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且,李景安这是怎么了? 不是刚还在说那搭建棚子的材料么?怎的忽就绕到了杀猪上? 木白心下纳闷的厉害,但还是摇摇头道:“除了肉铺子,倒是没听说过谁家有要杀猪的打算。” 他顿了顿,眼皮一抬,直直的看向李景安:“好端端的,怎么问起了这个。” 李景安又咽了口唾沫,脑袋垂得更低,眼神躲闪着,声音细小得几乎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那个材料是,是猪的膀胱膜。” 木白压根儿没听清,只看见他嘴巴一开一合,似乎说出了点什么来,只得再问了一遍:“什么?” 李景安无法,憋红了张脸,豁出去了般的提高了声量:“我说,那材料就是猪的膀胱膜!” 这话如同一个闷雷,直劈得木白浑身一震,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瞅着李景安。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猪……膀胱膜?! 那等腥臊污秽、平日里避之不及的玩意儿?! 怎……怎就能成了搭建大棚的材料?! 李景安瞅着木白那副被雷劈傻了似的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就知道,这话一旦说出去了,任谁听了都得是这副德性!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还有收回的道理? 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掰扯:“倒……倒也不一定非是猪的不可……老、老鼠的也……也行……”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气短,声音都跟着越说越小了。 “就是……就是那玩意儿太小了些。” “若想罩住整片试验田,怕得耗费无数张,拼接起来更是麻烦透顶,不如用猪的来的便宜。” 他偷眼觑了下木白的脸色,见对方仍是一脸震惊混杂着难以置信,心下一震。 像是生怕他说出什么反对的话似的,忙不迭地找补。 “你……你可千万别小瞧了这膀胱膜!” “是!我知道,这玩意儿听着是腥膻污秽,不堪大用!可它透光、保温的本事,真真比那刷了桐油的布强上一大截!” “只……只不过……” 他说到这儿,语气又弱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奈:“只不过这层膜终究是膜,不似织就的布匹来的强韧。这膜脆得很,需得时时留心看顾。” “若是一旦发现破了丁点口子,就得立马想办法补上,不然就会——” 没等李景安这边话没说完,那边,木白已经猛地别开脸,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三个硬邦邦的字来。 “我拒绝。” —!!— 这个消息我得知的时候也是震惊的[小丑][小丑][小丑]消化了好久,差点就消化失败了……
第81章 木白的这三个字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似乎是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脸色着实难看的有些厉害,连攥着的指尖都泛起了一阵青白来。 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被李景安这“惊世骇俗”的提议给膈应得不轻。 他自认为自己不算是个有洁癖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接受不了去摆弄那猪的膀胱! 还要将其作为顶棚覆盖在至关重要的试验田上! 光是想象那场景和可能弥漫的腥臊气,就足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了,更别提亲自操刀整件事了。 李景安被他这直接了当的拒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木白这断然的反对,他是丝毫不觉得意外的。 甚至于,他都觉得,哪怕木白这时候应下了,等到时候见着了那些过来帮忙的匠人—— 把这材料是猪膀胱膜的事情一说,恐怕这些匠人们也都会立刻摆手拒绝,一哄而散。 也是。 毕竟都是正经匠人,在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谁愿意去碰这种下三路的物事? 可时间不等人啊! 眼下也不是那穷讲究的时候! 若是不用这猪、鼠的膀胱膜,他还能上哪儿去找到那更加合适的材料呢? 李景安定了定神,试图解释:“木白,你听我说,这法子虽然听起来……” “但确是古籍中有过零星记载的土法,取其薄膜透光保温之效,实是无奈之选……” “无奈之选,也不必选此下策。”木白猛地转回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钉在李景安脸上,“李景安,你是一县之主,纵然处境艰难,也该有起码的体统和分寸!” “用那等污秽之物覆盖田地,且不说能否成功,一旦传扬出去,你这县令的威信何在?” “云朔县的脸面何存?” “南疆人若知晓,更会嗤笑我中原无人,竟用此等龌龊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沉凝:“我宁愿你再多想几日,另寻他法,也绝不同意用此方案。” 李景安颓然坐回石凳上,双手插进发间,用力揉着额角。 木白的顾虑他何尝不知? 可这时间从不等人啊! 三个月里,每多浪费一分钟,便是多一分被放弃的机会! 况且南疆的威胁迫在眉睫,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桐油纸不行,琉璃用不起,猪膀胱膜又被断然否决…… 云朔县这地方,还能有什么可用之物? 总不能逼着他从系统【玄市】里翻出一本《石油地质勘探与开采全过程详解》,现学现卖,带人进山采石油吧? 这不是闹么? 不过这念头一闪,倒像是突然打通了李景安的思路。 他收敛神色,将心神沉静下来。 云朔县多山多谷,未必没有能生油的岩层,若具备良好的储集条件,或许还真能找到石油的踪迹。 石油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照明、润滑、甚至制药…… 李景安的思绪在这一刻飘得有些远。 直到木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难道就没有更体面些的法子了吗?" 体面? 李景安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院落墙角。 那里堆着些旧物,几片残破的瓦当,因潮湿而泛起霉斑的竹席,还有一串金灿灿的东西—— 那是编好的松明子,旁边还叠着几大张准备用来修补衙门窗棂的绵纸。 李景安眼前一亮。 对啊! 他怎么就把放在眼前的两件东西给漏了呢? 【浮生若梦】模式里可是有介绍过的。 云朔县地处滇西南,山多林密,盛产松树。 民间自古就有用松脂照明、用绵纸糊窗的习惯。 绵纸虽不算特别透亮,但也能透光。 那透过的光线不止温柔,还不似外头的那般热烈。 若真碰上了外头的太阳毒辣似火了,只需在背面略喷洒上些水,便能将多余的热气泄散出去,余下的,便是最适合植物生长的光热了。 李景安眨巴了一下眼睛,一个想法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他的脑海。 “……或许。”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语气带着急切和探索,“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一个更适合我们云朔县的选择!” 木白冷着脸,并未接话,但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们不用那污秽之物,”李景安语速加快,指着屋檐下的松明子和绵纸,“我们用我们山里就有的东西——松脂和绵纸!” 木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依然蹙着:“松脂?绵纸?此物如何能成?” “绵纸遇水即溃,如何挡雨?” “松脂黏稠漆黑,如何透光?” “自然不是直接使用了。” 李景安站起身,快步走到屋檐下,拿起一张绵纸对着光看了看,又摸了摸那油润的松明子。 “我是想,可以将松脂加热熔化成胶液,想办法将其刮得极薄、极匀,涂刷在绵纸上。” “或者,将绵纸在稀释的松脂液中浸透,再晾干压实。”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眼神也越来越亮:“松脂本身防水、防潮,干了之后有一定的透明度。” “虽比不上琉璃,但应比普通绵纸透光性好许多。” “以绵纸为基底,覆以薄层松脂,或许就能得到一种价格极其低廉、又能透光、还能勉强防雨的遮盖材料。” “我们可以多层裱糊,增加强度和耐久性。” 木白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心中仍有疑虑:"这听起来,与那刷了桐油的布匹有何不同?” “既然桐油布不行,这纸做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李景安耐心解释道:"布匹本身就很昂贵。以县里现在的处境,好布应该先给百姓做衣裳,而不是拿来盖棚子。” “但松脂和绵纸就不同了。"他指着远山说道,"满山的松树可以采脂,山藤构皮可以造纸。” “本地就能大量采集制作,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此法为就地取材,合乎情理不说,也不会增加百姓的负重,如何不成?" 木白听着李景安的描述,脸上的冰霜渐渐消融。 他走到李景安身边,拿起绵纸仔细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松明子的气味。 “松脂涂纸……”木白低声沉吟,“此法听起来,确实比先前那个……像样得多。” “原料易得,制作也不算复杂,即便不成功,损失也小。” “但关键仍在效果。” “松脂涂多厚?如何涂得均匀?透光度能达到几成?能否耐受日晒雨淋?” “若是遭遇重物落下,这毕竟是纸,如何能抵挡得住?” “那些匠人都是手上见过世面的,此计一旦拿出,他们稍加端详,便能看出其中的关窍。” “若到那时,我们给不出个稳妥的说法,岂不又是白忙一场?” 李景安闻言,长长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木白所言正是最棘手之处。 若要使用这般纤薄的纸张,便不能像寻常那样扎出粗犷的框架。 每一处空隙都需细细分隔,大小得当,再逐一糊上松脂绵纸。 不止于此,他也需要解决这纸张碰着了重物就会破洞的问题。 这事倒也不难解决,只需将多层绵纸一正一反折叠成扇页般的波浪形状,层层相叠,便能借其结构大大增强负重之能。 可如此一来,扎制棚架所需的时间将成倍增加。 那些匠人势必要在县衙多留数日。 而每多一日,他与木白身份置换之事败露的风险便多增一分。 可若不用此法,这松脂糊纸的谋划便失了意义,反倒不如直接用那猪、鼠膀胱膜来得干脆。 眼下这般,竟是进退两难了…… 李景安忍不住望向木白,试探着问:“要不,做两手准备?” 木白一时怔住,蹙眉道:“何意?” 只见李景安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5 首页 上一页 1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