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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既已挑明,知晓了君臣名分,怎的还这般……率性而为? 若是不慎被那悬于九重的“天幕”窥了去,播与天下人看,岂不平白损了他清廉端方的官声? 虽是这般想着,可萧诚御还是起身,收拾起这狼藉的桌面了。 罢了,他那身子骨本就禁不起折腾,沾了冷水只怕更不好。 早些回房歇着也好,只盼他真能安生睡会儿,别又偷偷琢磨那些劳心费神的事。 —— 京城,紫宸殿。 天幕之上,影像流转。 只见李景安撂下碗筷,伸了个懒腰,便大摇大摆地转身回了屋,独留下“木白”——不,是身着常服、眉眼沉静的皇帝陛下,对着满桌的杯盘碗盏。 殿中,低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众臣工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虚幻光影中陛下挽起袖口、神色自若地收拾桌面的身影,一个个如同白日见了活鬼,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这这! 李景安莫不是失心疯了?!竟敢……竟敢将这等杂役琐事,留给陛下?! 他怎敢!他如何敢! 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臣,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天幕,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祖宗的礼法规矩仿佛都在眼前寸寸崩裂。 年轻些的官员也是瞠目结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大不敬”的罪责会隔空波及到自己身上。 工部尚书罗晋下意识的看向大殿之上,那正代表天子端坐的瑢亲王萧诚瑢,打了个寒颤。 这位瑢亲王,可是朝野皆知的、对圣上崇敬到近乎偏执的“兄控”。 平日里有大臣言辞间对圣上稍有不够恭敬,他都能冷着脸盯得人脊背发寒。 如今亲眼目睹天幕中,他那英明神武、尊贵无比的皇兄,竟被一个小小县令“使唤”着收拾碗筷…… 这李景安,怕是彻底把瑢亲王得罪死了,往后的日子…… 唉。罗晋忍不住露出愁苦之色,心里已经开始为云朔县那尚未完全铺开的水田、修路等事默默哀悼。 早在天幕初现、那位一直被他们当作“瑢亲王”的木白坦然承认自己才是真皇帝萧诚御时,真正的瑢亲王萧诚瑢便已向几位重臣粗略解释过其中缘由。 彼时他们虽觉此事过于离奇荒诞,但转念一想,当今天子本就是于马背上夺得天下,乾坤独断,行事常出人意表。 他能放下九五之尊,亲入民间探查吏治民情,虽惊世骇俗,细细想来,倒也符合其一贯雷厉风行作风,勉强能够理解其深意。 可理解归理解,亲眼见到却是另一回事!尤其还是这般……这般荒诞的场景! —!!— 天幕部分我是想转换一下身份,系统拽入会做好替换的。但是吧,可能写的还是稍微有点问题,晚上再磨一下
第111章 他只…… 可萧诚瑢却并没有如众人预想的那般拍案而起。 他只是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压制着翻涌的情绪,死死地盯着天幕之上的萧诚御。 萧诚御的脸上并无不悦、反而隐约带着一丝无奈与……纵容。 皇兄他……竟是甘愿的? 萧诚瑢的心底里隐隐升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来。 那是他自幼仰望、不容任何人轻慢分毫的皇兄啊!怎能……怎能被一个小小县令如此“驱使”,还露出那般神情?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发疼。 他是想立刻下旨的,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景安锁拿进京,兴师问罪! 可这该死的天幕,只能将云朔的景象单方面展现于此,却无法将他们此刻的震惊、愤怒、乃至他这份灼心的憋闷传递分毫到云朔,更遑论影响皇兄分毫。 既如此,他在这里纵然气炸了肺,又有何用? 更何况,皇兄那神情,分明是心甘情愿,甚至……乐在其中? 萧诚瑢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那天幕。但那周身散发的那股子冷意,却让整个紫宸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李景安……但愿你真如天幕所显,有经世济民之才,安邦定县之能。 皇兄既如此信你、容你,你便最好真有擎天架海的本事,做出些配得上这份“殊荣”的功绩来。否则…… 萧诚瑢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 而远在云朔县的李景安,对此的汹涌暗流一无所知,兀自因那几碟没吃够的咸菜,对某个“老妈子”皇帝生着闷气呢。 他在那间窄小却收拾得齐整的堂屋里,背着手来回踱步,脚下旧砖被踩得微微作响。 腮帮子不自觉地鼓着,一双清亮的眼睛里,那点子火气明明灭灭,像灶膛里没烧透的柴火,忽闪忽闪地冒着不甘心的烟。 生气!太叫人生气了! 这萧诚御到底……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懂不懂什么叫“与人方便”? 买都买了,摆都摆了,偏不让人吃个痛快!这不是成心憋屈人么?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脚步踩得更重了些,连衣摆都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可这气性来得虽猛,但去得也快。没过多久,那股子愤愤不平的劲儿就瘪了下去。 李景安转过身去,往自己那张简单的木板榻边上一坐,微垂着头,胸口随着浅浅的喘息轻轻起伏着。 跟皇帝置这种气……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有这个空档,还不如看看那水田的苗该怎么育呢。 李景安这般想着,径直进了模拟实验室。 他压根没动过去【玄市】翻找书籍的念头。 如今的【玄市】,书籍分布是依着云朔县各村镇的地界划分的。 可偏偏,整个云朔如今独一份的水田,就杵在这县衙后院。 而县衙区域关联的书籍,他早先便浏览过,多是些律令时政、钱粮户籍的条文,与稼穑农事相关的,半个字也无。 当然,还有更要紧的一层。他先前对萧诚御说的那套“选种、浸种、催芽、育秧”,皆是基于从零开始、专为水田培育秧苗的法子。 可眼下,正是要下这秋秧的时节啊,从零育秧,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哪里还有时间从头再来?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将就了。 将就着将那旱田里已育好的秧苗,移栽到新整出的水田里去。 偏偏这话听着不过是上下嘴皮一阵贴合的功夫,可真要落到了实处,里头的门道儿就大了去了。 可这水田要的苗苗根系偏短,但须根发达,利于在软泥中固定和吸收营养。而旱地要的苗苗主根扎得深,侧根和根毛更多,要更广范围寻找水分。 若是贸然将这给旱田准备的苗苗插入那水田中,必是要苗株萎蔫的。 那这旱田里长成的苗苗,难道就真个挪不到水田里去栽种了么? 倒也不尽然。 筋骨习性都已惯了干松土、透气的日子,猛然要把它安插到软塌塌、水汪汪的泥沼里,若不多费些心思,摸准了门道,十有八九是要出岔子的。 而这门道,便是他如今要在这模拟实验室里摸出来的东西。 李景安叹了口气,看向自己面前的操作面板。 还是这熟悉的配方。 李景安熟练的点向【农业】——【农田体系化】——【旱田苗移植扦插工艺】。 指令落下的瞬间,琉璃壁后,那巨大的蓝白保险箱发出沉闷的“砰”响。 箱门轰然弹开,一条套着黑色橡胶的金属履带从箱体内缓缓伸出。 熟悉的机械启动声依旧震得李景安耳膜微麻。 他皱着眉捂着耳朵,看着运转的履带将一份旱地苗、一份熟肥,一只水管和一块尚未蓄水的田送到了取料区。 跟前的操作面板也发生了变化,熟悉的转盘再次出现。 左边一个明晃晃的写着扦插深度,右边一个则写着水田注水量。右下角顺手的位置,则是那个【开始模拟】的按钮, 底下还用一行小字标注着:1000铜钱点/次。 李景安盯着那虚幻面板上明码标价的数字,足足看了三息。 许是经历得多了,心境也磨出来了。这一回,他心里非但没像头几次那样直呼“抢钱”,反倒生出几分“竟比预想中便宜”的诡异平静。 1000点一次,比起当初改良稻种时动辄数千上万点的开销,确实算得上公道。 他默默移开视线,心下飞快盘算。眼下统共就剩4970点,满打满算,也只够进那模拟实验室里折腾四次。 贷款? 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了。上回借贷的后遗症,至今都还没解决呢。 也亏得是那段时日诸事顺遂,没怎么耗费心神,加上萧诚御又不在跟前,这才勉强遮掩过去,没露出什么破绽。 如今萧诚御本尊就杵在身边,盯着他又比之前更紧了三分,自己光是瞒住日常的疲惫就已提心吊胆,哪还敢再主动去招惹那能吸干人精气的“阎王债”? 可……四次模拟,真能成事么? 李景安兀自咽了口口水,心下惊疑不定。 要知道,光是这两个关窍,里头能拧出的变化搭配,怕是不下千百种。 真要一种种试过去,简直如同在茫茫大海里捞一根绣花针,全凭老天爷赏不赏那点运气。 若是有这方面的常识便也罢了,还能估摸出个大致的门道,知道该往“深”里试,还是往“浅”处探,总有个努力的方向。 偏生,他不是个知道的,只能同那没头的苍蝇一般,凭着点练出来的模糊念头,硬着头皮四处乱撞了。 “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姑且一试了。”李景安低声自语着,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将两个转盘都拧到了眼下能够变动的最小数值。 然后,心一横,按下了那个【开始模拟】的按钮。 耳边立时响起一阵清脆的声响。 李景安下意识抬眼看向面板一角的余额,只见那原本显示着“4970”的数目,毫无悬念地一跳,瞬间变成了“3970”。 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那凭空消失的一千点实实在在凿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捂了捂,脸上顿时皱成了苦瓜。 道理上都明白这价格算公道,可眼睁睁看着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就这么少去一大截,那点子心疼劲儿,还是止不住地往上翻涌啊! 最要命的还是这模拟结果来得毫不留情,冰冷直白。 【第一次模拟失败。扦插深度过浅,秧苗无法稳固扎根,尽数倒伏。】 李景安盯着那行字,眼睛瞬间瞪大。 失败得如此干脆,倒也不算完全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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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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