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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喻绥拧眉。 “我、我找到夫君就不缠着你了。”沈青禾大概是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还是说得太唐突了,连忙又补道。 “我……”娇生惯养的小傻子生怕被人拒了,着急忙慌地说:“我不会白跟着你的。我会干活,什么活都能干。烧水、劈柴、洗衣裳、扫地、端茶倒水……我都能做。” 沈青禾笃定,如果做不了,就会被丢掉。 喻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人,食指在臂弯处轻轻叩了两下,是他思考时才会有的无意识的小动作。 这人脑子果然不清楚。 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倒记得什么活都能干? 这得是被人使唤了多少年才能刻进骨头里的念念不忘? “我凭什么带着你?”喻绥的声嗓不高不低,眉毛勾勾,似笑非笑道:“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么?” 沈青禾没有马上回答。他目光沉在喻绥的脸上,从眉毛看到眼睛,到鼻梁,嘴唇,下颌线。 像小孩子用手指蘸着颜料在白纸上小心翼翼地涂画般认真的注视。 “你好看。”他说。 沈青禾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直白而不假思索地给了他答案。 喻绥在臂弯处轻叩的手指停住,悬在半空中,被突然按了暂停键。 “……什么?”喻绥的问句在嗓子眼里闷了下才出来,氤着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的意味。 “你好看,”沈青禾于是又重复了一回,像是怕他没听清,字句咬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我想跟着你。” 好看…… 好看么? 应该是好看的,那怎么有人哄着求着也不乐意看呢。 喻绥的心跳慢了点。 有人在他胸腔里轻轻地拨了下某根弦,弦颤动后发出的余音久久不散,嗡嗡的,震得喻绥的耳膜都有些痒。 喻绥暗暗把自己骂了个遍。 喻绥啊喻绥,你多大了? 你是三岁小孩么?被人夸一句“好看”就找不到北了?再说了,这人脑子不清楚,说的话能信吗?他明天说不定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还记得你好看? 你在他那儿跟一根长得帅的萝卜有什么区别? 喻绥觉得自己的心脏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总想起想逃离的人,他决定回去之后找个大夫看看。 不,不对,他自己就算个半吊子大夫。 那他大概是需要被别人看看了。 喻绥叫他,“沈青禾。”
第234章 喻绥的表情一言难尽 沈青禾抖了下,从骨子里往外的、又酸又胀又暖的颤,“嗯。”他应声,又蹬鼻子上脸,“你、可以叫我卿卿吗?” 一株被阳光晒到的向日葵,慢慢地抬起头。 青青? 这什么莫名其妙的要求。 喻绥看着他那副乖巧得不行的样子,到嘴边的挖苦又咽了回去,“你先养好再说。” “你现在这副鬼样子,风一吹就倒,走什么走?” 沈青禾的眼睛亮亮的,暗夜里忽然被拨开遮蔽的星子,光痕不依不饶地透了出来。 “那……那你走了之后……”沈青禾还是不太放心,万一他不带自己了怎么办,他还要找夫君,还要给夫君找……找什么呢,沈青禾记不大清了。 “还回来吗?” 喻绥没答,反命令他,“你先把眼睛闭上。” “啊?”沈青禾眨眨眼。 “睡觉。”喻绥像在训一只不听话的小狗,“你烧还没退,脑子又不好使,再不好好休息,明天别说跟我走了,你连从床上爬起来都费劲。” “一会大夫来了,就……” 喻绥本来还想问问他是喜欢穿着裙子么,转念一想,这是人家自己的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话没嘱咐完,被人一声笑截断。 沈青禾这次是真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睫毛颤着,鼻尖因为发烧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干裂的地方因为笑得太用力又裂开了一点,冒出小小的一粒血珠,可他完全不在意。 喻绥没好气道:“笑什么笑……” “好。”沈青禾说:“谢谢喻哥哥。”乖乖地把眼睛闭上,睫毛在眼下投着扇形的阴影。 沈青禾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了自己的下巴。 “喻哥哥,”喻绥听见他说:“晚安……” 喻绥伸出手,把沈青禾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塞进了被子里,走到门口,拉开门闩,走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他故意留了条缝。 风从那道缝里吹进去,润着山间草木潮湿的凉意,轻轻柔柔地,拂过榻上那个人散落的发丝。 傻子眉眼舒展,呼吸平稳,嘴角还噙着笑,风把沈青禾嚅喏的“夫君晚安”送到唤他卿卿的人耳边。 * 转天,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喻绥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他推开房门,脚步还没迈出去,余光就瞥见了走廊尽头站着的那个人。 沈青禾倚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捧着一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热粥,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是白粥,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熏得他苍白的脸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沈青禾换了身衣裳,还是女装,今日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外头罩着件淡青色的褙子,领口绣着几朵小小的栀子花,素净得很,衬得他整个人像株刚冒出头的嫩笋,清清淡淡的。 他看见喻绥出来,眼睛倏地一亮,整张脸都映得生动了起来,嘴角往上弯成个乖巧的弧度。 “喻哥哥。”沈青禾和他打招呼,“你醒了。” 喻绥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昨天还烧得神志不清,说两句话就要咳半天,站都站不稳,走两步就要倒的人,今天就这么活蹦乱跳地站在走廊里,脸色虽然还白,但精神头好得不像话,眼皮也不肿了,嘴唇也不干裂了,连眼下的乌青都淡了一圈。 喻绥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被这人演了。 什么发烧,什么昏迷,什么抱着大腿哭得梨花带雨,怕不是都是这厮装出来的。 就为了让好心人收留他。现在的骗子真是费尽心机,什么苦肉计都用上了。 喻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咸不淡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要不要换身衣裳?” 沈青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襦裙,又抬头看了看喻绥,愣愣地,没懂喻绥为什么要让他换衣裳。 “不,”他把粥碗往怀里拢了拢,怕被抢走似的,“我…喜欢。” 喻绥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动了两下,做了个口型,又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地收了回去,半个音节被他咽回嗓子里,咽得有些急,呛得沈青禾低低地咳了声,耳尖泛起粉色,不知是咳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喻绥直觉是他夫君喜欢。 挺好。 说的不是他喜欢就行,不然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什么风流债满天下的浪荡子。 只是……身边跟着个女装大佬,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 或好奇,或意味不明的视线像苍蝇一样盯着喻绥,盯得他后脑勺发痒。 喻绥走在苍澜镇的街上,沈青禾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像只被线牵着的小风筝,线头在喻绥手里攥着,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攥。 喻绥今天出来是有正事的。 他要打听打听那些被选中的祭品被关在什么地方。 老头说过,卖豆腐家的孩子被认出来之后,夫妻俩被关在一起了。 既然是关着的,就一定有地方。 有地方,就能找。 能找到,就能……喻绥没往下想。 起初他直接找人问。 街边上坐着个晒太阳的老汉,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手里拄着根竹杖,正眯着眼打盹。 喻绥走过去,弯了弯腰,脸上挂着他惯常的那种温和又不失分寸的笑,客客气气地开了口,“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事儿。辰灵祀海典,龙神大人要的那些人,现在关在哪儿啊?” 老汉的眼睛倏地睁开了,用看死人的眸光看了喻绥,就把脸转向了另一边,竹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下,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老人,像在躲瘟神。 喻绥:“……” 喻绥站在原地,目送老汉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只是笑意从眼睛里褪了下去,洇上审慎的光。 行吧,这条路走不通。 沈青禾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那碗已经喝了一半的粥,看着老汉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喻绥面无表情的脸,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他只是把手里的粥碗往喻绥的方向递了递,小声说了句,“喻哥哥喝粥吗?还热着。” 喻绥没理他。 他在街边站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刚才那个场景回放了一遍,找出了问题所在,不是话不对,是问法不对。
第235章 喻绥咬了咬牙,敬畏又讨好 苍澜镇的人对龙神祭讳莫如深,直接问祭品关在哪儿,等于在问你们镇的命门在哪儿,谁会告诉你? 那不是热心,那是找死。 得换个问法。 喻绥在袖子底下捻了捻手指,把脸上的表情重新调整了下,露出真心实意的信徒在打听圣地的消息的笑。 诚恳得沈青禾想笑。 他在街尾找到个卖烧饼的中年妇人,围着蓝布围裙,手上沾满了面粉,正在炉子前翻着烧饼。 炉火烤得她脸颊红扑扑的,额角挂着汗珠,鬓边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卷了起来。 喻绥走到摊位前,先买了个烧饼。不要找钱的那种买法。 他把碎银子放在摊板上,拿起个热腾腾的烧饼,咬了口,嚼了几下,眉梢勾动,还挺香。 “婶子,”喻绥跟自家长辈说话似地,氤着不让人生厌的亲昵,“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妇人抬眼看了看他,年轻,长得好看,笑起来还有点傻气,不像坏人。 她脸上的警惕就去了三分,手上的动作没停,翻着烧饼,随口回了句,“什么事儿啊?” 喻绥咬了咬牙,敬畏又讨好,“辰灵祀海典,龙神大人要的人……现在都在哪儿享福啊?” 喻绥脸上配合地露出我也想去沾沾光的向往,活脱脱一个被洗了脑的信徒模样。桃花眸里映着炉火的光,忽明忽暗的,看起来真诚得不像演的。 妇人翻烧饼的手停顿了下。 喻绥保持着那个傻乎乎的笑容,任她打量。他长得好看,好看的人笑起来本来就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何况他刻意收起了身上所有锋利冷淡的东西,只留下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壳。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妇人问他。 喻绥挠了挠头,做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表情,脸颊微微泛红,像一个被人撞破了心事的毛头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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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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