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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蕖连忙询问:“巫医,呼屠提哥哥,可是出什么事了?” 巫医拢着浓眉,道:“族里的牛羊突然暴毙许多,明明没有疫病,不知是何缘故。” 话音未落,周围光线霎时间昏暗下来。 几人诧然仰头。 苍穹不知何时集聚了大片浓云,而云团之中,日轮的红色逐渐加深,直至变成血迹干涸后一样的殷红。 “血日!”巫医勃然色变。 他只在古籍中看到这样的记载,血日一出,便意味着极为可怖的噩运降临。 沈沉蕖倏地握紧了沈元铮的手,沈元铮心领神会,策马前往他们的羊群所在之处。 远远地,他们便见到许多倒地的羊。 沈沉蕖一下马便朝前跑,沈元铮心惊肉跳,赶忙追上他道:“宝宝,你不能这么跑!” 沈沉蕖只跑了两步,便宛若失去了全身力气,渐渐放慢了步履,继而依然缓慢地蹲下去。 他轻轻地抱起一只很小的羔羊,羊儿闭了眼,已然没了呼吸。 沈沉蕖埋着头,将脸贴在它的脑袋侧面,脸上的表情怔怔的,仿佛失了神。 沈元铮不忍看他的神色,紧紧将他抱在怀中,喃喃道:“宝宝,宝宝莫难受,小羊是投胎为人去了,有你的挂念,它会托生于大富大贵之家的,我们现在便去与巫医一同查阅典籍,事在人为,定会有解决之法,好不好?” 沈沉蕖沉默着,并不回答沈元铮。 沈元铮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急迫道:“宝宝同哥哥说句话好不好?” 沈沉蕖终于徐徐张开了唇:“哥……” 但才说出一个字,他便陡然紧闭上眼,身体朝后仰去! 沈元铮几乎肝胆俱裂,震声道:“宝宝!” 他抖着手试探沈沉蕖的鼻息。 实在太微弱了,微弱到沈元铮不确定那是否真正存在。 沈元铮片刻不迟疑,左手压下沈沉蕖前额,右手托起沈沉蕖下巴,而后将右手转移至沈沉蕖鼻尖,捏住,低头,唇包住了沈沉蕖嘴唇,向内吹气。 持续少顷之后,沈元铮终于感受到沈沉蕖有了明显的呼吸,沈沉蕖双眼也徐徐张开。 沈元铮这才松开手,转而将他抱在怀里,嗓音发苦:“宝宝好些了吗,吓死哥了!!!” 沈沉蕖面色仍旧苍白如薄雪,嗓音极弱:“哥哥,我们去找巫医。” “好,好。”沈元铮连连应声,抱着他站起身来。 -- 巫医和聂兆戎的确正在一本本翻阅藏书,见到沈沉蕖与沈元铮过来,立刻焦急问道:“馡馡怎么了?脸色何以这样惨白?” “无事,”沈沉蕖低声道,“巫医可寻到法子了?” 巫医面色不明朗,道:“尚未寻到同我们相同情形的,只有一本野史中说,本朝太丨祖时期,宰相养的爱犬骤然断气,宰相心痛不已,广寻天下能人志士以求复活爱犬,幸而他悬赏当日便遇到一位仙师,告知宰相他身上有死气缠绕,这死气不会令活人如何,但小犬命格薄弱,为死气克制,才如同暴毙一般。” “宰相自然追问祛除死气之后是否便能唤回小犬、如何祛除,仙师说可以,办法便是寻一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性子纯净的少年,褪去其衣物,埋首于其胸口,饮用其……便可驱散,宰相照做,果然灵验。” 说到那个词,巫医嗓音细如蚊蚋。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少年……整个那古台草原上,仅有一人符合条件,那就是沈沉蕖。 但如今不是一家人的牛羊出事,而是全族都遭了劫难。 沈元铮沉声道:“不可!!!” 聂兆戎也肃容道:“还有一半书未曾查找,定会有旁的策略。” 沈沉蕖静默须臾,走向那一整面墙的古书,道:“一同找吧。” 四人都闷头苦寻起来。 但整整一天一夜过去,除了这则野史故事之外,再无第二处文字为他们指路。 翻完最后一页,沈元铮默不作声地握住了沈沉蕖的手,交叉扣住。 聂兆戎则捉住了沈沉蕖的另一只手,喉咙干涩,哑声道:“馡馡,家父还与一些中原的有识之士有交情,不若我们修书给他们,再等等答复……” “先试试吧,”沈沉蕖神色平静,道,“我们可以等,但牛羊未必等得起。” -- 明日,沈沉蕖要在族人为了祭祀长生天而垒起的高台之上,复刻那段野史。 作出决定之后,沈沉蕖与沈元铮便先行回了帐子,由巫医安排将消息传递给族中人。 好在此族阳盛阴衰,家家都有至少一位未婚的青年儿子,沈沉蕖不会同已婚之人产生任何不该有的牵绊。 对于这件事,沈沉蕖感到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沈元铮感到大为光火,但那古台族中尚未婚配的男人们……则感到掩不住的喜悦。 ——他们一个个的早已心仪馡馡,只是他们自知粗犷鄙陋,无颜跑到沈沉蕖跟前碍眼,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既能亲近馡馡,又能拯救家中的牛羊,有什么不高兴的理由? 沈元铮看不见他们的反应,但完全想象得到,因而更加无法容忍地将沈沉蕖困在自己怀中,绝无可能主动松手放沈沉蕖走。 沈沉蕖理解哥哥的心情,不会生他的气,但必须劝说:“哥哥,族人们失去了牛羊,便是失去了谋生的手段,而我的身体只不过是皮肉骨血,倘若能挽回他们的损失,那实在无甚所谓唔……” 沈元铮猛然箍住他的腰,听得咬紧牙关,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父母与自己都从未引导教育过他要舍己为人,怎么家里这只小猫还是长出了一副菩萨心肠,连割肉喂鹰都能说得如此轻巧。 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任宝宝牺牲。 沈沉蕖无声地趴在哥哥怀里,察觉哥哥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环在哥哥脖子上的手臂悄然一动。 一枚金针自袖口滑出,被他夹在手指之间。 这是他预料到当下的情况,提前问巫医要的,能够让哥哥昏睡到明晚。 沈沉蕖贴着沈元铮的侧脸,乖巧地蹭了蹭。 沈元铮被他亲近的举动弄得心头酸涩,正要好好摸摸他的小脸,颈后便骤然感受到一丝尖锐的刺痛。 随即,沈元铮宽广的身体轰然倒下。 沈沉蕖松开手,起身走去帐外。 置身于无边原野的刹那,也不期然与帐外之人对上视线。 沈沉蕖静静与他互视片刻,道:“呼屠提哥哥,已经这样晚了,还有何事?” 聂兆戎眼下终于意识到,或许是自己的出现带来了蝴蝶效应,沈沉蕖仍旧要被全族共享,却尚未成为族长的妻子。 但无论沈沉蕖是否成婚、与谁成婚,他都再也不会错过沈沉蕖。 他上前几步,直至与沈沉蕖近无可近,方道:“馡馡,你是否相信人有前世今生?” 沈沉蕖面上毫无讶然,点头道:“我相信,并且有所感知。” 他白日里翻阅那些藏书时,脑内持续闪过一些全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场景碎片。 在这些画面中,人们的衣食住行都与当下截然不同,而他身负仇恨,与一个男人成婚,扮作哑女,进入了那个男人的家族,而这个家族的族长夫妇便是他的仇人。 并且,这个家族便是千年之后的那古台氏。 同时,家族的实际掌控者,同他面前这个呼屠提生得一模一样,脾性也差不离。 沈沉蕖慢慢朝湖边的方向踱步而去,问道:“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聂兆戎跟在他身侧,道:“多一日的人生,便是多一日的机会,多一世的人生,便是多一世的机会,既然我的人生得以延续,那么这段额外的生命,我只想用来爱你。” 说罢,聂兆戎将沈沉蕖微凉的手拢在掌心,道:“野史不可尽信,是以明日的确只是‘试试’,但在让那古台全族都试一试之前,为什么不先同某一个人试一试呢?事若不成,你也不用承受被那样多人尝吮之苦。” 沈沉蕖闻言一顿,抬眸淡静地审视他。 这眼神固然冷若清秋,可沈沉蕖毕竟还是个才将将满十六岁的少年人,面部线条仍含着几分将熟未熟的柔和,聂兆戎细细看来,只觉得他如同一枝早春的嫩芽,干净、剔透、天真。 聂兆戎在这疏离的眼神内,不可自持地感到怦然心动。 他抬起深麦色大手,裹住了沈沉蕖脸颊,继而低下头,埋入。 很嫩,很好吃。 聂兆戎纵然也吃过许多次,但上一次毕竟是在十六年前的现代,如今时隔许久之后重温,完全是如饥似渴。 他边吃边心想,人的劣根性都是相通的,如果他没有到来,沈沉蕖在喂给全族之前,那个族长丈夫必定也会这样与沈沉蕖试验。 湖上春风习丨习,撩拨沈沉蕖额前细小的碎发。 他坐着,背靠一棵白桦树,双手难耐地在身边滑动抓握,起初只攥住了几株纤细如丝的小草,碧绿的草汁染上他玉色的掌心。 片刻后终于攥住了掉落于地的几颗衣襟纽扣,微微的硌痛换回几许神志,他垂首看着那颗黑漆漆的脑袋,艰难道:“现下……应该已然有……有结果了吧?” 要喝这么多吗? 聂兆戎不语,只是一味地吞咽。 直至沈沉蕖几乎要被吸干了,虚弱得一直沁汗时,那只茹才终于重获自由、接触到空气。 聂兆戎将他揽入怀中,从他眉目一直凝视到自己方才埋首之处,眸色愈来愈深。 随着不远处云雀清脆啼鸣一声,聂兆戎陡然一低头,用力吻住了沈沉蕖的唇。 -- 次日,天高云淡。 沈沉蕖穿了一身朱红色衣袍,犹如新婚时的喜服一般,金灿灿的旭日辉光拥抱住他柔顺的长发与明烈的衣裳,在每一缕发丝、每一束丝线上万般不舍地流连。 画面神圣无匹,哪怕主人公尚且如此年轻。 他周身里三层外三层围绕着各家的年轻男人,人人面上都洋溢着纯然的喜色。 “呜——” 礼仪官吹响号角,沈沉蕖抬起指尖,落在自己的衣襟上。 --40章-- 一人几口,那古台草原的危机果真得以解除,本已断气的牛羊不可思议地重新焕发生机。 而沈沉蕖的汝兼则连敷了七日的药,才消去了红肿。 当夜沈元铮苏醒之后,自然气得宛若火山爆发,但木已成舟,他只能狠狠地抚摸安慰被全族一起吃过的宝宝。 同时也宽慰自己,仅此一次,往后必不会再发生这样荒唐的灾难。 然而事与愿违。 参与之人中有一部分带点头疼脑热或其他顽疾的,此事之后发现自己奇迹般不药而愈了。 这些粗鄙的草原汉子就这样拥有了光明正大偷猫的理由,自此之后,他们打着治疾强身的旗号,把沈沉蕖的毡帐全然当成自己家一般,说闯便闯,一边献上自己搜罗来的奇珍异宝,嘿嘿笑着讨沈沉蕖欢心,一边寻找机会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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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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