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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秦二,每每见面,都是规规矩矩这样称呼。 秦家原本是联邦医药行业的龙头,到秦作舟这一代无人继承,便交给职业经理人,直至秦临谦选择接手。 经商之前,他也是军部一员猛将,身材健硕。 这样立在车边,完全挡住了日光,浓黑的阴影将沈沉蕖完全笼罩。 沈沉蕖阖眸不看他,平静道:“秦作舟已经死亡,我和你也就没关系了,以后见面可以不用像请安似的过来,更不用再称我为 ‘母亲’。” 秦临谦盯着自己的影子浸透沈沉蕖的画面。 跟没听见似的,笑了下,道:“母亲方便让我进去说话吗?”
第5章 位高权重(5) 后座很宽敞,沈沉蕖坐得紧靠一侧车门。 是以秦临谦坐进来后,两人间仍隔着十分明显的距离。 秦临谦目光在副驾驶上新的一捧白掌珠玫瑰上凝了凝,转头盯着沈沉蕖。 车内光线幽暗,沈沉蕖的肌肤略显朦胧,眉目五官清晰分明,也添了几分柔软。 看见小猫的侧脸,心也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偏偏这小猫出公差,身上是一套齐齐整整的制服。 沈沉蕖对这身衣服带有莫名的执着,除非他自己愿意脱,否则谁都不许扒。 更断然不允许谁在他穿着制服时,对他行不轨之事。 秦临谦强忍着捻了捻手指,凑近向沈沉蕖深深嗅闻了几下,吸得肺腑全部充满雪薄荷香,道:“母亲来之前,刚打过抑制剂?车里似乎没有什么信息素的味道。” alpha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颈侧,那处皮肤登时泛红。 沈沉蕖又朝旁边挪了挪,道:“嗯。” 他态度这样冷淡,秦临谦却丝毫不觉挫败。 偏转身体朝他靠近,竟是要去嗅闻他后颈的腺体。 但沈沉蕖抬手按在他脸上,把他推远了些。 秦临谦却顺势扣住他手腕,嗅了嗅他指尖。 沈沉蕖立刻抽回手。 秦临谦回味似的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道:“‘宸千’的药品线研发了一种新型抑制剂,采用更天然的原料,已经通过了临床试验,马上就会上市,母亲对这类抑制剂应该没有耐药性,以后可以试一下,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一天注射三次。” 沈沉蕖颔首,仍然惜字如金:“知道了。” 秦临谦视线牢牢地锁在他身上,手撑在他身侧,倏地道:“母亲……你的尾巴呢?” 沈沉蕖终于张开眼睛看向他。 剔透的浅茶色眸子望过来,秦临谦瞳仁兴奋而神经质地震颤了两下,笑道:“我真的很怀念小时候,母亲还不能很熟练地藏起尾巴,会轻轻地问我能不能帮你保守秘密。” “还会……”他“嗬嗬”地吸了吸气,道,“让我帮你试试看能不能塞回去。” ——如他所愿,沈沉蕖给了他一巴掌。 秦家父子四人毫无血缘关系,因此长相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可体型却是同款——典型的alpha体格,高大又雄健,肌肉块垒分明。 哪怕穿着正式又绅士的西装,也难掩本能里野性的侵略感。 假如只论拳头强弱,四个沈沉蕖也不是他们任何一个的对手。 可偏偏沈沉蕖扇巴掌的时候,谁都不会格挡,更不用说还手,一个赛一个地老实受着。 甚至在沈沉蕖尚未嫁给秦作舟的时候,在兄弟三个以为竞争对手只有彼此的时候,三个人还会暗中比较谁多挨谁少挨。 谁占上风都不行。 秦临谦得了他正眼相看,又挨了一巴掌,似乎终于顺了气。 alpha抬手覆住沈沉蕖侧脸轻轻摩挲,温声道:“母亲什么时候来‘宸千’看看?它发展得很好……只有母亲来看一看,它的存在才有价值。” “没有价值的话就卖给别人,”沈沉蕖好生无情,道,“你的车为什么一直拦在前面不走?” “抛锚了,”秦临谦不承认是自己刻意为之,道,“一时半会儿挪不开,不过东礼堂这么近,母亲不如下车走过去,两辆车校方自会处理。” 东礼堂就在主干道路右侧,近在咫尺。 沈沉蕖本来也打算进学校后便步行,闻言也无异议。 只是他这侧车门离隔断横栏太近,无法开启,必须先等秦临谦下去。 秦临谦没再东拉西扯,痛快地下了车。 沈沉蕖身体挪过去,秦临谦便抬手扶着车门顶、防止他磕碰到头,又伸手要扶他的手。 沈沉蕖无视他那只手,径自迈出车厢。 可秦临谦却直接更进一步握住了他的手,硬生生让两个人看起来像牵着手下来的。 -- 沈沉蕖离开A大后,回来开讲座的频率是每学期一次。 这意味着如果能考入A大,就有机会在读大学时见到他八次。 更不必说沈沉蕖本科就在A大念的,法学院学生之间联系紧密,不同届之间不称学长弟姐妹,而以师兄弟姐妹相称——将来若有机会喊沈沉蕖一声“师兄”,岂不比“沈院长”更亲近许多。 于是A大近年分数线水涨船高,法学专业更是卷生卷死。 上一学年沈沉蕖只来了一次,因为他要备婚。 那场世纪婚礼空前绝后,种种安排繁琐至极。 沈沉蕖工作也不能耽误,委实分不出时间回学校。 于是去年A大莘莘学子大失所望。 若非秦作舟地位尊崇,婚礼当日他头上会被学生们扔臭鸡蛋。 今日沈沉蕖要来,学生们若是没课,便早早带上沈沉蕖出的教材或专著来校门口等。 说翘首以盼亦不为过。 沈沉蕖的车来了! 沈沉蕖的车停了! 沈沉蕖的车门打开了! 沈沉蕖下…… ……下来一个不是沈沉蕖的男的。 然后沈沉蕖才扶着这个人的手出现。 同学们重新雀跃起来,争先恐后朝沈沉蕖围拢。 沈沉蕖也挣脱开秦临谦的手,在学生们的簇拥中走向礼堂。 当然有相当一部分人认出了秦临谦的身份,更晓得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但秦临谦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向来彬彬有礼。 现在又亲自给沈沉蕖开车门,想来不会为难他。 然而又有人知晓秦临谦是特地将自己的讲座改到与沈沉蕖同一时间,心中禁不住嘀咕。 ——这秦家次子大概也不像表面那样温和谦敬。 指不定暗地里给沈沉蕖使什么绊子,以平杀父之恨…… 比如他这车,特地挡在沈沉蕖的车之前,不就是要给沈沉蕖一个下马威? -- 东礼堂是A大举办校庆、开学及毕业典礼以及其他重大活动的首选场所。 是以占地极广,可同时容纳万人。 但今日仍然座无虚席。 甚至有众多没抽中票的学生,只求遥遥一睹沈院长的绝代风姿,守在礼堂外。 整个礼堂被围得水泄不通。 除了有部分学生只看沈沉蕖、不看他的PPT、甚至还举着他的应援手幅之外,讲座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自由提问环节。 A大作为联邦最高学府,学生们的思维很是活跃,问题从专业到生活不一而足。 学生阶段学术水平有限,他们能提出的最刁钻艰深的专业问题也难不倒沈沉蕖。 而专业之外的提问性质都比较温和。 因此沈沉蕖回答起来也不吃力,场内气氛轻松愉快。 又一个学生得到回复后坐下。 主持人见有个学生将手举得极高,便问沈沉蕖:“最后排那位同学很踊跃,您看……?” 沈沉蕖首肯,主持人便道:“那下一个就由最后一排十一号座位的同学来提问吧。” 男生站起,体态紧绷,一字一顿道:“沈教授,请问您对于回国任教之后每堂课教室都爆满、还天天收到无数情书是什么感觉呢?” 沈沉蕖本硕时都没有收到过情书。 因为他直到硕士毕业时才刚满十六岁,在此之前,他看起来更是太嫩。 同学们都是比他年纪大不少的哥哥姐姐,只能对他爆发出父爱或母爱。 十八岁博士毕业之后,倒是和自己教的学生成了同龄人。 甚至年龄比许多学生还要小一点儿。 此前也有学生询问情感方面的问题。 故而沈沉蕖并未觉出异常,道:“我对于狂热的个人崇拜不做评价,但如果有人因为我而对刑法产生兴趣,我还是会很乐于看到。” 男生头脑发热,继续道:“学校不禁止大学师生恋,这么多情书,这么多爱慕,您一次都没有动心过吗?” 沈沉蕖果断道:“没有。” 男生一攥拳头,问出第三个问题:“您在与秦作舟成婚之前,也曾在公开场合表示自己对于婚姻毫无兴趣,为何后来还是嫁给了秦作舟呢?” 沈沉蕖听出他语气愈发激昂。 但回答的声音仍然冷静:“缔结婚姻,是基于情感和利益的综合考量。” 男生语调瞬间昂扬:“情感?无论您结婚之前还是之后,对于秦作舟的称呼都是直呼其全名,但秦作舟曾不止一次吐露诸如‘今天的领带和袖扣是我妻子为我挑选的’‘这花很漂亮,带回去给我爱人看看’之类情感充沛的言语,您对外从不称秦作舟为丈夫,您真的爱他吗?” 沈沉蕖一静,似是含着点困惑反问道:“为什么要用称谓来衡量情感的深浅?” ——那如果真的有情,为什么审判定罪的时候毫不迟疑? ——为什么明明法条量刑只是区间,你却坚持选择最高的那一档,送自己爱的人死? 提问的男生知道,最后这两句问题是如何的尖锐,在这种场合下,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知道一旦自己问出口,气氛会陷入如何的僵局。 也知道或许自己甚至得不到沈沉蕖的回答。 ——那位主持人经验极其丰富。 只要沈沉蕖不想回答,她有一万种方法把这些问题自然而然地跳过去。 可他忍不住去窥伺。 台上这个人,在学业事业方面完美到无懈可击。 相貌亦是如此,骨相起伏有度,侧脸纵深度高,肌肉与皮肤完全贴合着骨相,紧致、平整又饱满——建模似的令人惊艳,又比建模更为灵动。 在礼堂的死亡顶光之下,绝大多数人都会成为沟壑纵横的怪物,他那张脸却还是立体又漂亮。 可他的私生活,却充满种种隐秘的、引人遐想的信息。 突然宣布的婚讯。 相差十五岁的老夫少妻。 宏大到仿佛倾其所有的婚礼。 妻子无情决绝、丈夫放弃上诉甘愿赴死的终局…… 男生按捺不住、抓心挠肝似的想知道所有的真相。 想问沈沉蕖,想透过他冷静的面具知晓他在情感方面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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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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