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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异形与沈沉蕖对“孟图霍特普”这十年来的行为了解甚少。 沈异形回复道:【母亲,孟图霍特普的确正朝这个方向来,而且他的脾气和时光倒流之前一样,暴躁易怒,残忍嗜杀。】 沈沉蕖正沉吟不语,沈异形关心道:【母亲方才又心口疼了吗?】 沈沉蕖并没有指望他什么,随口问道:【你有法子治愈?】 沈异形忠诚道:【待我有身体之后,可将心脏奉与母亲。】 沈沉蕖不禁蹙眉道:【那你自己还如何生活?】 沈异形急忙解释道:【我不需要依靠心脏维持生命体征,至于情感……】 沈异形一紧张,整个黑不溜秋烧得通红,瓮声瓮气道:【对母亲的爱深植在我思想之中,失去心脏亦不会有任何减损。】 沈沉蕖:“……” 他双腿不能用,连并起来都做不到。 只能克制着失序的呼吸,冷静道:【维萨罗还在,你不要狂奔。】 沈异形好不容易才安分下来,道:【那换心……】 沈沉蕖果断拒绝道:【我不要狗的心。】 沈异形:“……” 沈异形老实又憋屈地纠正道:【母亲,我是狼呢。】 “不必去议事了。” 仆人话音刚落,统帅便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她攒着眉峰道:“适才,国王收到了埃及法老的亲笔书信,他并非来开战的。” 沈沉蕖见她这模样,不解道:“既然不是,姑姑做甚还愁眉不展?” 统帅目光落在他身上,她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同自己这个美貌惊人的小侄子开口。 最终她还是如实道:“埃及法老说,这些随行海军仅仅是一部分聘礼。” “他意欲与我们结亲……求娶你为妻。”
第79章 埃及圣女(14)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行!!!” 孟图霍特普登即怒不可遏道。 统帅瞠目结舌地望着他。 可孟图霍特普怒火中烧,压根忘记了自己这反应不像维萨罗,继续咆哮道:“他痴心妄想!!!” 统帅未听说过夺舍这种歪门邪道,只能理解为他与沈沉蕖情意甚笃,才会如此失态。 遂不再管他,转向沈沉蕖道:“你自己拿主意,我们不贪图埃及的海军或钱财,假如你不想,我们便婉言回绝埃及法老,再与他一些回礼,以示友好往来。” 又掺杂了个人情绪道:“孟图霍特普这小子还算知晓礼数,携礼亲自登门求娶,听国王说,书信中的言辞也很谦卑恳切,不像他那土匪疯狗作风……倘或他敢丢来一纸国书,下令娶走我们家小少爷,便让他滚回那破底比斯。” 沈沉蕖:“……” 他并未直接决定,只道:“左右从埃及过来也需要十几二十日,待他到达,先见一见再说。” 孟图霍特普一直盯紧他的神色举止,闻言面色陡变。 待统帅离去后,孟图霍特普迫不及待道:“心怀叵测的人,有什么好见?” 沈沉蕖眼尾上扬,反问道:“你如何断定他心怀叵测?” 孟图霍特普自认为有理有据,道:“他见都不曾见过你,却突然表示想求娶你?必定是图谋不轨。” 孟图霍特普心中清楚,不出意外的话,对方也像他一样,梦见了沈沉蕖。 而他虽极力扮演维萨罗,但本性难移,他对沈沉蕖只有求而不得又痛失所爱,时而会比维萨罗更为急迫。 或许就在这样的蝴蝶效应之下,埃及法老比上一世提前两年采取了行动。 孟图霍特普上完眼药,又悬着心等沈沉蕖回应。 可沈沉蕖心不在焉,迟迟未答复,孟图霍特普只好问道:“那你果真考虑过答应他的求亲吗?” 沈沉蕖在衡量自己的得失之前,先望着眼中美好的、尚未被灾难毁去的克夫提乌岛。 他眸中流露出几分少有的眷恋,道:“倘使与埃及联姻结盟,可以令克夫提乌岛获益,那么我会允准。” 孟图霍特普脑中那根弦倏地绷到极致,道:“即便你一点都不喜欢他,也能忍受与他相伴一生吗?” 沈沉蕖浑不在意道:“联姻是我的责任,克夫提乌岛排在我的喜好之前。” “而且,”沈沉蕖道,“从孟图霍特普的诚意来看,便纵我不喜欢他,他亦不会亏待我。” 孟图霍特普想反驳沈沉蕖不要对男人抱有幻想,婚前婚后判若两人的比比皆是。 万一“孟图霍特普”虚伪、滥情、使用暴力怎么办? 可是望着沈沉蕖的眼睛,他便明白这话毫无说服力。 ——怎么会有人对沈沉蕖不好?……无论是人,还是狗,皆会凑上来舌忝沈沉蕖。 又想问沈沉蕖,既然想让克夫提乌岛从与埃及的联姻获益,为什么当时在他身边,却要一直想着离开他? 然而他现在是维萨罗,无法发问。 但也不难得出答案。 一场灾殃毁灭了克夫提乌,灾后重建的过程异常艰难,岛上的人全都不是原先的人,物是人非,那里便不是沈沉蕖的家了。 不过就算没有这场祸事,孟图霍特普都不会拿沈沉蕖在意的克夫提乌威胁沈沉蕖,即便沈沉蕖真的离开埃及,孟图霍特普也会继续善待克夫提乌。 所以如果维萨罗只是沈沉蕖的表兄,那孟图霍特普非但不会将他一刀毙命,反而会用百分之百的敬意对待他。 他硬要夺走沈沉蕖丈夫的身份,那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死得不冤枉。 孟图霍特普脑海中反复上演时光回溯前的种种。 倘若沈沉蕖要嫁给“孟图霍特普”,那和当年嫁给维萨罗有什么区别? 他紧紧扣着沈沉蕖,臂膀坚实如铁。 目光如鹰视狼顾,直欲将“孟图霍特普”撕成碎片。 沈沉蕖挣了挣,后颈却蓦地一痛。 他摆脱不得,轻斥道:“你做什么?” 孟图霍特普如同一座高大的堡垒,凭借着体型优势,将他整个人包裹在怀里。 叼着他柔软的后颈,哑声道:“馡馡。” 在沈沉蕖的每一次抉择中,他总是被毫不犹豫放弃的那一个。 他大概马上、马上又要失去沈沉蕖了。 他焦躁地恨恨道:“别嫁给他……别离开我!” 说着又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嘴唇磨蹭沈沉蕖雪白的颈侧,时而用齿尖啃磨。 情敌来者不善,沈沉蕖态度又模棱两可,都令孟图霍特普的发狂程度成倍增长。 他的行为举止变得更像野兽,言语能力退化,攻击性攀升,蛮不讲理地霸占着伴侣。 沈沉蕖陷入一种熟悉的平静,推了下他的脸,与他面对面,道:“你先莫要妄动。” 孟图霍特普不解其意,对上沈沉蕖正脸又蠢蠢欲动,想低头亲下来。 沈沉蕖抬手,按住了他的狗头,命令道:“停下。” 同样是身居高位。 孟图霍特普管理手下时严厉而酷烈,每句话、每个眼神,都似千斤重锤。 人们因他强悍的力量而屈从,且从骨子里对他深深畏惧。 而沈沉蕖从不会疾言厉色,他语调轻缓,眼神平静。 甚至他灵魂的底色是一种极致的温柔,如流水,如新雪,不含一丝强硬,却内蕴一种无声的引力。 让人如见云端神明,心悦诚服地想要屈膝服从,虔诚地珍视他所给予的、对众生一视同仁的爱。 他的眼神专注地落在孟图霍特普脸上,每个字都让人无法抗拒:“你不许乱动。” 他渐渐仰起脸,离孟图霍特普愈来愈近。 孟图霍特普连呼吸都抛之脑后,一瞬不瞬地注视他绯色的唇瓣。 两人嘴唇不过一线之隔时,沈沉蕖微妙地停滞了一下。 孟图霍特普急不可耐,没忍住凑近舌忝了舌忝他的唇珠。 沈沉蕖:“……” 他轻轻说了声,不带任何情绪色彩:“阿兄。” 一个寻常的称呼,落在孟图霍特普耳中却是当头一棒般的提醒。 ……维萨罗在婚前,都是暗舌忝,不像他这样肆无忌惮的明舌忝。 孟图霍特普喉结上下一滚,高挺的鼻梁蹭了蹭沈沉蕖的脸颊,哑声道:“就只亲一下吗?” 非但鼻梁灼热滚烫,沈沉蕖接触到的部位全部处于异样的高温状态。 仿佛孟图霍特普随时会自燃。 沈沉蕖看向他幽沉的双目,提出条件道:“你躺好,除了嘴,其他地方都不能动。” -- 海面一望无垠,百艘舰船组成的舰队正全速前进。 每艘船都超越一百腕尺长。 船身由推罗进口雪松做成,轻便且耐用,方形亚麻帆鼓满地中海上湿润的风。 船首的阿蒙·拉神羊头闪耀着灿烂金光,甲板上的海军船员们身型笔挺、队列整齐、目光坚毅…… 每一处都彰显着帝国的无上强盛与威严。 此行不为征伐,按照常理来说,船上众人不会如作战般紧绷。 然而此刻,法老所在的主船上,每个人却都瞳孔紧缩、栗栗危惧。 仿佛有敌军杀上船来、所有人大难临头。 ……法老,又发病了。 尽管法老从不是一个温和的人。 早些年他还不是法老、只是将领时,便时常拍桌子吼人、罚军棍。 可彼时至少他神志还是清醒的,只有手下行为恶劣时,才会按军纪处死对方。 然而十年前法老一觉醒来,骤然冲到尼罗河边。 对着河水,露出一条狗眼睁睁守了十年肉骨头、忽然某一刻能冲上去大吃特吃般的笑容。 当日全军上下都收到了法老的丰厚奖赏。 将士们对着从天而降的黄金与青金石,仿佛坠入黄粱美梦。 ……事实也相差无几,翌日法老一醒,便第一次发病,砍杀十余人。 法老何以陡然染上恶疾,无人知晓。 但此后,将士与侍官们渐渐摸索出了法老发病的规律——通常在睡醒之后,其余时间段则少见。 故而近年来,众人都极力避免在法老起床的时间点上前打扰,以防自己命丧黄泉。 自从舰队从尼罗河支流启航,法老便对睡眠产生了浓厚兴趣。 时常午憩,且每每醒来时,脸色总是极其难看。 当下亦是如此。 法老在船舱内犹如困兽般嘶吼,桌椅翻倒、被砍成碎渣的响动频频传来。 船上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紧贴着船体边缘,生怕成了法老的刀下亡魂。 直至那些混乱的声响停歇,他们才长长松了口气。 侍官手捧金盘,盛着面包、啤酒、蜂蜜烘烤的野生瞪羚、烤鸭,敲响船舱门。 恭敬道:“法老,埃及的守护者,愿阿蒙·拉的光辉永驻您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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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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