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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听一听他微敞领口里,那两枝纤细伸展的锁骨之下,那一颗心是如何跳动。 想看一看他最柔软的、不能设下任何防备的内里…… 窥探别人的隐私,像趴在别人床底下听秘密。 倘使床上的人是沈沉蕖,那么没人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 “如果您真的……” 话语戛然而止。 在前排座位的掩蔽之下,乌黑冰冷的枪丨口悄无声息地贴住了他的腿部动脉。 除军警人员之外,联邦公民成年者可合法持有枪丨支。 可普通人可购买的枪丨支种类相当有限,也没有连发功能。 而这把是军部专用枪丨械,威力远非寻常枪支可比。 一道极低的、只他们二人听得见的嗓音。 携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道:“把你的狗嘴闭上,坐下。” “不然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嘴快,还是这把枪快。” 台上沈沉蕖并不避讳,他对于所有学生持一种过度包容温柔的态度,甚至主动问道:“什么?” 男生僵着脸,木然道:“没什么……谢谢沈教授。” 主持人很快点了另一名女学生提问。 这个男生坐下之后,才怀着惊惧,机械般偏头,望向身边人。 他先前注意力都在沈沉蕖身上,没有试图去端详自己左右的同学是什么模样。 对方头上是不起眼的板寸,还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身上是最基础款的黑T恤与黑长裤,没有任何花纹。 礼堂内人员众多,又都坐着看不清身形,这样极力低调的装束与姿态很容易被忽视。 可礼堂内光线十分明亮,男生只稍一定神细看,便立刻认出这是谁。 ……秦作舟的第三位养子,秦临骁。 本该在军部练兵的人,却出现在沈沉蕖的讲座现场。 想来秦临骁从头听到现在,自然将沈沉蕖那两句对秦作舟有情的答案都收入耳中。 此时他紧紧盯着台上的人,目光寸寸向下凝视,从轻盈的头发丝、那身表面正经实则浪里浪气又露颈子又露锁骨的制服、同样貌似优雅实则浪里浪气显得腿又长又直的坐姿,一直到窄瘦的踝骨与足尖,握着枪的手极其用力,紧绷到骨节泛白。 他眼中情感极其浓烈,又满含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暴怒,男生一个局外人看了都心惊肉跳。 一时间,他将自己方才的所有疑问抛诸脑后。 只担心秦临骁会不会一时恨意爆发,开丨枪丨杀了沈沉蕖。
第6章 位高权重(6) 讲座圆满结束,校方来问是否要一起吃个晚饭。 沈沉蕖婉拒,只换了自己的私服,和两位法助吃了顿便饭。 他胃口一直不佳,越是消耗体力精力,反倒食欲越低。 江星卉见他搁下碗筷,便问道:“晚上送您回登东大道吧?” 登东大道与首都特区各核心机关只隔一条路,是联邦权力中枢人物的住宅所在地。 沈沉蕖成为首席大司法官后便住三号院,成婚后住进一号院,如今又住回了三号院。 江星卉这样问,是看沈沉蕖病体未愈,担心他又要不顾惜身体、再回司法院加班。 沈沉蕖说不必:“你们把车开回司法院,我还有私事。” 房晦明忙拿出手机,道:“那给您叫车。” “不用,”沈沉蕖把自己的信用卡放到桌面上,起身道,“慢慢吃,不够再加,我先走了。” 像饿虎扑食一样塞饭的两位法助:“……” 看着女王陛下清瘦似青竹的背影,长风衣下腰身只有窄窄一把,二人羞惭地低下了头。 -- 沈沉蕖成年后便考取了驾照。 然而他身体每况愈下,两年前体检时各项指标表明他不适合驾驶。 从此便只在少数必要的场合开车,行驶距离不会超过三公里。 与沈沉蕖同级别的一把手基本都有自己的专职司机,但沈沉蕖没有。 从上学到上班,都是秦家父子四人轮流接送。 在与秦作舟结婚前,沈沉蕖都只许他们四个坐在车里,不许被他的同学或同事看到。 而在一些偶然发生需要用车的场合…… 且不说他大权在握,即使抛开地位,他本人也极易吸引各路舔狗。 是故做什么都有人鞍前马后。 恰如此时此刻。 他才出店门,便有辆车驶过来停在跟前。 驾驶座车窗降下,来人低声道:“老师要去哪儿,我送您过去吧。” 路灯下,alpha肤色偏深、面孔棱角分明。 沈沉蕖视线如雪,飘落到对方脸上,道:“程君望。” 他连名带姓叫人时,字与字之间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 如同一种命令式的咒语,激得人头脑发热。 程君望险些“汪”一声、再大喊“到”。 程君望生怕被他当作变丨态跟踪狂,解释道:“这条路餐饮店多,A大学生们常来,我看您的车朝这儿来,就也在旁边随便吃了点。” 说完对上沈沉蕖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又蓦地领悟过来,自己这不就是跟踪吗。 一时更磕磕绊绊道:“我……老师……我……” “南嘉峰公墓,”沈沉蕖见他急得快原地自燃了,只得上车道,“导航吧。” 听见这个地点,程君望怔了下,才发动车子前往目的地。 元首级别的人物辞世后,都会葬在堂安山的联邦公墓。 而南嘉峰公墓,只不过是联邦千千万万普通公墓之一。 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上个月,这里埋葬了一位本可以在多年后葬入堂安山的死者。 开到一半路程时,挡风玻璃上溅落一颗颗水珠,竟是下起了雨。 程君望打开雨刷器,道:“老师,这雨看起来不小,您还是要去吗?” 又攥紧方向盘,低声道:“或许死者也舍不得您冒雨上山,心意到了就已经是最好了。” 良久不闻回答,程君望从后视镜看后座。 沈沉蕖歪着头倚着车窗,眼睛也闭着,似是睡着了,神态很安然。 前方出现泊车标识,程君望下意识放缓了车速。 但方向盘刚一打,沈沉蕖便睁眼,淡淡道:“继续开。” 程君望:“……是。” 抵达南嘉峰时天色已黑透,只有落雨被车灯照得滴滴分明,打在车顶上时“嗒嗒”作响。 车上有两把伞。 程君望只拿起一把撑在沈沉蕖头顶,伞面将沈沉蕖完全罩住。 程君望自己则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雨中。 沈沉蕖却拿起另一把,自行撑开并迈步。 程君望紧紧跟随,道:“下雨台阶滑,我送您上去。” 沈沉蕖脚步一顿,偏头似笑非笑地看他。 湿凉的夜风拂动沈沉蕖雪白的长发。 灯下,这张脸骨相秀致、五官鲜明。 近距离对上时,令人忘记呼吸,心跳频率却急剧攀升。 程君望愣愣望着他眉心的霁蓝色小痣,讷讷不能言。 而后听沈沉蕖下旨道:“不许跟着我,你再这么啰嗦,现在就回去。” 一般情况下,公墓入口处都有小贩售卖鲜花与香火之类。 可下起了雨,又已经入夜,小贩们也撤退了。 沈沉蕖也不觉得自己空手来有什么问题。 一步步拾级而上,直至停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 墓碑前空空如也,不见鲜花香火祭品。 如果没有这场雨,说不定还落了尘,也不知道那三个儿子是如何祭祀理七的。 沈沉蕖撑着伞,在墓前默默立了会儿。 风自山间呼啸而过,天地间一片浓墨般的暗色。 唯有他的发丝肌肤洁白如雪,像山峦间一盏苍白朦胧的月亮。 手腕上的红绳艳丽鲜亮,如同一线永不干涸氧化的血痕。 他一直静默无声,没有动作也没有话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要转身下山。 却听一道声音冷硬道:“亲手把人送进阎王殿,现在又这么含情脉脉,没必要吧?” 沈沉蕖回过身,只见阶下几步开外立着个人,身着军装,腰背笔挺。 秦临骁没有撑伞,浑身上下淋了个透,只是戴着军帽,保住了头脸。 沈沉蕖好似没听见他那句嘲讽,只问道:“你刚从军部过来?” “嗯,”秦临骁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道,“听说你下午去了A大,还碰上了老二,小时候你说他和父亲长得稍微有点像,怎么,今天看到他会有看见故人的感觉吗?” 又整了整袖口,双手一刻不闲,忙得要死。 只有眼神贴在沈沉蕖脸上,道:“可惜下午军部有紧急任务,不然我一定到场,给你提几个难题。” 沈沉蕖神情变得颇为微妙,迟疑片刻,还是道:“我下午,看到你了。” 秦临骁:“……” 沈沉蕖:“我还看到你用枪指着那个提问的学生。” 秦临骁:“……” 沈沉蕖:“你们军部也有文化课程或者培训吧,你没有站过讲台吗,在那个高度上,台下的一切其实尽收眼底。” 秦临骁:“……” 沈沉蕖:“你的票是从哪里来的?我记得,必须是A大学生在抽签小程序输入学号和学生卡密码之后才能参与门票抽签。” 秦临骁:“……” 沈沉蕖:“你下午不是穿着T恤和休闲裤,怎么又回去换了身军装?” 秦临骁:“……” 他脸色铁青。 沈沉蕖没再说,往山下走,道:“哪怕没任务,雨天也要不打伞待在户外是你们军部的要求吗?” 秦临骁挑了下眉,压着往上窜的嘴角,道:“沈馡馡,你关心我?” 说着又立马炸出一身刺,道:“既然你关心我,怎么你嫁给父……你杀父亲的时候没有想想我!” 沈沉蕖走路声音很轻,倒是秦临骁的军靴踏在石阶上“梆梆梆”地响。 这声音一直紧跟在沈沉蕖身后,就像从前无数个日夜一样。 但从前的秦临骁会在分化期时面红耳赤地蹭到他身上。 大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口耑着粗气求他帮忙。 嘴里还没羞没臊。 说昨晚上刚梦到他、今天就分化成alpha了,不像凑巧。 说有空去做个信息素匹配度测试吧,说不定就是百分之百呢。 说虽然现在匹配度高也不会包办婚姻,但嫁给自己其实不赖的。 说婚后自己一定百依百顺、家务全包、工资上交,对他十分好,比大哥二哥对他更好…… 下一级台阶做得不平整。 沈沉蕖夜间视物不便,眼看便要踩中上头一处积水颇深的坑。 手腕却骤然被人握住,他瞬间远离了那个水坑。 秦临骁剜了那水坑一眼,含怒道:“父亲就在身后,你要是在这儿摔了,父亲看了可要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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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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