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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果实凑得很近,几乎要触到他淡白的唇,“就舔一下外面的糖,尝尝甜味。山楂你脾胃受不住。” 沈翊然抬起眼帘,看了喻绥一眼。 对方眼神专注,氤满期待他反应的小心。 沈翊然迟疑片刻,不好在众目睽睽下驳了人面子,终究微微启唇,伸出舌尖,很快很轻地碰了下光亮的糖壳。 甜。 纯粹的甜意在味蕾上晕开,沿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奇异地冲淡了些许一直萦绕不去的苦涩与酸腐气。 他眼睫颤了颤,又舔了一下。 喻绥一直紧盯着他的表情,见状,眼底那点紧张化为温融的笑意,“甜吧?”他声嗓放得更柔,又将糖葫芦凑近些,“喜欢就再尝尝,别咬到里面的果子就好。” 沈翊然没这么矫情,要人喂着吃,想自己拿,可偏有人同他作对,自己的手指也虚软得不给力,才捻上木棒便失力滑落。 喻绥当然不依。 昨晚的奇迹然然没玩过瘾,今天的投喂一定得够本,否则喻绥真的很难善罢甘休。但看到人垂眸看着自己指尖,眸底染开疑惑时,就忍不住心软。 沈翊然没说话,只不解了一小会就又依言舔舐着糖壳。 他吃很极慢,嫣红的糖色沾染上他淡色的唇瓣,给苍白的脸添了丝脆弱的生气。 长长的竹签握在喻绥手里,稳当当地举着,随着沈翊然细微的动作而调整角度,耐心十足。
第22章 要被美人仙君萌化了 一串糖葫芦,外层的糖壳几乎被沈翊然舔食干净,露出里面深红的山楂。 喻绥便自然而然地收回手,自己就着那光秃秃的果子咬了一口,酸得微微眯眼,却还是一个不剩地嚼完,随手将剩下的竹签丢掉。 这人不知道自己方才的动作有偕越大胆,魔族果然本性难移,他对所有人都这样么,没有半点边界感的概念存在,若是叫人见了,作何感想。沈翊然耳朵尖像要烧起来一样烫。 “前面还有别的。”喻绥浑然不觉地牵住沈翊然的手,指尖不经意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正好给美人仙君暖暖,他牵着人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便闻到温软的甜香,合着浓郁的奶味。 一个小小的摊位支在角落,蒸笼冒着袅袅白汽。 摊主是位面目温和的老妪,若非眸中一闪而过的紫色幽光,几乎与人间老妇无异。 她卖的是糖蒸酥酪和牛乳糕。 酥酪盛在粗瓷小碗里,颤巍巍,嫩生生,表面浇着一层琥珀色的糖浆。 牛乳糕则切成方正的小块,雪白细腻,点缀着少许干桂花。 “这两样倒养人。”喻绥低声对沈翊然道,示意老妪各要一份。 他们在摊旁简陋的木凳上坐下,袖子拂过沈翊然那块矮凳,捻了个诀将上头的灰清干净。喻绥自己倒无所谓,但他记得沈翊然是有洁癖的。 沈翊然余光扫过一尘不染的旧凳,抿唇。 对着人的好意,他还是有些愕然,不知所措。 喻绥就是要让他习惯自己对他的好,习惯所有人对他的好,美人仙君值得最好的。 他先将那碗糖蒸酥酪端起,用小勺轻轻撇去最表面可能过甜的一层糖浆,舀起底下嫩如凝脂的酥酪,递到沈翊然嘴边。 “这个软,易克化。”沈翊然还是不太满意他自然投喂自己的动作,但也没抗拒,就着他的手,含住勺子。 酥酪入口即化,浓郁的奶香与恰到好处的清甜眨眼间弥漫开来,比方才单纯的糖壳更多了份温润厚实的抚慰。 沈翊然吞咽下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似小猫儿找到猎物后乐滋滋的模样。 可爱死了。喻绥要被萌化了。 喻绥笑,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 沈翊然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便被那温暖甜润的食物吸引了注意。 他吃得认真,偶尔有细微的奶渍沾在唇角,也被喻绥用指腹或软巾及时拭去。 一碗酥酪见了底,他苍白的面颊似乎也因这暖食和专注的进食,透出了点淡淡活泛的血色。 接着是牛乳糕。喻绥用竹签插起一小块,喂到他唇边。 沈翊然小口咬下,慢慢咀嚼。 糕体绵密,奶香醇厚,桂花的香气若隐若现。 他吃得很慢,咀嚼的动作也无力,但一口接一口,将那一小块牛乳糕认真吃完。 “还要么?”喻绥问,目光扫过摊位上其他的糕点。沈翊然轻轻摇了摇头。甜食带来的短暂愉悦退去后,更深沉的疲惫感又泛了上来。 沈翊然下意识靠着喻绥的手臂,眼帘半垂,呼吸弱弱。 “那便不吃了。”喻绥扶他起身,随手留下远超食物价值的魔晶,惹得那老妪连声道谢。 他们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喻绥似乎打定主意要让沈翊然尝遍这些无害的甜软之物。 凡见到模样精致、气味香甜的摊点,总要驻足,或买一块缀着果脯的米糕,或要一盏温热的杏仁甜羹,总是先自己试过温度甜度,再小心地喂给沈翊然。 沈翊然像一只被精心喂养的虚弱鸟儿,来者不拒,却也吃不多。 甜味一次次短暂地唤醒他的味觉,驱散口中药苦和虚乏引来的恶心感。 沈翊然苍白的脸上,那点因甜食而生的浅弱活气,在每次吞咽后短暂停留,又随着疲惫蔓延而渐渐消散,只留下唇瓣被糖渍润泽过的,略显饱满的痕迹。 喻绥在人唇瓣上停留的时间长到有些不正常。 沈翊然也不想注意到,奈何人滚灼的视线实在太过惹眼,他耳根泛红,犹豫半晌也没找到开口的间隙。 他们穿过条稍宽的岔路,一阵格外浓烈的甜香混合着焦灼的烟火气猛地冲入鼻腔。 是糖炒栗子的味道。 铁锅里黑色的砂石与暗红的栗子翻滚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小贩用力挥动着铁铲,甜腻的热浪一阵阵扑来。 喻绥的脚步僵住。 喻绥脸上一路上一直挂着的温和耐心的神色,若被寒风掠过,荡然无存,眼底深处掠过抹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被某种遥远锐利的东西刺了下。 随即自然地移开目光,仿佛未曾看见那个摊子, 牵着沈翊然的手腕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力道大得让沈翊然因不适而轻轻抽了口气。 沈翊然茫然地抬眼看他,又顺着他方才的目光看向那个热闹的栗子摊。 金色的栗子肉从裂开的壳里露出,油亮香甜。 “喻绥?”他低唤,声嗓里的惑然和被攥疼的轻颤让人回神。 喻绥收敛思绪,对上沈翊然清澈却虚弱的目光。 他眼中翻涌的某种剧烈情绪被强行压下,快得像是错觉。喻绥声音有些发紧,洇上生硬的突兀,“我们走这边。” 说罢,他几乎是半强迫地揽着沈翊然,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步履匆匆,与之前闲适的漫步截然不同。 就好像不是在避开一个摊贩,而是在逃离某种无形而令人窒息的东西。 沈翊然被人带得踉跄了一下,本就虚浮的脚步更显凌乱,胸口因疾走而泛起闷痛,忍不住低咳起来。 喻绥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放缓脚步,手掌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下顺着,声嗓恢复平稳,却还是哑的,“抱歉,走急了。” 沈翊然靠着他平息咳嗽,苍白的脸上因喘息泛起潮红。 他抬起眼,看向喻绥,“……” 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下颌线绷得很紧,方才瞬息间的失态与冰冷,恍若日光下的碎影,一晃而过,再无痕迹。
第23章 美人仙君不是他 喧嚣与光影渐被抛诸身后,喻绥凭着断断续续的记忆带人拐进个更为幽深的巷弄。 脚下潮了些,沈翊然低着眼帘,步子发软,也不知在想什么。 巷子尽头,一座雅致的竹楼临水而立,檐角挂着几盏样式古朴的青色灯笼,散出宁静柔和的光芒,将四周翻涌的魔界气息隔绝开来,自成一片清净天地。 喻绥总觉得自己身侧的人气息越发低弱了,不应该啊,照赤焰那小子的歪理甜味是除了尼古丁外最能叫人高兴的,为何美人仙君半点瞧不出高兴。 “到了,我们今晚在此歇息可好?”喻绥侧头看了看差点半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沈翊然是不是身子难受了,不然怎会这般示弱,“美人累不累?” “嗯……好,”沈翊然勉强抬眸,视线掠那精巧的竹楼门楣,只觉周身力气已然耗尽,连点头的幅度都很小,声嗓也恹恹的,“不累。” 喻绥不信,美人仙君现在在他这就是个惯会逞强,没有信誉在。喻绥扶着他踏上几级竹阶。 刚踏入门口,柜台后便传来道热情爽朗的声音,“哟!稀客呀!阿野,可是有些年岁没见你来了!” 靠。忘了这茬。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他多少年没来了。喻绥只好随口敷衍,“昂……” 说话的是个穿着靛蓝布袍的中年掌柜,面庞圆润,笑容可掬,一双眼睛却精光内蕴。 “想来阿野也是忙,我不该多过问的。”掌柜先是满脸堆笑地看向喻绥,目光随即自然而然地滑向他臂弯中倚靠着的面色苍白身形孱弱的沈翊然。 停留几瞬,在比对什么记忆中的影像,随即笑容更深,洇着熟稔的调侃,“阿野又带着星辰小公子来玩啦?这回打算住几天啊?老规矩,还是一间上房?” 口吻亲热得随意,显然与喻绥极为熟识。 喻绥皱眉,星辰是哪位,他回忆的间隙,揽着美人腰的手觉出来人半刻的僵硬,继而也不知是脱力还是为掩饰几秒的怔忪,身子变得软绵绵的,“……?” 这是身体不舒服吧。暗自确定后,喻绥嗓音沉沉,“不是。” “他不是星辰。”喉咙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磨过。喻绥说得很快,斩钉截铁,像要立刻切断某种不该有的联想。 喻绥想起来了。或说是他这具身体想起来了。星辰……是原主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属于过往年华的一道浅淡影子,原主的小师弟,早已是尘封旧事。 可此刻被掌柜这般自然又亲昵地唤出,喻绥莫名心口闷窒,若是他往岁曾与一人这般亲密,怎会连记忆都是寥寥无几,还笼了层毛玻璃似地的罩子,叫人分辨不清。 是原主残存情绪的影响么?喻绥无法确定。 掌柜闻言一怔,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飞快地在喻绥和沈翊然之间又转了一圈,似是恍然大悟,又似是有些尴尬地打了个哈哈,“瞧我这记性!人老了,眼拙,眼拙!公子莫怪,莫怪!”他连连拱手,又笑问,“那……公子们这次要几间房?咱们这静竹轩的上房可是紧俏,幸好给阿野留着惯住的那间……” 不是。喻绥虽然记忆不全,却也知道绝不是掌柜说的那样给他留着的,怕是小师弟某回,来时随手丢的个整人的结界,叫人不敢轻易靠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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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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