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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绥如释重负。 终于结束了。 他死了,原唯昭也死了,那些觊觎阿然的,想从阿然身上得到什么,想把阿然拉进他们的世界,染上他们的颜色,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的人,就都死了。 阿然自由了,真的自由了。 没有人能再伤害他了。 喻绥隔着水沫听见很多很多人的欢呼声。 寒光的刀,从四面八方,狠狠剜着喻绥的心脏。 欢呼声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有他伤过的,有他救过的,有他欠过的,有他给过的。 好多人都想要他死啊。 喻绥早就知道了,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他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喻绥在乎的只有一个人,阿然会不会也在那些欢呼的人群里,为他的死而高兴地松了一口气。 阿然会觉得这个世界终于干净了吧。 愿阿然往后岁月,岁岁平安,日日欢欣,所行皆坦途,所念皆如愿。 信徒虔诚地为神明祈祷。 喻绥希望阿然以后都平平安安的,不要再受伤了,不要再疼了,不要再被人欺负了,不要再被人骗了,不要再被人用廉价虚伪,其实只是为了利用他的温暖感动了。 喻绥希望阿然以后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不理人就不理人,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不用再为了素未谋面的人,不值得的人献出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希望阿然以后能遇见一个让他心甘情愿地说喜欢,说爱,说愿意的人。 爱人好难啊。 魔尊学不会,他也学不会。喻绥想,是自己太笨了。 兜兜转转,一切回到既定轨迹。原主该死,他也该死。 阿然该做山野的风,天际的云,回到他本该在的那个世间,受万人敬仰,自在欢喜,无忧,无惧,亦无需回头。 【惩罚已完成。】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归零。】 【检测到宿主·喻绥,灵魂湮灭。】 【宿主累积获取沈翊然情绪阈值:45点。已于主页商城全部兑换完成。剩余:0点。】 【主线任务:成功。支线任务:失…成功。】 【任务总进度:100%。】 【系统解绑中…解绑成功。】 【终极反派扮演系统即将关闭。】 【任务结束。】 【连接断开。祝您……安息。】 【永别。】 永别么。 永别,阿然。 海风呜咽。 羡星海潮起潮落,埋葬某人青涩稚嫩,诚挚得惹人唏嘘的恨与爱。
第193章 你怎么知道是喻绥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裹着沈翊然,把他从头到脚淹没了。 “栖衡!” “师兄!!” “沈仙君!沈仙君!”有人在喊沈翊然的名字,兴奋的嗓声在耳边炸开,炸得他耳膜嗡嗡地响。 他分不清那是谁的声音,也许是曾来清虚宗拜会过他的旧识,也许是羽麇宗的弟子,也许是那些他从未见过,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人。 灯笼,火把,长剑。 他们簇拥着沈翊然,把他围在中间,距离太近了,汗味,血腥,柔和着呛人的药味,还是很难闻。 沈翊然险些被熏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沈仙君不是那种人!”一个年轻的,氤满哭腔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尖锐得像是要划破沈翊然的耳膜。 沈翊然听着难受,想蹲下来,想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可他动不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被冻住了,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凤羽披风被不知谁厌恶地丢弃在地上,说魔头的玩意脏得很,仙君今后便不必委屈自己了。 脏么。 沈翊然也是脏的,手上都是他们口中魔头冷冰冰的血。 以至于他心口也是凉的,风从那里灌进去,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沈翊然很冷,于是慢吞吞地走过去把人恶狠狠扔在地上凤羽披风拾起来,拢在怀里。 “沈仙君卧薪尝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剑!”另一个声音接上,字里行间笃定得似在讲述一个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事实一样的自信。 “我就说嘛,沈仙君怎么可能堕入魔道!他一定是被那魔头胁迫的!他一直在忍辱负重,一直在等待机会!” “这一剑,是为天下苍生!”有人在喊,嗓声音苍老,庄严郑重,“魔头伏诛,正道昌盛,栖衡仙君功德无量!” “功德无量!” “功德无量!” 海风把歌颂传开,震得沈翊然的头骨都在发麻,耳膜都在发疼。 有人挤到他面前来了。 那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袖口和衣摆都磨出了毛边的灰布道袍,眼眶深陷,颧骨高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老者眼睛红红的,“沈仙君,老朽替渡星町的百姓谢谢您啊。” “那魔头在渡星町……他……叫人掳掠从尘界来的小孩,老朽的孙儿……他才七岁……他才七岁啊……”不过是至阴时刻出生,便被抓走糟蹋。 什么? 沈翊然眼睫慢颤,想为人辩驳几句,奈何嗓子干得要命,张口便呛进了血腥味的冷风,偏头咳了许久,回过头冷冷问,“你怎么知道是他。” “这还能有错吗!?”老者愤愤,为人不站在他这边而扬起嗓子,“就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白脸庸医干的!!说什么奉尊上之命,这块地儿尊上除了魔头还能有谁!!?” 沈翊然不信,喻绥没必要去抓小孩,抓来何用,压根没道理,他还想问那你们的疫病怎么办呢?谁救你们啊。 沈翊然喉咙堵得严严实实的,话在牙齿缝里滚了无数次,出不来,怎么都出不来。 血倒是从他嗓子眼里涌上来,浓沉的艳色,从他的唇角淌下来,滴在湛蓝色的凤羽披风上,沈翊然犯傻似地徒然地用手去擦,越擦越脏。 蠢。 老者望着沈翊然唇角溢出的血,愣住,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很大。 “沈仙君受伤了!”有人用很尖的嗓门喊,“快来人!快来人!沈仙君受伤了!” “那魔头!那魔头临死还要伤人!” “对!渡星町遭此大劫,定然也与他脱不了干系,前些日子他身边那庸医就在池水那捣鼓什么,被河边玩耍的小孩看见,他索性就把小孩抓了!不是人哪!!!” “魔头竟恶劣至此!!” “肯定是那魔头伤了栖衡仙君!仙君是为了杀他才被伤的!” 义愤填膺地阐述已经被验证了无数次,被反复证实了无数比又被所有人都接受了,再也无法推翻的真相。 喻绥是无恶不作的魔头。 喻绥该死。 喻绥临死还要伤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喻绥没有伤他,喻绥从来没有伤过他。 喻绥只会抱着他,哄他,给他揉肚子,给他渡灵息,给他做长寿面,给他买糖葫芦,把凤羽披风裹在他身上,怕他冷,怕他疼,怕他被疫气侵了身子,怕他有一点不舒服。 沈翊然好难过。 桃花眸弯弯地虔诚得若信徒仰望神明的爱意,再也不会落在他身上了。 是他亲手丢弃的,沈翊然低眸,手上凤羽披风在怀里紧了紧。 被盛大而荒诞的戏剧般的赞美和推搡,簇拥着,沈翊然一步步地,远离崖边。 * 与此同时,云锦正被赤焰拉着往魔宫的方向跑。 赤焰的手很大,很热,手心全是汗,是他从落星崖上一路跑下来,杀下来,不顾一切地想要把云锦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跑得很快,快到云锦的脚几乎是离地的,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总是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发丝都被风吹散了,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赤焰牵着云锦跑得很快,嘈杂混乱的欢呼让都被他甩在了身后,隔了一整个世界。 赤焰不敢回头看。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哭出来,会像方才那样,跪在落星崖上,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傻子,像个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什么都没有了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哭的人。 兄弟死了,老婆不能再出事了吧。 不然他还活着干嘛,死了算了。 人生地不熟的,往后余生都无聊。 云锦一路都闷不吭声地,被他拉着跑,手腕被赤焰攥着,攥得紧紧的,似是怕他跑掉。 如果赤焰这时回头会发现云锦的脸很白,嘴唇抿着,没挣扎,没说话,也没在看赤焰,甚至没看路。 像是个没有灵魂,被人牵着线,机械的木偶。 赤焰知道他性子冷,不太爱说话,他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冷冷清清的。 如果说沈翊然是块捂不热的冰,那云锦就是潭照不见底的深水。 到了安全的地儿,赤焰才停下来。
第194章 小医仙不为人知的过去(上) 吟辰司。 他选云锦的住处,想给人点安全感,偌大的魔宫,那群人搜刮过一回就不会再来了。 赤焰矮下身,喘着粗气,都没忘握着身旁人的手。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红红的,肿肿的,跟窝囊得被人揍了一拳似地。 赤焰直起身,转头去看云锦,想问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被那些人伤到,有没有哪里疼。 可他还没开口,手就被甩开了。 很用力,赤焰的手腕都在隐隐发疼,他的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 赤焰低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手,是脏了点,他脸上也还残留着方才嚎啕大哭的泪痕,干涸的,白白的,刺眼狼狈,更像个傻子。 赤焰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又或许他知道了,只是不敢置信,“你……怎么了么?” 云锦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站连风都懒得来,安静又熟悉得让人心慌的小院子里,云锦低着头,也在看自己的手。 纤白手指上还残留着赤焰握过的痕,红红的,一道又一道,怎么都消不下去的痕。他嫌恶地瞥了眼,他不甘地求证,“为什么还是你。” 赤焰没听懂。 大脑还沉浸在悲悸大哭后空荡荡得像是被人用勺子挖走了大半年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什么都反应不过来的混沌里。 赤焰莫名心慌,又不得不忍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云锦又开口了,嗓声轻哑也涩,在骨子里藏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不会再有说出来的机会也永远不会实现的梦。 “他没回来么。” 云锦确认自己的复生阵法没有出任何差错。那阵法他研究了十年,从他不谙情事时就开始研究,从那人连个背影都没留下,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的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地消失在他面前的那天起,就拼命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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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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