线。 “闻先生。”他说,“您说,这种不遵医嘱的病人,是不是很可惜?” “是挺可惜的。”闻辛惋惜的说,“所以病人一定要听医生的话。” “对吧,宝贝儿?” 希尔塔正跟着舒俞往隔壁的档案室走,去取那份完整的医疗报告。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 “的确。” “舒俞哥的医术还是很厉害的。” 舒俞回过头。 “小塔,”他停住脚步,“你先去拿报告。” 希尔塔点了点头,推门进了档案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阖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闻辛和舒俞隔着一整个实验台的距离。 “某人这是在玩死遁情节吗?” “整整三年杳无音讯,孤身赴死逞英雄不是挺能耐的吗?” 闻辛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老实听着。 “闻辛。” “你下次再敢这么干。” “我就亲手给你配一副药,让你在床上躺足三年——不,三十年。” “……回来就好。” 档案室的门开了。 希尔塔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走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你们在聊什么?” 舒俞转过身。 “没什么。”他说,“在聊天气。” 希尔塔看向闻辛。 闻辛点头附和。 “嗯。”他说,“聊今年帝星的雪,下得挺好看。” 希尔塔满脸疑惑,闻辛没见过模拟降雪? --- 临近新年,萨维亚格外的忙。 忙着年终总结。 这个词听起来平淡,落到帝国实际事务上,就是铺天盖地的报告、审议、预算、人事调整、军费核算……以及议会那帮老东西一年一度花样翻新的“建设性意见”。 闻辛和希尔塔推门进来的时候,萨维亚正埋在一堆文件里。 是真的“埋”。 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各种纸质文件摞成了几座高低错落的山峰。 深色的硬质封皮、烫金的标题、密密麻麻的印章——萨维亚一直对重要文件使用这种原始方式颇有微词,电子加密多方便,检索多高效,存档多安全。 但议会那帮老东西不同意。 “这是传统!”每次预算会议上,资历最老的那位议员都会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用他那副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说,“帝国的根基,就在于对传统的尊重!” 萨维亚每次都想说:早点死吧你。 他只能在这堆纸质文件的包围里,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签。 希尔塔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堆几乎要把萨维亚整个人淹没的文件山,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 闻辛站在他身侧,也看到了那堆文件山。 他挑了挑眉。 “来了。” 萨维亚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手里的笔没停,在面前那摞文件的顶端抽出一份,翻开,签字,合上。 他抽出其中一份文件递给希尔塔。 “你直接传到军部。” 目光还落在下一份文件上,笔尖已经开始移动。 “等元帅批阅一下就行了。” 希尔塔接过来,点了点头。 “好。” 最终的职务安排,还得看元帅的安排。 他知道这个流程。 即使他是皇子,即使萨维亚是虫帝,军部的人事调动也必须经过那位年迈但威严不减的元帅。 闻辛站在一旁,看着这兄弟俩公事公办的交流。 希尔塔接过文件,认真地看了一遍抬头,确认了接收部门,才扫描进终端。 萨维亚已经签完了手上那份,正伸手去够下一座“山峰”的顶端。 闻辛往希尔塔身边靠了靠。 他凑得很近,嘴唇几乎贴着希尔塔的耳廓,小声问: “元帅是你的上司吗?” 希尔塔的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也侧过头,嘴唇抿着,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对。他算是我老师。” “哦——那他好相处吗?” “我们是不是抽空去见一见?” 希尔塔想了想。 “他……”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脾气有点怪。” “怎么怪?” “去年军部年会,有个新提拔的少将敬酒的时候说错了一句话。” “然后?” “然后元帅就把他揍了。” 闻辛沉默了一瞬。 “那我去的话……” “你不用慌。”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带去的,他不会为难你。” 闻辛正想再说什么—— “你们俩。” 一个声音从文件山后面传出来。 萨维亚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一堆摞得老高的文件,落在两个人身上。 “要秀恩爱,滚回去秀。” 萨维亚抬起手,朝门口的方向挥了挥,像在赶两只碍事的猫。 “滚滚滚。” 闻辛倒是很淡定。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肩头那件薄披风。 绯红色的眼眸微微弯起,望向萨维亚。 “好,宝贝儿,你还有事吗?” 希尔塔摇摇头。 他伸出手,牵起希尔塔的手。 十指交扣。 “那就不打扰陛下了。” “毕竟文件这么多,早点批完才能早点过年。” 萨维亚动作一顿,他忽然有点理解舒俞说的“这个人,说话是真的欠”是什么意思了。 闻辛笑着牵着希尔塔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 “对了,陛下。” 萨维亚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你最好有正事”的警惕。 闻辛弯了弯唇角。 “谢谢您。” 他说。 “早点休息。” 门在他身后轻轻阖上。 萨维亚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三秒。 他低下头,继续签下一份文件。 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真好啊。 自家弟弟也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100章 星舰 “经费都发下去了吗?” 柯亚偏过头,问身后正在调试终端的手下。 “放心吧,二哥,都发下去了。” 那个年轻的雌虫抬起头,脸上带着笑,看着完全不像是亡命之徒,“按你列的名单,一份没落,连轮休在家的那份都单独转过去了。” “那就好。” 柯亚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可别漏了,大家忙了一年,都辛苦了。” “嘿嘿,二哥,你才忙呢。” 手下凑近了两步,靠在观察舱的舱壁上,歪着头看他,“星舰这里有我们呢,小米诺不是还等你回去吗?早点回去陪陪他呗,那小子三天两头念叨你。” 想到弟弟,柯亚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不急。” 他说。 “我待会儿想去一趟瑞克斯堡。” 手下的笑容顿了一下,站直了身体。 “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样啊。” 他垂下眼睫,望着舱壁上那道冷调的光痕。 “说起来,老大也走了三年了。” “是啊。” 柯亚轻声回他。 “三年了。” 他站在舷窗前,望着远处那片被星光切割成无数碎片的黑暗。 瑞克斯堡在那个方向——穿过这片星域,跃迁两次,就能看见那颗行星。 索拉卡拍卖场的废墟,三年前就被清理干净了。 但他每年都要去。 橡木月七日。 一年不差。 手下没有再说话,安静的陪在他身边。 柯亚垂眸。 他的目光落在舷窗边缘那道细小的划痕上。 某次战斗留下的印记,闻辛亲手修复的,修复的时候还笑着说“这道疤留着,比新的好看,还挺威风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 还是想你啊,老大。 不管过去多久,不管星舰运转得多好,不管兄弟们多可靠,不管他把“教父”这面旗扛得多稳—— 还是想你。 想你在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怕的日子。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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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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