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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声诀落在碎冰上,声响便消失了,像被人用手捂住了嘴,按下暂停键,抽得干干净净的,连点回声都没留下。 殿内静下来,安静得喻绥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敲得他的肋骨跟着一起震。 修为还在。 喻绥淡笑了声,看不出来多开心。 那系统呢。喻绥在脑海里喊了声,没人应。陪他这么久,坑了他那么多次人工智障的不在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阿然呢……
第199章 喻绥暂时没有死第二回的打算 自己留给他的遗产,那些和系统兑换的武器和丹药,他有用么。 阵法起效了,腹中胎儿肯定是没了,就不会再给他的修行路造成阻碍了。 用了丹药,也不存在阿锦说的难以够上大道之巅了。 本来就是主角。 无情仙君啊…… 喻绥的喉头滚了下,滑动很轻很轻,嗓子眼里有还有口气没喘匀。 他脑子晕乎乎的,被新鲜的空气和外头若有若无地嘈杂的对话吵得耳膜发疼的晕。 喻绥坐在碎了一地的冰碴子上,不嫌凉,也不嫌硌,就那样坐着,傻傻愣愣的。 他会在某个夜里想起自己么。 会有多怨呢。 那剑刺了也该消气了吧。 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这么狠,喻绥现在想起剑都打哆嗦,水真的很冷啊,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回了。 人家不稀罕自己,还是别给人添堵了。 睡懵了爱喊人名字算怎么个事儿,叫人知道了不会以为自己碰瓷吧。 坏习惯得改改。 不能因为没人听见就放纵自己。 他暂时没有死第二回的打算。 喻绥吐出口灼气,那涌上来酸涩又苦的东西咽了回去,喉咙发疼,心脏砰砰砰地跳着,还是热的。 他把百八十个菜名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水煮牛肉,麻婆豆腐,螺蛳粉……喻绥成功把自己洗脑饿了。 这得多久没吃饭了,快饿死了都,再不吃东西你就又要死了。 喻绥叹了口气,垂睫掩下桃花眸中的忧伤。 哀怨若冬日里湖面上的薄冰,太阳一出来就化了,连水渍都不剩。 冰床破碎的边缘映出喻绥整个人。 衣服破破烂烂的,跟被人用刀割过,用鞭子抽过,还在地上拖过一样,什么仇什么怨。脏兮兮的,领口敞着,露出大片苍白还残留着鞭痕的胸膛。 鞭痕很深,像是蜈蚣一样趴在喻绥身上,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渗着血,被冰霜覆盖着,白白亮亮的,似是有人在他身上撒了一层细盐。 喻绥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凉到像是已经死了很久了,连体温都散尽了,嘴唇大概率也发紫的,他显然在这冻了许久了。 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冰床上躺了多久……好冷,冷到骨头都在疼,血都凝固。 喻绥稍动一下全身都疼,他还活着。 他下意识抚了下心口。曾有人毫不犹豫地狠狠刺穿他的心脏。 喻绥险些以为自己没死透呢。 再也不用爱了,不用疼了,不用为了一个人掏心掏肺,连命都不要,还讨不着好。 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再让喻绥这般掏心掏肺地谋划了。 捐了命,换来个单方面甚至称不上拥抱的抱抱。 算了算了,总归是喻绥自愿的。 没必要要求人给自己同等的回报。 喻绥只是想,他来都来了,就对阿然好一点,再好一点,再好一点。 好到阿然不冷了,不疼了,不难受了,不哭了,不皱眉了,不开心的时候有人哄了,不舒服的时候有人照顾了,不想吃饭的时候有人抱在怀里喂了,想吃糖葫芦的时候有人买了。 好到阿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讨厌。 就心满意足了。 按照小说里,美人仙君现在指不定混得多好。喻绥记得原著里写的,魔尊死后没多久,沈翊然在清虚宗废墟上建了一个辞妄宗,不分灵根贵贱,纳天下英豪,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辞妄宗,也成了修界举足轻重的门派。 沈翊然也成了辞妄宗的宗主,所有人都尊敬他,爱戴他,崇拜他。 他再也不是那个被魔尊囚禁在衡安殿里,没有自由,连笑都吝啬着小心翼翼,哭都要躲起来的美人仙君了。 他是辞妄宗的沈宗主,是修界正道的中流砥柱,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天之骄子还是天之骄子。 喻绥想,至少还是有点收获的。 阿然自由了,快乐了,成为了他想成为的人,过上了他想过的生活。 没有他,阿然会过得更好。 这个世界会更好。 喻绥只是一个过客,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死了也没人在乎,没人记得,没人会为他掉一滴眼泪的人。 忘了得了。 赤焰说得对,初恋十有八九都得受伤,不得善终。 何况他还没恋上呢。 算什么初恋,连初恋都算不上。 又怎么能成为十之一二呢。 外面声音响了点。 看守弟子的抱怨声,隔着冰壁,传进来,闷闷沉沉的,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在梦里对话。 “这地冻成狗了。”一个年轻的嗓音,洇着浓浓的鼻音,吸着鼻涕,怨气满满,“滢夫人这回也是狠得下心,把自己傻儿子丢到这。原先脑子就不灵光,三年都没筑基,这一下也不怕给冻死。” 喻绥怔然。 傻儿子? 三年都没筑基? 喻绥的脑子还在晕,还没完全从空白里回过神来。 这是过了多久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声音接上了,更沉稳些,混着种我早就看透了的老成,“不过夫人够心疼这傻子了。亦宗主才是真不管不顾啊。夫人中午还给这傻子送过吃食,心疼得不行。宗主是真啥也不管了。” 亦宗主?滢夫人? 喻绥的眉头轻蹙了蹙。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两个名字,又好像没有。 记忆所需模糊,以至于,喻绥像在窥探一团被水泡烂了的纸,上边的字迹都化开了,怎么都看不清。 “傻子这回是真过分了。”那人用恨铁不成钢,又有点幸灾乐祸,似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复杂语气道:“自己宗门镇宗之宝霜华玄珠都敢偷给那个软饭男。” 喻绥的眉心跳了下。 霜华玄珠。 那名字从他脑海里划过的时候,像道闪电,照亮了什么,又什么都没照亮。 记忆太遥远了,遥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嘘!”老成嗓音忽而压低了,警告的又匿着点心虚的,怕惹祸上身的紧张,“什么软饭男。人家现在是归恒剑派少宗主。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第200章 喻绥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我呸!”和他对话的人字里行间是怎么都压不住的厌恶和不屑,“软饭男!脚踏两条船的事都传遍了,还少宗主呢。那是给他爹秦凛的脸面。秦凛要是知道他儿子在外面干的那些好事,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那人默了许久在组织语言,给自己壮胆,“反正……傻子这回是栽了。偷镇宗之宝,多大的罪,没被处死就不错了。夫人把他送到这来,说是惩罚,其实是保护。在这冰窖里冻着,总比在外面被人砍了强。等风头过了,夫人自然会来接他回去的。” 对方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同时也在可怜傻子的不容易,被人骗了,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行了行了,不说了。反正这傻子也听不见。都冻了三天了,连动都没动一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别胡说。夫人说了,只是让他喝了点好东西,让他睡着了。等他想通了,自然会醒的。” 那人嗤笑了声,“想通?他要是能想通,就不叫傻子了。” “……”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冻死了?” 对面也有点良心不安,“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吧。他命硬。” …… 喻绥起身,听着外面那两个看守弟子的对话,听着莫名的字眼词从他耳朵里钻进去,在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脑子里转了几圈,总算想明白了。 傻子是他。 软饭男是骗他偷了镇宗之宝的人。 归恒剑派少宗主是那个软饭男现在的身份。秦凛是那个软饭男他爹。 六百六十六,还有第二关。 喻绥:“??” 喻绥:“……” 喻绥心里颇不是滋味。 傻子?还偷镇宗之宝给软饭男? 咋那么出息呢。 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报应来了,当骗子,上辈子是心甘情愿设局当傻子,这辈子是演傻子。 活了不说,还成了个傻子。还是个偷了自家镇宗之宝给软饭男的傻子。被人当枪使,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 喻绥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很可惜不是。他还得扮傻子。 关关难过啊。 喻绥拍了拍身上碎了的冰碴子,把沾满血和霜的绯红里衣拢了拢,遮住那些鞭痕,朝外头走去。 喻绥匿着身形避开守卫往外走。 那两个看守弟子已经靠在廊柱上打瞌睡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八卦累了吧。喻绥不给面地笑出声。 喻绥走得无声无息,连袍角都没有掀起一点风。 行至半道,他大概知道这是哪了。 菀玟宗。 这名字他在原著的犄角旮旯里见过。 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以冰系功法著称,镇宗之宝是一颗叫霜华玄珠的珠子。 防御与攻击能力并存,进可攻退可守。 可以说是个顶好的法器。 那个劳什子少宗主要来干什么呢? 和美人仙君的辞妄宗相较而言,原著里这个宗门没什么存在感,只是某个章节里被一笔带过的背景板。 可现在不一样了。 因剿灭魔头有功,菀玟宗发展得如日中天。 喻绥的唇角弯了弯。剿灭魔头。 那个魔头就是他。 他死了,成全了很多人。菀玟宗是其中一个。 ……啧,宗门,对了,自魔头死后,修界为了让大战过后的人才损失逐步减小,以沈翊然为首的青年英杰拍板决定,行一年一度的叩天择英仪,而后许多修者皆是在这个类似宗门大比的仪式里闯出名头,或自立门户,或受人招揽,剿灭之战后青黄不接的局面也渐渐向好。 少宗主是祖传的傻逼么,一个赛一个蠢,骗一个傻子给他偷东西,是想在叩天择英仪里夺魁? 回过神,喻绥才想起自己连现在是几几年都不知道,总不能跟个睡美人一样,一睡不醒,醒来就沧海桑田万象更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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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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