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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蕖淡淡问道:【也或许一直不会消失?】 沈异形赶紧夸赞道:【您的耳朵和尾巴毛茸茸且富有光泽,世上再无比这更漂亮可爱之物,母亲……宝宝……宝宝大人。】 沈沉蕖:“……” 沈沉蕖板着小脸对孟图霍特普道:“阿兄不许再看再碰了。” 孟图霍特普倏然畅快地一笑。 自己现在可是维萨罗。 沈沉蕖并未给维萨罗什么优待,同样不许维萨罗乱看乱摸。 那看来这个表哥在他心中的分量也不怎么重。 沈沉蕖没骨头似的趴在“维萨罗”臂膀上,问沈异形:【你可看得到世界其他方位的情形吗,如今埃及情况如何?】 沈异形听到埃及便愤懑,不情愿道:【现下孟图霍特普已经统一了埃及的一半领土,同回溯之前的的人生轨迹相差无几,大约依旧会在十九岁当上法老吧。只是,他近日有意栽培自己的副手,还多次表示等自己意图卸任时,便将担子悉数交与对方,这在时光回溯之前不曾出现过。】 沈沉蕖抿了抿唇。 若不想遇见孟图霍特普,沈沉蕖这次可以再也不踏上埃及的领土。 然而他总是忘不掉阿比多斯城哀鸿遍野的惨状。 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泪可以让人百病全消,但他无法放任自己眼睁睁旁观阿比多斯城那么多人死去。 但他未必要露面。 有无数种方法可以不动声色地将眼泪送到城中人手里,解决瘟疫。 沈沉蕖又问道:【那杰德安普呢?】 沈异形踌躇几秒,道:【没有杰德安普。】 沈沉蕖道:【我知晓当下他尚未出生,也并非法老之子,你去他亲生父母那里看,现在应是刚怀了他。】 沈异形解释道:【宝宝大人,他的亲生父母……没有成婚,各自与其他人结为了伴侣。】 沈沉蕖怔了怔。 他眉心才刚微微蹙起,便被温热粗粝的指腹压住。 “维萨罗”的声音随之响起:“今天怎么了?为何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沈沉蕖抱着“维萨罗”的脖颈,道:“阿兄,我昨夜做梦,梦到十几年之后,你被人杀死。” “维萨罗”摸了摸他的头发,朗声笑道:“就因为这个这样不开心?纵然我被人杀了,也会被神引领,永远看着你、陪着你的,而且只要你告诉我,我是怎样情形下被杀的,这一次我不就可以提前应对了吗?” 一回生二回熟,孟图霍特普越发熟练地伪装起维萨罗来。 以维萨罗的身份示人,效仿维萨罗的言行举止,甚至形成习惯…… 方才那句话,他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 那他究竟是孟图霍特普,还是维萨罗……? 沈沉蕖歪着脑袋略一思量,道:“十年后我再同你讲。” 两人身材悬殊,在孟图霍特普眼中,他的成年体本就很小,目下变得更小,简直是上天派来要孟图霍特普命的。 孟图霍特普目光一刻也不舍得移开,笑了下,道:“一个梦而已,十年后不是早已忘干净了吗?” 又仿佛不经意道:“杀我的人是谁,你有印象吗?” 沈沉蕖再次陷入沉思。 孟图霍特普持续盯着他,沈沉蕖沉默了许久,急得孟图霍特普恨不能抱着他原地转圈。 但从他的角度,看沉蕖思考时分明肃容敛目,脸颊却圆鼓鼓的,手感十分柔软的样子。 心里又喜欢得很,忍不住抬手戳了戳。 沈沉蕖:“……” 孟图霍特普见他一直一言不发,按捺不住地催促道:“……不记得了?” 沈沉蕖这才慢吞吞道:“……一个,不想再看到的人。” 孟图霍特普:“……” 他气得发疯,但还拼命保持微笑道:“这样讨厌那个人?因为他杀了我?” 沈沉蕖忽然目光一闪,话里有话:“阿兄,你今日有些古怪。” 他瞳仁实在清亮,如同冰雪雕成的羽箭,能瞬间刺穿所有伪装和矫饰。 这样的神情在一张幼崽小脸上显得矛盾又和谐。 配上一双机灵地乱动的猫耳朵,孟图霍特普想咬他一口。 孟图霍特普摸了摸鼻子,道:“……何处古怪?话说回来,你尚未解答我的疑问。” 沈沉蕖又是一阵凝神细思。 在孟图霍特普心急火燎、马上便要出言追问时,沈沉蕖才语焉不详道:“……不算讨厌。” 孟图霍特普被噎了个不上不下,道:“不算讨厌是何意?那你可会有几分喜欢他吗?” 沈沉蕖却闭上眼,趴在他肩头道:“我想睡一下,阿兄,等到达比赛场地你再叫醒我。” 孟图霍特普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憋得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沈沉蕖闭眼,问沈异形道:【你说,整个世界只有一个我,那杰德安普会凭空消失吗,抑或是,他的灵魂同样固定存在,即便不再是‘杰德安普’,也会换个名字生活?】 沈异形分析须臾,答道:【按照常理来说,时间回溯之后,一切都是原样重来,他的确没道理变成不存在的人。】 沈沉蕖又问道:【重来之后,其他人会保留回溯前的记忆吗?】 沈异形略一语塞,道:【难说。】 沈沉蕖:“……” 【那么,】沈沉蕖长睫一动,道,【其他人也可能记得从前的一切,影响后续的事态,或者未曾各归各位,就像杰德安普一样。】 【比如……现下埃及这个孟图霍特普,他未曾原路重来,是单纯的巧合,还是因为他留存了记忆、主动改变命运……】 【更甚至,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人?】
第77章 埃及圣女(12) 爱琴海上的柔风裹挟着湿润的海洋水汽,轻轻软软地掠过岛上碧蓝无垠的天穹,拂过洁白的祭坛与巨石城墙,撩起美人鬓边一缕雪色的发丝,最终消散在阔大的赛场内。 战车比赛是岛上贵族们热衷的游戏。 但他们却不会亲自下场。 而是派出自己家族内骁勇的仆人为骑士,与其他贵族的骑手进行比拼,从而彰显彼此的财富地位。 环型场地四周自低到高设置了坐席,可以容纳一万五千名观看者。 号角声吹响。 百余辆黄金战车自十二条赛道同时出发,先跑完十二圈者将夺得最终的胜利。 孟图霍特普抱着沈沉蕖进去时,场中基本已座无虚席。 贵族们坐在观赛席上,衣着光鲜亮丽。 克夫提乌岛面积并不大,岛上以国王为最高统治者。 而维萨罗与沈沉蕖所在的家族则掌管所有海军,身份显赫。 此刻场中视野最好的位置仍然空缺,专门为海军统帅家的少爷与小少爷预留。 两人从坐席前的空道走过,一路上收获无数目光注视——当然,都在看沈沉蕖。 这位小少爷身上显现神迹之事早已随着海风传遍整座岛屿。 如今亲眼目睹他珊珊可爱的耳朵与尾巴,要拼命捂住嘴才能挡住惊呼。 在现世所有国度中,明明埃及才十分崇拜猫神巴斯泰特。 可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在刹那间成为了猫猫教的虔诚信徒,而且一定要是九尾小猫才行。 两人落座之后,身后倏然传来一道温和嗓音:“怎么来得这么晚,又被仆人们缠住了吗?” 沈沉蕖回身,国王瓦纳克特坐在二人身后,正朝他微笑。 瓦纳克特今年二十岁,在沈沉蕖的记忆中,他一生都没有娶妻生子。 他曾询问沈沉蕖是否有意做他的继承人。 但沈沉蕖与维萨罗成婚后想要先去世界各地游历。 他便无条件支持道:“那我再多活几十年,等你回来。” 后来沈沉蕖听闻他迷上了寻求长生之法,不太放心,正想回到克夫提乌岛查看情况,岛上便发生了天灾巨变。 沈沉蕖出神地与他对望,轻声道:“您身体还好吗?” 瓦纳克特一怔,失笑道:“二十岁的人哪有身体不好的?” 但瞧了瞧他的面色,又补充道:“但你须从此刻便开始养好身体,不然等你二十岁仍旧三不五时生病,岂不是天天都要难受。” 见沈沉蕖恹恹的,瓦纳克特心头有些揪着,道:“要不然我抱一会儿?让维萨罗歇息片刻。” 孟图霍特普登时危机感上头,揽紧沈沉蕖,回绝道:“我不累,不劳烦您。” 从理智上而言,他清楚瓦纳克特是沈沉蕖的长辈,两个人还有十四岁的年龄差距。 更别说现在沈沉蕖只有六岁,擦不出什么火花。 但牵涉到沈沉蕖时,他从不讲理智。 任何男女老幼飞禽走兽都是疑似偷猫贼,都别想从他手中抢沈沉蕖。 沈沉蕖却蓦地朝瓦纳克特伸出双臂。 孟图霍特普:“?” 瓦纳克特显然也觉意外,但他旋即便握着沈沉蕖的手臂,将整只小猫抱了过来。 孟图霍特普面无表情。 算了,沈沉蕖才回到过去,和以前的亲人朋友久别重逢,亲近一些非常正常。 但他也没转回去看赛场,而是保持着回头看的姿势,随时等待把沈沉蕖接回来的机会。 吹号人高高仰头,象牙号角登时响彻云霄:“呜——” 达达马蹄声、辘辘车轮声、骑士驭马声一时齐发,场上登时沸反盈天。 竞技比赛令人热血沸腾,几乎所有观众都目不转睛地盯住场中,惊叫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赛马场从前没有设置赛道阻隔,骑士或战车碰撞导致伤亡的事件层出不穷。 这也是贵族们的恶趣味,奴仆们的流血伤亡反倒更能刺激他们的感官。 至于这些人的生死,他们并不关心。 直到两年前沈沉蕖在宴会上,曾询问瓦纳克特可否想办法让战车比赛更加井然有序,不要总是连环撞,弄得血淋淋一塌糊涂,他看到鲜血遍地会觉得身体很难受。 瓦纳克特溺爱他至极,是以一口答应下来,命人速速改建赛马场。 从此以后这战车比赛倒真越来越像一项真正的竞技体育,而非贵族们以人命取乐的冷血游戏了。 瓦纳克特牢牢捂住沈沉蕖的耳朵(不仅人耳,连一对猫耳也一并捂住)。 再一点点松开,让他能渐渐适应周围的噪声。 沈沉蕖却一直伏在他肩上,并没有观看比赛。 瓦纳克特温声询问道:“比赛已开始,为何不看?如今已经不会血淋淋的,仍然会难受吗?” 沈沉蕖并未回答,瓦纳克特刚想再问,肩头却陡然传来水润感。 瓦纳克特登即一惊,赶忙捧起沈沉蕖的脸,果然见他哭得满脸是泪。 瓦纳克特身上穿的丘尼克没有衣袖,只能用手背给沈沉蕖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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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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