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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调研、司法外交、联邦会议、培训下级、主持司法解释的制定、主持经验总结会议、主持典型案例的选择会议…… 首席大司法官,反而最不是“司法官”。 莫说首席大司法官,便是在其之下的一级与二级大司法官,日常也被无数审判实务之外的工作填满。 联邦最高行政厅的案件审理,只能都由二级高级司法官及以下负责。 直到沈沉蕖上任。 他并未将上述既有工作撂给旁人。 而是在负责众多庶务之余,还能抽出时间亲自审理最棘手的刑事案件。 而他未参与审理的那些,他也会一一将案卷亲自过目。 这一桩桩案件织成网,代表的是司法院在整个联邦政体中的地位与发展,以及排除外界各方势力对于审判公正的干涉。 为了让司法院摆脱东议院附庸的地位,这三年来他从未顾惜过自己的身体乃至性命。 熬通宵,连轴转。 因为高热不退、胃绞痛、发忄青期紊乱或心率异常等急病进医院。 或者各种大大小小的暗杀。 对他来说,甚至成了家常便饭。 “那小子蠢得要命,”秦临彻拾掇完回来,不阴不阳道,“司法院缺人缺成这样?实在忙不过来的话,我从执政厅拨点人手去帮帮母亲。” “蠢有蠢的好处,”沈沉蕖将有问题的案卷挑出来,道,“司法院的聪明人已经够多了。” 夕光一分一分收敛,天色越来越暗。 沈沉蕖这几年不分昼夜伏案工作,伤眼伤得厉害,光线不足时用眼就会酸痛难忍。 于是他起身往灯火明亮的室内走。 同时道:“明天我回去上班,你早上开辆大点的车来,把这三天的卷宗一起带回去。” 才刚因为又一次胃痉挛进了医院,又撞上发忄青期,好说歹说让他休息了三天。 可沈沉蕖的做法是在疗养院里照样工作,没等缓过气来又要上班。 秦临彻半晌没答言。 沈沉蕖走出去一段没听见回复,回身蹙眉看着他。 黑夜里,秦临彻的神色晦暗不明,只是终于道:“行啊……正好明天是父亲尾七,晚上摆个家宴怎么样?” 沈沉蕖毫无犹豫地拒绝道:“明晚有事,你们三个吃吧。” 秦临彻语气骤冷:“那就算了,父亲母亲都不在,这个家也就散了,我们三个有什么好吃的。” -- 沈沉蕖有两位法助,房晦明是男alpha,江星卉是女beta。 二人紧跟沈沉蕖步伐,以超负荷工作强度与秋风扫落叶般的工作作风,被称为最高司法院左右护法。 闻说女王陛下要回宫,作为内务府总管与掌事姑姑,两位法助提前两小时上班。 将保洁机器人拒之门外,他们亲自上阵将陛下本就窗明几净的御书房——办公室,及陛下必经之路上的电梯走廊等等,全部打扫得越发一尘不染。 连浸染着陛下雪薄荷味体香的法袍都精心熨烫过十遍。 面部识别门禁机也擦得晶亮,确保陛下一刷脸,便能清楚看见自己的盛世美颜。 上司这一身份,想让助手生出真切的好感,并不容易。 可轮到沈沉蕖时,却变得理所应当。 倘若问及两位法助为什么心甘情愿对他执鞭随蹬。 或许会得到“没有不喜欢的理由”之类的回答。 纵使是最高司法院这样神圣庄严的所在,茶水间也仍然是八卦摸鱼之地。 离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锡兰红茶与焦糖玛奇朵的气味交织,充盈在走廊尽头这块不起眼的小空间内。 房晦明与江星卉正要出去恭迎女王陛下,途经此地时却敏锐地双双停下脚步。 他二人是沈沉蕖亲自选的。 能做首席大司法官的法助,除了工作能力、体力、抗压能力顶尖之外,连视力听力也是万中无一。 寻常人在门外听不真切,他俩却能听得像身处茶水间内一样清晰。 “今天是那位的尾七呢……要是没出事,百年之后也是盖着联邦旗风光大葬的待遇……” “一定要小心omega,尤其是漂亮的omega,越漂亮的omega越会骗人。” “可那位都能给沈院长当爸爸了,沈院长嫁给他图什么?” “可不是呢,一宣判,财产全都充公,沈院长除了从联邦最美未婚omega变成联邦最美寡妇omega、从第一夫人变成前第一夫人之外,他还得到了什么?” “还得到了三个便宜儿子冰冷的恨意。” “你们没看到沈院长开枪的样子,手那么稳,一点犹豫都没有,表情也没有一丝丝念旧或者不忍,真是面若桃李心如蛇蝎……” “何止,一开始就是他检举的,初步证据都是他提交的,枕边人呐……彼此最了解,也最能给予致命一击……据说那位从讯问开始就几乎没怎么说话,庭审那天更是惜字如金,除了一开始确认身份回答‘是’之外全程沉默,最后陈述冒出来一句‘自愿放弃陈述’……你就说这情伤多要人命吧。” “他要是犹豫、念旧或者不忍,怎么会穿一身红给老公判死立执……不过沈院长真是我见过穿红衣最美的人……我本来觉得咱们这法袍的版型有缺陷,看到他穿之后我领悟了,衣服上身效果不好其实是我的问题……” “蛇蝎?我倒觉得更像狐狸精,谁说之前晚上加班看见沈院长身后有狐狸尾巴来着,还反复强调千真万确没有眼花。” “‘沈院长是我见过穿红衣最美的人’、‘沈院长是我见过穿白衣最美的人’、‘沈院长是我见过穿黑衣最美的人’、‘沈院长是我见过穿蓝衣最美的人’……不是我说你们需要分这么细吗,本质在于他是联邦第一美人,所以无论穿不穿、怎么穿,都美得惊艳OK?” “狐狸尾巴有照片没有,还有穿红衣审判的时候,还有开枪那一幕,都有照片没有,还有没有别的照片,给我看看,要是有视频更好,给我看看。” “一直有人说他就是狐狸生的呢,头发留得那么长,信息素还那么香……勾死人了。” “沈院长的小名是不是叫‘馡馡’来着……一想到可以这么叫他,我半边身子都酥了。” “内务府总管和掌事姑姑到底是不是他的裙下之臣,朝夕相处的,忍得住不啃他脖子?” 门外的内务府总管:“……” 门外的掌事姑姑:“……” 江星卉装作不经意地猛咳两声,一门之隔此起彼伏的窃语戛然而止。 两人转身,正要走向电梯。 一回头却见拐角处已经立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眉目如画,发丝两肩披着淡金色的晨光。 也不晓得他站了多久。 听没听见茶水间里这些有关他的、不是很尊敬甚至有些狎昵的闲话。 江房二人登时肃容致意道:“沈院长。” 沈沉蕖颔首,三个人一前二后走向办公室。 江星卉边走边汇报道:“A大讲座安排在今天下午两点,地点是东礼堂,另外……” 沈沉蕖步履不停,道:“脸怎么有点发绿,没休息好吗?” 江星卉看着沈沉蕖这不堪一击的单薄身形,面露难色,道:“秦总同一时间在A大西礼堂有讲座……而且原本校方邀请他在明天下午开,地点是东礼堂,但据说是他的意思,听说您今天要去之后,与校方商定改到今天,为此宁可屈居西礼堂。” A大是沈沉蕖的母校,也是他博士毕业后回国任教的地方。 进入最高司法院后,沈沉蕖仍是A大的终身教授与A大法学院的名誉院长,每年都会回去几次。 A大的东礼堂才是主礼堂,面积相当于西礼堂的两倍。 以秦临谦的地位,倘或A大主动邀请他在西礼堂开讲座,是一种侮辱。 但他自降身份主动要求,校方便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沈沉蕖只是微微颔首,未对秦老二这番举动表现出波澜。 说话间几人已进了办公室。 厚重的乌木门一开,只见办公桌上赫然是一片雪色海洋。 ——一捧硕大的掌珠白玫瑰,几乎占满办公桌。 帝王级大把头,朵朵傲然新绽,花瓣上犹沾着晶莹剔透的晨露。 另有一只四层保温盒,诡异的嫩粉色,更诡异的猫爪图案。 鲜甜清淡的香气逸散而出,一闻就知道是沈沉蕖喜欢的口味。 江星卉愕然道:“五分钟前我们出去的时候还没有这些的。” 从秦作舟身死那日开始,沈沉蕖办公桌上就日日出现这样一捧掌珠白玫瑰。 卡片上每每只有“致沈馡馡”四个字,末尾三个英文字母落款——“LIN”。 掌上明珠,掌上明珠…… 相传当年拜亚德帝国的开国君主为取悦爱女,而亲自培育出了一新品种玫瑰。 成活率极低,却异常饱满美丽,香气也幽微清雅、沁人心脾。 秦作舟与沈沉蕖成婚后,也是这样日日一捧花。 只是秦作舟送的是红玫瑰,太过经典而正式,其实会透出几分老派。 况且红色秾丽冶艳,似乎和沈沉蕖清冷的脾性不甚一致。 也只有沈沉蕖身边最亲近的、见过他半梦半醒间姿态的人,只有被他修长柔婉如花藤的手臂攀住脖颈、低头强硬地吞没所有他承受不住的哭泣的人,才会笃定,世间没有哪个人比沈沉蕖更适合红玫瑰。 作者有话要说: 有狗暗中埋伏,哈哈。。不止一条,就这样永远看着九尾小猫,永远。。 随机红包[星星眼] 沈沉蕖小名馡馡,馡馡不是单纯叠两个字,是一个词语,意思是香气逸散,有诗云“ 茶鼎松风吹谡谡,香奁云缕散馡馡”^v^ ——以下是文章设定的一些交代—— 1架空现代,政体问题已向编辑报备。法律制度也架空,类似大陆法系,按成文法作裁判,而不按以往的判例/最高司法院领导全联邦所有法院/无监察委,贪腐类案件归检方审查起诉/无书记员,其职责归于司法官助理。 2私设:刑事庭审的回避(审判者与被告人有利害关系的话,可以换人审判),只能由控辩双方主动要求,秦作舟和检方未要求,所以馡馡可以审判秦作舟。 3司法院院长去枪毙死刑犯更是纯私设哈哈哈。。。 4馡馡嫁给秦作舟的时候仨儿子已经可以独立生活,继母没有抚养教育继子女,秦作舟死后,继母和继子不再是姻亲,没有户口本,没有抚养/扶养义务,有爱情纠葛没问题,本文不牵涉任何伦理纠纷。
第3章 位高权重(3) “全都处理掉,”沈沉蕖一如既往地不假辞色,撂下三个字便伸手去取衣架上的法袍,道,“上午是哪个庭?” 房晦明翻了翻日程,道:“您刚休假回来,今天没排您的庭……不过花处理掉,早餐也要吗,您在家吃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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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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