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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绥凝视着沈翊然紧闭的眼和抗拒的侧脸,嗓音低若情人耳语,“听话,就几口。不为口腹之欲,只当是……一味药。嗯?” “美人乖,我们就喝几口,我保证,就小小口,几口而已。”喻绥能屈能伸,哄美人仙君他还是很乐意的,“求你了。” 沈翊然沉默,身体的虚弱与灼烧的空乏感,正在与他长久以来的习惯和心念拉锯。 喻绥并不催促,只是举着勺子静静等待,另一手在他背后缓缓顺着气。 半晌,沈翊然叹出口滚烫的气息,紧闭的唇松开缝隙。以默许的姿态,可怜地望向喻绥。 喻绥桃花眸一软,将那勺温热的米粥小心地喂入他口中。 沈翊然含住,吞咽得缓慢而艰难,喉结上下滚动得十分吃力,眉心因不适而蹙紧。但咽了下去,随即像是耗尽了力气,更沉地陷进枕头里。 “很好,美人再来一口好不好?”喻绥低低夸赞,又哄他。他又舀起一勺,吹凉,递过去。 沈翊然没拒绝,只依着本能,微张开嘴接受。 一勺,两勺,三勺……每吞咽一次,他的眉头都锁紧一分,呼吸也愈发急促细碎,额角渗出更多冷汗。 喂到第五勺时,沈翊然倏忽侧头,抬手虚软地挡了一下,紧闭着眼,胸口起伏剧烈,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嗬嗬声,似是又有了反呕的征兆。 “好了好了,够了。”喻绥放下碗勺,不再勉强,“美人很乖,做得很好。” 沈翊然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对他这么好,就好像……把所有温柔都用在他身上。 可是,这样就浪费了。沈翊然不想他浪费,眼眶都憋湿了。 喻绥将人半扶起,手掌抚着他的胸口往下顺,喉头微滚,帮他平复那阵不适,“慢慢呼吸,别急……已经够了。” 待那阵难受的劲头过去,沈翊然已面色如纸,喘息不止,连指尖都在发抖。 喻绥用软巾仔细拭去他额角颈间的冷汗,还有唇角沾染的一点痕迹,动作轻柔得仿佛触碰云朵。 半梦半醒间,沈翊然感到周遭的光线似乎暗了下去,身体被温柔的力道微微托起。 有人在他耳边低唤,声音隔着厚重的迷雾传来,“美人?美人?沈翊然……醒醒,换身干爽衣服再睡。” 沈翊然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喻绥的脸近在咫尺,眉心微蹙,手里托着套质地柔软的衣物。 “嗯……?”沈翊然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喉咙干涩。 “你汗湿透了,穿着难受,也容易再着凉。”喻绥解释着,指尖捻起他肩头一缕仍氤着潮意的发丝,“喜欢什么颜色?” 意识像漂浮在水面的羽毛,沈翊然恍惚地看着喻绥手中衣物轮廓,光影摇曳,看不真切。 他思绪迟滞,只记得那温热的米油滑过喉咙的暖意,和此刻身上黏腻冰冷的不适。嘴唇翕动,吐出虚浮的音节,“……” 蓝,白。 沈翊然自己也分不清说出口的是哪个字,或者两个都说了。 眼皮又沉沉落下,只觉身体被小心地扶着坐起,靠进人胸膛。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沈翊然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冷……”沈翊然含糊地抱怨,想蜷缩起来,却被温柔地阻止。 “很快就好。”喻绥的声音贴着头顶响起。 沈翊然感到寝衣的系带被解开,潮湿的布料被轻轻剥离皮肤。过程缓慢至极,仿佛生怕惊扰了他。 可即便动作再轻,寒凉的空气完全包裹住上身时,沈翊然还是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苍白的肤色下,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他何时这般娇弱了。沈翊然想蹙眉。 “用…清洁术便好……”沈翊然闭着眼,弱着嗓子抗议,洇着固执和赧然。 灵力虽滞涩,施展这等小术应当勉强可行,总好过这般……任人摆布。 喻绥正拿起温热的软巾,闻言顿住。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紧闭双眼却微微发颤的睫毛,和那因些许难堪而抿紧的淡色嘴唇,心中微软,语气却不容置喙,“清洁术除不去寒湿之气。” 喻绥手中的软巾是恰到好处温热的,轻柔地覆上沈翊然的肩颈,缓缓擦拭,“你灵力不稳,再耗费在这些小事上,是想再多躺几日?” 这对喻绥而言何尝不是煎熬,他吐出口滚灼的气息。 美人仙君太瘦了。 要好好养。 每次抱他的时候喻绥都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从小便开始养美人仙君,那绝对不会让他像现在这样,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便从浸上尘界烟火开始。 沈翊然被温热的触感熨帖得一颤,未竟的话语堵在喉间。 喻绥的擦拭细致而全面,避开所有可能引起不适的敏感处,力道轻也均匀,将冰冷的汗意一点点驱散。 沈翊然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在人温柔的对待下,最后丁点抗拒也随着力气一同流散了。 他像一尊精致却失了提线的玉偶,任由喻绥将他微微抬起,俯身,擦拭过光裸的背脊。 脊背单薄得惊人,肩胛骨若即将破茧的蝶翼,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擦拭完后,喻绥取过浅蓝色的内袍。布料似云似雾,触手生温,边缘镶嵌着极流转星子微光的银丝。 喻绥小心翼翼地托起沈翊然无力的手臂,穿入袖管,再仔细整理好衣襟,系上柔软的衣带。 整个过程,沈翊然都半合着眼,意识昏沉,只有在被稍微挪动时,喉咙里会溢出猫儿似的哼咛。 待到那件同样质地的浅蓝镶钻长袍也妥帖地覆在身上,隔绝了所有寒意,沈翊然已被重新安置在干燥温暖的被褥间。 喻绥为他拢好衣领,指尖不经意划过他冰凉的耳垂。“睡吧。”他低语,掌心覆盖住沈翊然疲倦交错的双眼。 沈翊然便又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待到那件同样质地的浅蓝镶钻长袍也妥帖地覆在身上,隔绝所有寒意,喻绥为他拢好衣领,指尖不经意划过他冰凉的耳垂。 沈翊然睡了很久。
第21章 投喂美人仙君 思绪再度回笼时,身下平稳的悬浮感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落地时的震颤。 沈翊然睁开眼时自己身处一座宽敞华美的轿辇之中,身上不再是昏睡前的寝衣,是浅蓝色镶钻长袍,榻边水蓝色的凤羽披风却不见了。 帘外传来隐约的喧嚣,不同于修界宗门的清越或尘界的烟火,声音里杂着奇异的韵律,高低起伏的叫卖。 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喻绥探身进来。 喻绥今日换了身绯色的长衣,少了于魔宫议事时的沉肃,多了几分散漫不羁。 桃花眸微动,落在沈翊然仍带着初醒懵懂与虚弱的脸上,唇角微弯,“醒了?正好。美人能走么?” 沈翊然坐直,熟悉的乏力感蔓开来,但比之前昏沉时好了些许。他轻轻吸了口气,低声应道:“可以。” 目光转向帘外晃动,光怪陆离的影子,又问,“这是哪?” 喻绥伸手来扶他,闻言,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丝丝缕缕复杂的情绪,潜意识里某个角落不愿提及此地的名字,怕勾起某些不必要的关联或心绪。 他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好玩的地方。” 随即握住沈翊然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他不敢用力,“真的可以?” “可以。”沈翊然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脚步虚浮地踏出轿辇。 喧嚷声与斑斓的光影瞬间扑面而来。 渡星町。 魔界与尘界交界处的灰色地带,受魔界管辖,却聚集着三教九流。 空中悬浮着散发幽光的灯笼与奇形怪状的符牌,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售卖着罕见的矿石,异界的香料,附着残魂的法器,甚至豢养着低等魔物的笼子。 空气里弥着甜腻的果香,辛辣的硫磺味,还有淡淡的魔力残留气息。 来往行人形貌各异,有完全魔化的狰狞形态,也有维持着人形却眸色妖异的,更有不少遮掩了气息,来历不明的旅人。 沈翊然被过于浓烈驳杂的气息冲得脑袋发晕,脚下刚踩上看似石板实则柔软的地面,便是一软,仿佛踩空了台阶,“当心。” “美人别急,慢点。”喻绥未松开的手收紧,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带进自己怀中。 沈翊然猝不及防,整张脸埋进喻绥肩颈处的衣料,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又沉稳的气息,与外界的喧嚣混乱隔绝了一瞬。 他耳根微热,想挣脱,腰间的手臂却箍得牢固,“这就是你的‘可以’?” 喻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洇着无奈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沈翊然耳廓。 沈翊然抿了抿唇,苍白的脸上因窘迫和方才那一下惊悸泛起极淡的潮红。他确实高估了自己,这没什么好说的,“放……放开。”嗓声闷在衣料里,没什么威慑力。 喻绥依言略略松了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不敢十指相扣,只好退而求其次,转而牢牢牵住他的手腕,将他大半重量承托在自己臂弯,“这里人多气杂,美人跟着我,我带你玩。” 沈翊然被他半扶半抱着,勉强站直。浅蓝色的长袍在渡星町变幻莫测的幽光下流转着静谧的光泽,与他苍白的面容,脆弱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仿佛误入诡谲秘境的琉璃仙葩,引得周遭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投来,其中夹杂着惊叹探究与贪婪。 喻绥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沈翊然护在身后靠里的位置,冷睨过几个蠢蠢欲动的阴影,魔尊化神期的威压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视瞬间缩了回去。 渡星町的喧嚣被喻绥刻意引导着,避开了最拥挤的主道,转入一条相对静谧的支巷。 空气里依旧浮动着集市特有的甜腻与腐朽交织的气息,但至少不再那么迫人。 沈翊然被他半揽着,步履虚浮地跟随,大部分注意力都用来抵抗脚下的绵软和胸腔间挥之不去的滞闷感。 巷口有一小贩,扛着粗杆子,顶端草靶上扎满了一串串鲜红晶亮的糖葫芦。 山楂果饱满,外头裹着的糖壳在幽蓝的魔光映照下,显出几分剔透诱人。 喻绥脚步停住,侧头看向倚靠着自己的沈翊然。 后者正微微垂着眼,面色依旧苍白,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倦影,似乎对周遭一切兴致缺缺,“尝尝这个?” 喻绥松开揽着他腰的手,改为牵住他冰凉的手指,引着他看向那抹亮红,“尘界的小零嘴,这里做得倒别致。” 沈翊然浅色的眸子定在糖葫芦上,停了片刻,并未说想或不想,只是被病气浸得颜色偏淡的嘴唇,轻抿了下。 喻绥扬唇,示意小贩取下一串。 喻绥接过,仔细看了看糖壳的厚薄,这才递到沈翊然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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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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