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寒珏似乎不愿多说,只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便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再言语。 盛年脑子里一团乱麻,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挠头。 这又是哪段剧情?原著里写过吗?墨寒珏和谢昀到底什么关系?他拼命回想,奈何关于这本书前期的,非主线爽点的记忆实在太过模糊。 墨寒珏的动作很快,将谢昀身上湿透染血的衣物换下,处理了胸前那道可怖的伤口,最后给他换上干净衣服。 盛年一直杵在旁边,身上的湿衣服紧贴着皮肤,又冷又黏,十分难受。 他忍不住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瞅了瞅。雨还没停,只是从暴雨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也黑了下来。 墨寒珏一点声音没有突然走到他身边,“我先走了。” 盛年退开让出门口,不忘抚摸一下自己又被惊吓到的小心脏。 墨寒珏微微颔首,运转炼气境修为,身形一晃,便融入了门外的黑暗雨幕之中。 盛年关好门,搓了搓冰凉的手臂,愁眉苦脸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谢昀,开始纠结。 他是该回去呢,还是留下来? 可是,如果明天他再恰好出现,说是自己救了他,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哎呀烦死了!” 他抱着脑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不管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虽然大半的事情都是墨寒珏做的,但盛年一点不心虚。 在这个危机四伏、强者为尊的凡界,他想要活下去,用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思和小手段怎么了? 反正脸皮厚点,准没错。 既然决定留下,他也不能一直穿着湿衣服。 他在屋子里翻找,最后在角落一个大木箱里,找到了几件叠放整齐的粗布衣物,是谢昀的。 盛年也顾不得许多,哆哆嗦嗦地脱下自己的湿衣服,胡乱擦了下身子,便拿起一件谢昀的旧衫往身上套。 谢昀身量比他高出不少,肩背也更宽。这衣服穿在盛年身上,袖子长,肩线垮塌下去,空空荡荡。 盛年提着过长的衣摆,有些无奈。他在屋里找了找,没发现合适的腰带,索性从自己那堆湿衣服里抽出原本的布腰带,用力拧了拧水,然后系在腰间。 换上干衣服,盛年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谢昀,眉头微蹙。 即便知道这是未来叱咤风云的龙傲天,现在他也只是个重伤虚弱,会疼会难受的活生生的人。 屋子里没有炕,只有这床薄被,谢昀又失了血,恐怕会觉得冷。 得生个火。 盛年想起之前来的时候,瞥见门口左边屋檐下堆着些劈好的柴火。更让他惊喜的是,柴堆旁边还倒扣着一个旧铁盆。 盛年眼睛一亮,差点欢呼出声,他连忙抱起一捧柴,又端起那个火盆,退回屋里。 将火盆挪到床边,盛年开始生火。 其实应该在屋外等火完全生旺,烟雾散尽再端进来,但盛年心里有鬼,怕这火光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好在这屋子本就简陋,有几处缝隙,烟雾倒是能缓缓散出去一些,只是屋里难免残留些许烟味。 盛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靠着床沿坐在地上,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怔怔地望着跳跃的火苗。 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意识逐渐模糊,他歪了歪头,将脸颊靠在谢昀床沿上,就着别扭的姿势,睡了过去。 穿书的这三个月,他几乎每晚都会做梦。每一次从梦中醒来,面对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他都要愣神许久,心里空落落的。 他舍不得醒,哪怕知道是梦,也愿意多沉溺一会儿。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茫然地睁开眼,看到从窗外透进来的熹微晨光。 天亮了?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谢昀的床上,身上还盖着那床薄被。 谢昀本人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在给自己缠绕绷带。 他赤裸的上身,新旧伤疤纵横交错,胸前那道被墨寒珏处理过的新伤,虽然已不再渗血,依旧触目惊心。 “我怎么跑床上来了?”盛年揉了揉眼睛,嘀咕了一句。 他没时间细想,连忙掀开被子,胡乱套上鞋袜,几步凑到谢昀身边。 “你好点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盛年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干净布条。 “我来帮你。”他示意谢昀侧坐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为他涂抹凡阶疗伤药膏,重新包扎。 一边包扎,他一边叹了口气,像是闲聊般说道:“昨天本来是想来给你送这些药膏的。” 他指了指桌上打开的药盒,“在你门外等了好久,不见你回来,雨又下得那么大。我实在不放心,就出去找你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是……二公子干的吗?” 谢昀的目光落在盛年的手指上,那双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肤色白皙,皮肤细腻,是一双看起来没吃过苦,没干过重活的手。 这样一双手的主人,会是一个流落异乡,无依无靠的人吗? 盛年疑惑他为什么不说话,低下头看他。谢昀收敛神色,点了点头,“你又救了我一次,多谢。” 盛年摆摆手,“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相逢即是缘嘛,我一个人来到这里,举目无亲,能认识你,交个朋友,也挺好的。” 谢昀盯着他灿烂的笑容和眼中毫不作伪的亲近之意,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离我远点,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盛年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估摸着时辰不早了。 他站起身对谢昀道:“我该回去了,再晚恐怕要被人发现。你……” 他看了看谢昀身上的伤,忍不住劝道,“今天要不跟管事的告个假,歇一日吧?免得伤口又裂开。我晚上再来看你。” 谢昀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盛年,像是要将盛年穿着他宽大旧衣的样子刻进眼里。片刻后,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打击盛年过于天真的好意。 盛年走到门口,一拍脑门退回去,不好意思地说:“谢昀,昨夜不经过你同意穿了你的衣服,我回去洗干净还给你,或者我给你买套新的。” 谢昀今早清醒时就发现盛年穿着自己的衣服,他捻了捻手指,“不必,你回去换下来还回来就可。” 盛年笑着挥挥手,“好嘞。”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盛年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他就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让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甚至隐隐有些发慌。 今日他被分派去纪氏在城郊的一处灵草药田除草。这工作不算轻松,需要长时间弯腰,除去各种各样的杂草。 盛年现在顾不上腰酸背痛,他手里机械地挥着小锄头,脑子里拼命回忆那本小说的每一个细节。 纪寻……这个前期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小反派,在书里其实退场得挺早。 盛年很确定,纪寻绝对不是谢昀杀的。因为如果真是主角亲手报仇,那绝对算得上一个前期小高潮的爽点,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纪寻到底死于谁手?小说里似乎没有明写,只模糊提了一句纪寻死了。或许因为杀死他的并非主角,这个反派的分量又不够重,作者便一笔带过了。 谢昀是在听说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后,才离开的鸢城。而在他离开后不久,纪氏就发布了针对谢昀的追杀令,罪名是杀害二公子纪寻。 盛年想到这里,心头火起,一锄头下去差点刨掉一株珍贵灵草,吓得旁边监督的老仆瞪了他一眼。 他连忙收敛心神,手上动作放轻,思绪却飘得更远。 纪寻这家伙,死有余辜。 盛年记得书中提过一笔,有一次纪寻不知从哪里搞来阴毒的药物,下给谢昀,封了他的灵力,然后把他丢进了纪家的斗兽场里。 那次,谢昀是真的九死一生,几乎被妖兽撕碎…… 等等,斗兽场! 盛年挥舞小锄头的动作猛地僵住,锄头脱手掉在泥土里。 他突然直挺挺地站起身,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对……不对。” 盛年记得,这个情节好像就是在一次谢昀被纪寻在大雨天丢在林子重伤之后。 而昨天,昨天谢昀就被纪寻丢在暴雨的林子里,胸前还有伤。以他目前炼气境初期的修为,就算有墨寒珏给的灵药,那样的重伤,没有三五天根本不可能恢复多少战力。 今天……就是第二天。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药田,猛地转过身,甚至没理会身后老仆役的呼喊:“喂,盛小子,你干什么去?活还没干完呢!” 盛年听不见任何声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斗兽场。 他像疯了一样朝着目的地跑去,脚下的路变得模糊,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他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谢昀浑身是血,躺在地面上的场景。 纪寻这是真的要把谢昀往死里整,他放的绝不会是普通猛兽,而是凶残嗜血的低阶妖兽。重伤未愈,还被动了手脚的谢昀,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终于,盛年跑进了斗兽场,他冲到一扇铁栅栏门前,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条。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从额角和鼻尖不断滴落,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砸在脚下的尘土里。 他缓慢抬起头,透过铁栅栏的缝隙,望向场内。 场地的四周是高出一截的看台,上面稀稀拉拉坐着十来个人。居中而坐,姿态慵懒的正是纪寻。 他身边围绕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表情轻浮的年轻男女,都是他在鸢城的狐朋狗友。他们面前摆着酒水瓜果,一边嬉笑交谈,一边漫不经心地俯瞰着下方血腥的表演。 在斗兽场中央,沙土地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大片。 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原本衣衫颜色的身影,刚刚被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用尾巴扫中,甩飞出去。 “谢昀——” 盛年的心脏揪紧,他张大嘴,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喊。 场中,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味,刺激着那头妖兽,它变得更狂躁。 谢昀砸在地上,他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有那么几秒钟,他失去了所有感知,整个世界只剩下剧痛。 胸前的旧伤早已崩裂,新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不断流失。 意识模糊的刹那,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用单手撑地,身体向侧面翻滚。 妖兽的爪子擦着他的衣角,狠狠拍在他刚才躺倒的位置。 “谢昀……” 带着颤抖哭腔的微弱的呼喊,飘进了他轰鸣的耳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2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