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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莫要胡说!”木白把脸一板,头一次对着李景安露出些生气的模样。 “——怎么就胡说了!” 李景安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仰着一段白皙的脖颈,凶巴巴地瞪向他。 他脸上还印着几道明显的枕痕,腮边泛着红。 几缕碎发被蹭得乱了,黏在颊侧,倒衬得他更像只被惹急了竖起毛的猫儿。 “他们不信我便罢了,连你也不肯信我?” “自打我来到这云朔县,所做的哪一桩、哪一件,刚提时不像是在胡说?可最后哪一桩、哪一件没有做成?” “怎的,从前胡说了那么多次都作数,偏偏这一次——就不行了?” 木白一时语塞。 他凝神注视着李景安,目光沉的厉害。 那心底里,更是一时间被激起了好一些念头,在心田里飞舞交织着,最终只拧成了一股来。 成不成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他乐意提,愿意想,便已经胜过这云朔县历代县令了。 况且,他身边横竖有自己护着他。自己还能眼睁睁的看见他因着一次事不成而遭了难去? 信了他这么多回,再信他一回——不,就算一直信下去,又能如何? 最多……最多在他做事前再多问一句,好先让自己心里头有个底儿。 “好。”木白垂下眼去,声音放软了下来,“是我错了,不该疑你。” “只是这说法实在闻所未闻……” “即便是窖藏种植,也从未真正逆过天时。” “你同我仔细说说,这大棚究竟是何原理?” 李景安见他服了软,这才神色稍霁。 他把头朝左边一偏,微微昂起一侧的下巴来,低哼了一声,这才撑起身来认真说道:“其实说穿了,便是人造小气候,骗过种子感知罢了。” “我打算在那片试验田上建一条地笼子。” “用毛竹编织出框架来,再用层能透光保暖,坚实耐用,还能兼顾防风防雨的布罩住。” “如此一来,白日可引日光入内,蓄积温热。夜间此温热于笼内循环,幽幽散去。次日再复之。” “这般循环之下,便似将春夏时节借来一隅,任它外头如何风吹雨打,寒气逼人,里头仍温和如春。” 他说着说着,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如此一番布置,种子自当时节已至,安心抽芽生长。” 木白静默听着,心底不由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法子听着稀奇古怪,乍一听似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细想之下,却未免太过理想。 那天象节气岂是那般容易仿造? 日光强弱、寒气侵袭、湿气凝滞,便是这雷雨击打,哪一样不是不可控制的变数? 稍有一步踏错了,便就会落了个暖意留不住、寒气挡不住、湿度控不住的结果。 几番操作下来,终是徒劳无功,或成空谈。 木白想把这些同李景安说道说道,可他尚未开口,李景安却自己先泄了气。 方才还挺得笔直的腰杆倏地软了下去,整个人塌坐回软榻间,脸上那点灵动的狡黠顷刻消散,换作一片愁云。 “只可惜,这支架容易得。” “可这笼罩上头的布,我想了那么久,还是想不出个合适的物件来。” —!!— 10点半下的班,笑鼠,不过马上快开那个什么大会了——你们懂的——
第80章 “我来。” 木白一直留意着李景安的神色,见他先是眼眸微亮似有赞同,随即又蹙眉抿唇,面露难色,便知他是卡在了这最关键的一步上,就主动开了口。 “我身量虽比你宽些,但自幼习武,于缩骨易容的功夫上也略知一二。” “况且,我跟你时日最长,你平日言行举止、习惯脾性,我都熟稔。” “由我来扮,最不易出错。” 李景安闻言,把眼儿一瞪,将他上下好一通打量了,便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连发丝儿都随着脑袋晃起的风而摇动。 “不成不成!你若扮了我,那谁又来扮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木白挺拔的身姿和那股子掩不住的冷冽气度,脸上更是生出了一股子明晃晃的嫌弃。 “你这通身的气派,哪是这穷乡僻壤能养出来的?” “我上哪儿再找个一般无二的人顶你的缺?” “那便不找。”木白答得干脆,“只需寻个由头,让我在众人眼前光明正大离开县衙便是。” “之后我再暗中折返,易容成你的模样在外支应。”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几分:“但此举绝非长久之计。” “你我终究是两个人,身形、声线、细微处的习惯皆不相同。” “南疆人个个机警,短时或可瞒天过海,可一旦时间稍长,必定看出破绽。” “你也不必纠结,你眼下也只有我这么一个选择。” 李景安重重叹出口气,虽未应声,心里却已是默许了。 他不得不承认,木白说得在理。比起在外头胡乱寻个不靠谱的人,确是由木白亲自来扮他,最为稳妥。 可他从前闲来也爱看些杂书话本,那书里可都白纸黑字写着呢。 缩骨功,那是顶顶折磨人的功夫。 稍一施展,便痛入骨髓,如跗骨之蛆,没个三五个月都缓不过劲来。 这种子改良,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就算他有那【模拟实验室】节省时日、代劳操作,可这农事稼穑的根本道理,终归得靠他自己那点浅薄学识去琢磨、去试错。 他自己都摸不准要失败多少回,耗上去多少时间。 若只是一两日便罢,可若是五天、七天,甚至更久呢? 真要木白日夜忍受那钻心之痛,他如何能心安? 李景安这边还在心绪翻腾,犹豫难决,那头的木白却已等不及,出声催促道:“你别纠结了。我知你心里已经同意了。” “和我说说吧,到底要怎么做?” 李景安迟疑地望了木白一眼,终是合了合眼,再睁开时,眼底带着几分愧色,声音也低了几分。 “大棚……说来道理倒也简单。无非是模仿那暖春时节的小气候,骗那种子早早发芽、安心生长。” 他略一停顿,似乎在斟酌如何用最浅显的话说明白,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拉着。 “首要的,是得寻些透亮又结实的物事来做遮盖。” “好比……嗯,像是熬透了的上好桐油纸,或是打磨得极薄的云母片?” “总之,要能放日头进来,又能把热气儿和湿气儿都牢牢锁在里头。” “其次便是这骨架。”他继续道,声音渐渐有了些底气,“需得用些柔韧耐用的竹木,用火烤弯成拱形,深深插进土里,扎稳了。” “顶上和四围都得蒙上那透亮的遮盖,严密合缝。” “最好能再留一两处能灵活开合的气口,方便日后根据里头的情况通风散热。” “除此以外,里头再安置些水缸、火盆之类的物件,精细调控着温度湿度……” “只是这具体的分寸火候,还需反复尝试才知。” 木白听得认真,眉头微蹙,显然在脑中构想那所谓的“大棚”模样。 好一会儿,才神色复杂的道:“如此说来,倒像个巨大的琉璃暖罩子了。” “只是,这所需的桐油纸、竹木,都不是小数目,动静怕是不小。” 李景安闻言,眼神轻轻一闪烁,而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桐油纸怕是不行。” “那东西看着亮堂,实则娇气的很,既不透气,也不承重。” “日头猛的时候,里头闷得跟蒸笼似的,苗儿没催出来,倒先给焖坏了。” “赶上阴雨,它自己个儿先软塌塌地往下坠,积水不说,还容易霉烂。再被雨后的风一吹,日头一晒,就彻底脆了。” “等下一轮雨水来了,便会被坠出无数个洞来,任凭外头的雨滴进棚子里,毁了试验田。” 他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这棚顶的遮盖,最要紧的是既得透光,让日头能暖洋洋地照进来。” “又得柔韧耐用,能兜住热气、抵住风雨。” “还得有些许透气之能,不能真把里头捂成了死罐子。” 木白凝神听着,目光随着李景安的描述,也落在那空地上:“如此说来,需得寻些非凡的材料?京里暖房用的薄琉璃片?” “不行。”李景安摇了摇头,“且不说云朔县压根儿没有琉璃片。便是有,就仗着我们手里的那点子存银也买不齐所需的数量。” “况且这琉璃片即不耐高温又不耐摔的。不止使用时要小心阳光的变化。” “便是架设的时候,也得小心小心再小心,稍微磕碰了一些,先前铺设好的就都前功尽弃了。” “这般精贵的玩意儿只适合做成个摆件放在屋子里以供参观,哪里就能拿出来干活?” 木白闻言,蹙起了眉头:“照你这么说,似乎也没有合适的材料了?” 李景安噤了声,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木白锐利的目光,只心虚地垂下眼,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确实知道一种极好的材料。 聚乙烯塑料薄膜。 这东西轻薄柔软,透光挡雨,坚韧耐操,几乎是现代大棚铺设的首选材料。 但,这毕竟是现代社会才有的材料,他变都变不出来,又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 不过—— 李景安又咽了口唾沫,脸上心虚的表情更加明显了些。 他还知道一种可以替代的材料。 可那玩意儿……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让他肠胃隐隐翻腾,一股说不出的膈应和厌恶直往头顶窜,更别说亲手去碰、去摆弄了。 他就算硬着头皮说了,这县衙里,乃至整个云朔县,真有人肯信? 愿意去碰那东西? 木白一直细细觑着李景安的神色变化,见他这副坐立难安、心虚气短的模样,便知他肚里肯定还揣着个主意,当即催促道:“莫要藏掖了。若是还有材料便赶紧说。” “咳咳……” 李景安被催得一阵干咳,抬手胡乱挠了挠额角。 立在石桌上的身子扭来扭去,就跟有跳蚤在蹦跶似的,没一刻安生。 眼见木白的眉头越拧越紧,耐心快要告罄。 他这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眼睛一闭,视死如归般地憋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那个……咱县里头,最近几天……杀猪杀得勤快不?” 木白被他这话问得一怔,垂眸仔细思量起来。 眼下刚进六月,不年不节的,县里头除了那几家肉铺子照旧按着老例杀猪卖肉,还真没听说哪户人家要特意宰猪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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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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