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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铮作为彻头彻尾的古代人,自然想不明白聂兆戎怎么会做可露丽,以及泡芙、鸡蛋仔、雪花酥…… 尽管古时物资匮乏,没有现代的黄油等原料,只能做降级本土版,但也足够让沈沉蕖这只爱吃甜的小猫感到新奇和喜欢。 沈元铮表情严峻道:“宝宝不准叫他‘哥哥’,他是你哪门子的哥哥,只有哥哥才是你唯一的哥哥。” 沈沉蕖迅速安慰道:“哥哥自然同别人不一样,哥哥于我而言永远是最重要的。” 他伸出还很短的小胳膊抱住兄长的脖颈,每个字都像小猫肉垫踩在沈元铮心窝上:“明天我便要外出去读书,哥哥可一定莫要太想我呀。” 沈元铮一口咬在他糯米汤圆似的腮上,又揉搓他蓬松柔软的头毛。 恨恨道:“怎么这样可爱,哥哥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 沈沉蕖无奈地任由沈元铮发疯,道:“哥哥弄乱了我的头发,明日要给我好好梳一梳,我还要编辫子的。” 编辫子需要时间,但他并不需要早起,只需要在睡梦中被沈元铮轻手轻脚地抱起来,继续趴在沈元铮怀里做梦吐泡泡,等着沈元铮慢慢给他编好,待他一睁眼便是很漂亮很完整的发型状态。 沈元铮自然满口答应。 翌日,沈元铮早早便起来给沈沉蕖梳头、穿新衣服。 衣裳是按照沈沉蕖的要求做的,厚实的羊羔皮袄,外罩火红的鹤氅,每一根毛都整洁簇新,同时这毛茸茸的一身还搭配了诸多金银玉饰,走起来将环佩叮当、清越悦耳——沈元铮自己就穿个旧兽皮,积攒的所有财富都用在他宝宝身上,把沈沉蕖打扮得跟公主似的。 沈元铮一边给沈沉蕖捋袖口,一边想宝宝个子怎么长得这么慢,六岁了却像四岁似的小小的一只,令他一边觉得可爱,一边又为沈沉蕖忧虑。 他为沈沉蕖做好形象管理,又给沈沉蕖收拾好了小书箱。 书箱分两格,一格是书籍和笔墨纸砚,另一格是点心、刚摘的果子和现挤的牛乳。 草原上人人都将牛羊乳当水喝,但人人都因此而身强体壮、一拳能抡飞十头野猪,唯独沈沉蕖,怎么喝都还是那样娇弱,让人疑心他腹中是否有什么怪物,将小猫的牛乳都偷走了。 又或者,他喝下的牛乳虽说未能变成他身上的肌肉,但都滋养进了他的肌肤里,于是无论草原上的朔风如何凛冽刮骨、日晒如何暴烈,他仍然从头到脚都雪白细腻,像羊脂玉雕成的。 沈沉蕖瞧了瞧书箱内容物,稍稍噘嘴道:“怎么装了这样多吃喝,我是去受教的,不是去踏春游玩的呀。” 沈元铮佯装讶然道:“小猪念书缺了吃喝怎么行呢……哎!别跑……慢点,馡馡,宝宝?” 沈沉蕖蹬蹬蹬走开,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 巫医的几座毡帐需要骑马半刻钟抵达,两人远远便见巫医和聂兆戎正在帐外翘首以盼。 沈元铮将沈沉蕖抱下马,沈沉蕖乖巧地对巫医躬身一礼,圆滚滚的一小只,嗓音稚嫩:“恩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巫医简直要被他迷死,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将小猫迎进去。 沈元铮将人送到便该离开了,但他毫无回头的意思,一路跟着沈沉蕖进了毡帐。 沈沉蕖坐下后,见他也落座,仰脸看他,赶他走:“哥哥快去练兵呀。” 说罢又强调道:“快。” 沈元铮自然不肯,两人随后又黏糊了好一阵子,沈沉蕖才终于送走了重度恋猫的兄长。 巫医笑得揶揄,沈沉蕖却是无可奈何,拿出书本道:“巫医,可以开始授课了。” 巫医一见那几本书,便欣然笑道:“馡馡这样聪慧吗?已学到了四书。” 沈沉蕖矜持点头道:“我三岁时便已开蒙。” “这样厉害。”聂兆戎坐到他身侧,摸了摸他的脑袋。 巫医斜眼睨他道:“你来掺和什么?” 聂兆戎面不改色道:“我也来学四书。” 巫医翻了个白眼,懒得揭穿他,自顾自讲学起来。 中场休息时,沈沉蕖一面拿出牛乳来喝,一面好奇道:“巫医为何不将所学传授于其他族人呢?倘若人人都知书识礼,岂不很好吗?” 巫医苦笑道:“那古台人自由惯了,坐不住一刻便要出去摔跤比武,策马奔腾,如何学?” 沈沉蕖认真道:“那等我学成了,我来教他们,族中的兄姊和长辈们同我说话时都可以坐很久。” 聂兆戎又抚了抚他毛茸茸的发顶,道:“这就是虽然中原学风浓厚、风水养人,但馡馡仍然要留在草原的缘由吗?” 沈沉蕖低头玩衣服上系铃铛的绸带,道:“是的,那古台家很好。” 聂兆戎闻言神情复杂。 如果那组画上的场景将来真的会发生,那届时沈沉蕖还会觉得那古台家的人很好吗? 他心绪起伏不定,手上的动作也是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摸沈沉蕖的头。 沈沉蕖:“……” 这只小猫不是很喜欢被人一直一直摸头。 哪怕是他最亲最亲的哥哥,意欲长时间摸他头的话,也只被允许摸后脑勺。 他不欢喜看见人类的手从前面多次摸他的头。 沈沉蕖隐忍了一小会儿,终于微微含怒道:“呼屠提哥哥,如若一定要摸我的脑袋的话,只能放在后脑勺。” 聂兆戎:“……” 聂兆戎立刻认真落实,全面整改,将手放到它应有的位置,道:“遵命。” -- 直至沈沉蕖十六岁时,那古台草原上的日子都风平浪静。 “馡馡他阿兄啊,”又一年春风吹绿原野,巫医拍了拍沈元铮的肩,道,“眼看馡馡也不小了,你对招赘有什么要求吗?” 沈元铮眉毛顿时皱紧了,道:“招赘?” 巫医不可置信道:“难不成你想把馡馡嫁出去呀?” 沈元铮从鼻子里出气,道:“我家馡馡什么人都不要,谁都配不上。” 巫医笑呵呵道:“的确如此,馡馡这么好,难有人可堪相配,不过……如果馡馡愿意的话,你也阻止不了吧。” 沈元铮听出他话里有话,表情转为冷峻,道:“什么意思?” 巫医缓步向某个方向走,示意沈元铮也一块儿走,道:“这些年,我那儿子呼屠提跟馡馡越走越近、情投意合,故而我作为父亲,厚着老脸来问问你的意见,知道你不舍得馡馡,断不可能同意馡馡出嫁,那呼屠提若要入赘进你家的话,我出一千头牛羊,你看如何?” 沈元铮听他越说越离谱,脸越拉越长,道:“什么情投意合,不过是我家馡馡心善,同呼屠提做朋友罢了。” 然而才说完,他便瞧见不远处的一幕。 ——湖边,有一双身影距离极近。 “腰身似乎宽松了些,明明量的时候很贴合的,”聂兆戎垂头为沈沉蕖整理衣带,道,“最近又胃口不好了吗?” 沈沉蕖身上是迥异于那古台草原服饰风格的交领衣袍,滑软细腻的玉白色花罗上绣了百鸟朝凤纹,丝线致密,天际红日一照便流光溢彩。 沈沉蕖摇摇头道:“我该回去了,否则哥哥要找我的。” 聂兆戎为他理了理鬓边碎发,温声道:“你都十六岁了,有完全的自由决定自己要去哪、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你哥哥抓你抓得太紧了。” 沈沉蕖却不以为意道:“无妨,哥哥就是那样的脾气。” 聂兆戎被他们斩不断的血缘蒙蔽了思维,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十分歆羨里只略带一丝吃味,道:“你同你哥哥真是亲近。” “那是自然。”忽然有人扬声道。 沈元铮大踏步走向他们,道:“馡馡永远是我的宝宝,我也永远是馡馡的哥哥,我们之间永远不是外人能介入的,更不会被破坏。” 他搂住沈沉蕖的肩膀,要带沈沉蕖回家。 聂兆戎却遽然阻止道:“留步!” 沈沉蕖闻声回望向他。 聂兆戎今日有重要的话必须要说,不会因这小插曲而放弃。 他望着沈沉蕖瞳仁,十余年苦等俱在这一次对视里凝成了心头热血,狂沸起来,犹如惊涛,将他所有的心里话全部推涌出口。 他正对沈沉蕖,单膝下跪。 并从衣襟内摸出一枚戒指——这一时代还没有先进的钻石切割工艺,所以他手中这一枚镶嵌的是圆润素面形的红宝石。 沈元铮与沈沉蕖皆不知他这一举止是何用意,但沈元铮直觉般感到警铃大作,沈沉蕖则好奇道:“呼屠提哥哥,你做什么跪我?” 聂兆戎凝望着他,郑重其事道:“馡馡,我深深地倾慕着你,爱着你,想要娶你为妻、用我全部的生命珍爱你,我听闻在很遥远的地方,人们向心上人求婚时,俱是单膝跪地、举起戒指,今日,我也用这样的方式以示我的真心。” “你可愿,嫁与我吗?” “他不愿意。”沈元铮面色已是电闪雷鸣,上下牙齿咬出了“咯咯”的挤压声。 他死死攥住刀柄,几乎要忍无可忍地将聂兆戎这个敢抢他宝宝的匪徒砍成八块。 沈沉蕖缄默了少息,认真道:“呼屠提哥哥,我需要一段时间考虑。” 他没有果断拒绝对聂兆戎来说已然是喜出望外,聂兆戎赶忙道:“好,好,我等你。” 沈沉蕖转头对沈元铮道:“那哥哥,我们走……” 沈元铮急不可待地把他端起来往回走。 “……吧。” 毡帐门帘起了又落,沈元铮一进来便猛地抱住了沈沉蕖,迫切道:“宝宝别嫁给他。” 沈沉蕖踟蹰道:“但是……” “宝宝!”沈元铮一想到宝宝要和聂兆戎抑或别的什么男人成婚,与对方心意相通、朝夕相伴,被对方抱抱亲亲摸摸甚至……便一分也不能忍耐,语无伦次道,“宝宝不要答应他,好不好?哥哥一刻见不着宝宝就要死了!” 沈沉蕖讶异道:“哥哥?” 他知晓哥哥必定不同意自己与旁人结亲,但不料哥哥反对的程度如此严重。 看来他必须要在聂兆戎与沈元铮之间权衡,那他自然选择沈元铮。 于是他道:“好……我会回绝他。” 沈元铮登时道:“哥哥帮你回,否则他心有不甘又继续纠缠。” 沈沉蕖板起小脸,道:“哥哥。” 沈元铮晓得自己得寸进尺了,只得道:“好,哥不去……那你去的时候,哥陪着你?” 沈沉蕖这才勉强首肯。 他见沈元铮一刻都等不及,自己也不愿平白给聂兆戎希望吊着对方,拍了拍沈元铮手背,道:“那现下便去吧。” 两人上马共乘一骑,向着聂兆戎的毡帐而去。 然而才到半途,便见聂兆戎与巫医两人步伐匆匆地赶来,面色极为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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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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