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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背抵着嘴唇,指缝间漏出来的呼吸又急又烫,咳了好一阵,他才总算缓过来,“我、我……叫…萧……” 少年说到这,毫无征兆地浑身一抖,耳根不受控地红了。 “卿卿记着,我不在身畔时,不能告诉旁人自己的名字,嗯?”有人用低沉悦耳的嗓音同他说话。 被唤作卿卿的傻子愣怔,问他,“为什么呀,夫君?” “因为……因为我护不到卿卿,卿卿若是被人欺负了,我会心疼的。” “心疼…”卿卿慢半拍反应过来,“心疼是不舒服么,我、我唤御医来给……” “不用。” 卿卿听见那人沉笑一声,靠过来吻住他的唇,温柔缱绻的亲昵持续很久,绵长到卿卿呼吸不过来,软在那人怀里。 少年用水汪汪的眼睛去看喻绥,“我、我叫……沈……沈青禾。”
第232章 喻绥简直活久见 沈青禾。 姓沈。 天底下姓沈的成千上万,可喻绥这辈子统共也没认识几个姓沈的。一个仙君,已经够他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一个沈青禾? 喻绥心想,这不对。 开米铺的姓沈,打铁的姓沈,卖馄饨的也能姓沈,他妈姓沈的是缠上他了么。 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喻绥简直活久见。 喻绥等人站稳后马不停蹄地走开。 身后的少年显然没有预料到他的反应。 沈青禾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捏着喻绥袖口的姿势,手指蜷着,指腹上还残留着那块布料柔软的触感。可衣料已经从他的手心里滑了出去,像条游走的鱼,沈青禾怎么抓都抓不住。 沈青禾有点茫然,“夫……” 不对,他不是夫君,而且他也说过不许叫夫君。 傻子换了个称呼,“…公子……”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一定做错了,不然好不容易捡到他,愿意带他走的人,怎么会正在头也不回地走远,而且走得很快,快到沈青禾就算跑都追不上。 沈青禾想追。 他的身体比他先做出了反应,脚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发软,整条腿都使不上力气,直挺挺往前栽,晃了两下,终于还是没能撑住。 夫君,夫君…… 夫君不在啊。 眼前暗下来。 沈青禾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挥了两下,只够到虚无的空气,“公……”子。 沈青子身体往后仰去,后脑勺朝着地面,水红色的裙摆在半空中划出道柔软的弧线。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若两颗蒙了尘的珠子,望着喻绥离开的方向。 喻绥是听见声音才回头的。 他转过身。 沈青禾倒在几步开外的地上,身子侧着,两条手臂软塌塌地摊在身侧,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伸得笔直,裙摆花瓣散了一地,狼狈而凄艳。 他的头歪向一边,散落的墨色发丝铺了一地,衬得那张脸白得像纸。 喻绥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在心里默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喻绥三步并作两步,又烦躁又无奈地往回走。 喻绥蹲下身。 沈青禾嘴唇干裂起皮,呼出的气息浅而急。 喻绥伸出手,动作不算温柔,一只手从后颈穿过去,托住那颗沉甸甸,没有力气的脑袋,喊他,“喂,你……没事儿吧?醒醒……” 可别死在这儿。 喻绥半天好日子没过上,他可不想没享福先背上条人命。 喻绥打横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全程面色冷得能冻死人。 怀里的人在他的臂弯里晃了晃,“嗯……”含混的呢喃从沈青禾的喉咙深处泄了出来。 他的头无意识地在喻绥的臂弯里转了转,额头蹭了蹭喻绥胸口的衣料,像在找个舒服的位置。 鼻尖抵着喻绥的锁骨,呼出的热气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在皮肤上。 喻绥眉头越皱越紧,想给人直接扔了又怕他真被自己整死。 “…夫、君……”含含糊糊又洇着无尽情愫,昏得不省人事,也能从潜意识的最深处把它打捞出来。 喻绥有点羡慕傻子的夫君了,唉,同人不同命啊,有人昏迷着都知道喊夫君,有人失忆了都能给掏心掏肺对他的人来一剑。 茶馆一楼已经开始上客了。 几张桌子旁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起早的人,端着茶碗,嗑着瓜子,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喻绥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怀里那个穿着水红色裙子,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蓄着短须,看见喻绥抱着人从楼梯上下来,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哗啦地散了一片。 “这……这位客官……”掌柜的结结巴巴地开口,眸子在喻绥冷得像冰雕一样的脸和怀里那个脸色难看的人之间来回穿梭。 “楼上。”喻绥的声音不高不低,“两间房挨着的,要干净。” 掌柜的愣了一下,暧昧不清地勾唇,一副年轻人我都懂的模样。 喻绥的桃花眼冷冷地扫过去。 掌柜后背一凉,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干巴巴的咳嗽。 “有,有有有。”他连连点头,转身从墙上取了两把铜钥匙,“天字号甲、乙两间,挨着的,在走廊最里头,清净,没人吵。” “多少?”喻绥问。 “啊?” “银子。”喻绥惜字如金。 “哦哦哦,一间房一晚二钱银子,两间就是四钱,客官您住几晚?” 喻绥把怀里的人往上掂了掂,腾出一只手来,从袖袋里摸出几块灵晶,搁在柜台上。 掌柜的眼睛瞪大了,这够两人一整年房费了。 “这是……”他拿起那块灵晶,凑到眼前看了又看,手指都在发抖,“灵、灵晶?客官您这……” “够不够?”喻绥问。 “够!够够够!”掌柜的脑袋点得像鸡啄米,手忙脚乱地把灵晶收进袖子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客官您太客气了,这哪儿用得着灵晶啊,银子就——” “多了算赔你的。”喻绥打断他,下巴微抬,朝楼上努了努,“楼上动静不小,桌椅板凳大概磕坏了几处,还有这儿地板上的灰和门,折腾来折腾去也脏了坏了不少。你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再补。” 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冷面爷又是给灵晶又是说够不够的,不是因为他有钱烧得慌,而是他已经预料到楼上会闹出不小的动静,提前把赔偿的事说清楚了。 掌柜的心里飞快地算了算,用不着算,不可能不够。 “够了够了够了!”掌柜的连连作揖,“客官您放心住,住多久都成,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吩咐,小店一定伺候周到!” 喻绥点了下头,抱着人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停下,偏过头来,“还有一件事。”他说。 “客官您说!” 喻绥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氲着不情不愿,被迫解释什么的别扭感。 “他刚才闹成那样……不是故意的。他病了,脑子不清楚。你们这儿要是有懂医术的,帮我找个来看看。”喻绥说:“诊金我另出。”
第233章 喻绥说走就走 “客官您放心,”掌柜的说,“隔壁街有个回春堂,坐堂的孙大夫是这一带最好的郎中,我这就让人去请。” 喻绥“嗯”了声,转身上楼了。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道抱着人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摸了摸胡子,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句,“嘴上冷得像刀子,心倒是热的。” 喻绥是没听见这句话。 就算听见了,他也只会冷冷地回一句,你想多了。 天字号甲间是两间房里比较大的一间,窗子朝南,日头好的时候能晒进一整片暖洋洋的光。 此刻窗子半开着,初秋的风从外面灌进来,润着草木的潮气和远处炊烟的焦香。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雕花木榻,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墙角一个红漆衣柜,桌上搁着一套白瓷茶具,擦得很干净,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喻绥把人搁到榻上。 说搁其实不太准确,更像丢。 手臂往下一撤,沈青禾的后背落在被褥上,震得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连带着脑袋在枕头上颠了两下,散落的头发像墨色的水波般在枕面上荡开。 “嗯……”沈青禾闷哼,“疼…” 喻绥面无表情地把被子拽过来,往沈青禾身上一盖。 被子盖好了,人也放下了。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裹着春天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 一切都妥当了。 喻绥说走就走。 被人扯住了命运的袖子。 喻绥低下头。 沈青禾手指攥着喻绥的袖口,发抖得厉害,却固执地没松开。 喻绥缓吐出一口灼气。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被一只小猫叼住了裤腿的人,明明一脚就能把这小东西踹开,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那么望着你,望得你根本抬不起脚。 他看着脾气这么好么? “你又怎么了?”喻绥说,语气算不上好。 沈青禾的睫毛颤了颤。 他被刺了下,浑身上下所有的毛都炸了一瞬,又很快认命般贴了回去。沈青禾手指下意识地松了松,又攥紧了,比之前攥得更紧。 “我……”沈青禾的嘴唇翕动着,气若游丝的音节,在嗓子里艰难地磨着,“我不是……不是要拦你……” 他咳了两声,肩膀抖了抖,胸口起伏间,眼角又沁出了点湿意。 “我就想问…问你一件事……问完你就走,我、我不拦你……” 喻绥脚步停着,不置可否地等人问。 沈青禾:“你…你叫什么名字?” 喻绥怔怔,没想到人会问这个问题,他下意识地报了上辈子吃喝玩乐常用的名字,“喻星野。” 他话说出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跟一个脑子不清楚得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陌生人,报了真正的名字。 喻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沈青禾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勾起苍白的笑,吐出个全新亲昵的叫唤,“喻哥哥……” 软绵绵,糯糯的,像刚蒸好的年糕一样的温度,黏黏糊糊地粘在人的耳朵上,怎么都抖不掉。 喻绥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被人恶心得不轻。 “咳咳……”沈青禾这回咳得比之前重了些,额角渗出薄薄细汗,在晨时光线下泛着微光,顺着太阳穴慢慢滑下来,没入鬓角的碎发里。 “咳…喻哥哥。”他又叫了一遍,忐忑不安。 喻哥哥就喻哥哥吧,比夫君顺耳多了。 喻绥轻“嗯”了声,算作答复。 沈青禾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被角,早在心里把一句话翻来覆去地颠了好几个来回,确认每个字都不会惹这个人不高兴,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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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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