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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什么?喻绥皱眉。 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涌出来,没有前因后果,像场高烧里支离破碎的梦呓。重复着和禅房里所差无几的道歉。 沈翊然眼眶红红的,却没有眼泪流下来,或许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失焦的眸子茫然地睁着,映出喻绥模糊的轮廓,“好难受……” 沈翊然喃喃着,“喻绥、喻绥……我好难受……” 他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 每唤一声,沈翊然的手指就微微蜷缩一下,喻绥袖口被人揉得不成样。 “对不起……别走……”他又说了一遍。 沈翊然的脑袋软软地歪在喻绥的肩窝里,悄无声息地坠入了昏厥。 手还保持着攥着喻绥袖口的姿势,可力道已经消失了,指节松开来,指尖还浅浅地勾着一线布料,随时都会滑落。 喻绥险些看不着人胸口的起伏。 喻绥僵硬地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具滚烫又冰凉昏过去的身子,手臂麻了,袖口被沈翊然的指尖勾着,若有若无的牵绊,比绳索都要牢。 他垂下眼,看着沈翊然安静的脸,许久,才极轻极慢地叹了口气,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沈翊然在人怀里昏厥过去不过几息,喻绥还没来得及将人安顿好,便觉怀中的身子蓦而一僵。 喻绥低头,想给人把个脉。 他的手指才刚搭上沈翊然凌乱的腕脉,脉搏细数而混乱,还没来得及细辨,沈翊然倏地睁开了眼。 琥珀色瞳眸骤然睁开,裹挟被身体本能驱使的惊恐茫然。 沈翊然挣开喻绥的怀抱,力道大得出奇,用尽了方才昏厥时积攒的所有力气,整个人朝床沿外扑去,弯下腰,伏在榻边,压抑至极地干呕,“呃、嗯……” 沈翊然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嫁衣的红绸在他背上绷出很多皱褶,脊骨一节节凸出来。 继而,胃里翻涌的东西便再也压不住了。 他弓着背,把胃里泛酸的液物连同才入喉没多久的酒液一道呕了出来,“呕——咳咳……” 又急又碎,夹杂着呛咳,吐了很久,沈翊然的腹部抽搐着,每回都有混着酒液的酸水涌出来,溅落在铺着红绸的地板上,洇出深色的污渍。 好脏。沈翊然想。 腹中空空之后,剧痛便来了。 痛狠狠地攥住他空荡荡的胃囊,拧绞着,痛得他迷离间发着抖,手指蜷曲着,喉咙里滚出小兽一样的呜咽。 胃液粘连着血丝,顺着他的嘴角垂下来,拉成线,断断续续地落在红绸上,红绸本是喜庆的,此刻被污物浸染,红得更深更沉,触目惊心。 “呕——”沈翊然身体配合着这一声呕吐往前耸动,似要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他吧脖子伸长,颈侧的青筋浮出来,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如蚯蚓。 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混进地上的污渍里。 “呕……咳、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沈翊然还是干呕着,胃里抽搐,牵动着上半身都在轻微地颤动,可出来的只有混着腥甜的血气。 喻绥看着地板被人祸祸得不成样子,眉头拧得死紧。 他倒不是心疼红绸,左右是婚仪的东西,脏了就脏了。 更何况幻境而已。 喻绥看着眼前这个人,单薄的肩膀不停地抖,吐到只剩干呕还在继续,难言的滋味就愈发浓烈了。 沈翊然缓过神来。 意识缓慢飘回来,眼睛里渐渐有了焦距,落在地板上的狼藉。沈翊然眉头拧眉,很难堪。 他想捻个清洁术。 指尖抬起来,不过寸许,便沉沉地垂了下去。手上像是缚了无形的锁链,经脉里的灵力凝滞如死水,怎么都催不动。 沈翊然试了两回,指尖连光痕都没能聚起来。 沈翊然垂眸,长睫覆下来,遮住了眸中翻涌的自厌。 他咬住下唇,齿尖陷进那层薄薄的唇肉里,借着痛来惩罚自己。 沈翊然情绪还没翻完,喉咙里又在泛酸,恶心卷土重来,跃上喉头。
第248章 喻绥适时停住 他慌忙伏下身去,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胃已经空了,只有一阵强过一阵的干呕,沈翊然再明白不过是什么在体内作祟,不肯放过他。 提醒沈翊然,该回衡安殿了。 要回家了。 沈翊然喉咙发出空空的嗬嗬声,眼眶因用力而晕红,鼻尖也染了绯色,狼狈得不像话。 喻绥实在看不下去了。 “行了,别吐了。”他伸出手,拇指准确地按上了沈翊然腕间的内关穴,稳稳压下去,打着圈揉按。 沈翊然浑身僵硬,侧过头来,用含着生理性泪水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软得没有半分威慑力。 水光潋滟的浅色瞳仁里映着喻绥的轮廓,眼尾的红已经蔓延到整个眼眶,睫毛上挂着碎润的水珠,瞪着人的模样像一只被欺负狠了地炸毛的猫。 现在病猫连爪子都抬不起来。 “我、想吐……”沈翊然声音哑得喻绥听不清,他说完,喉结滚动了,像是在咽下又涌上来的酸意。 喻绥看着那双眼睛,心口某个地方蓦而被人扯拽了下,软得不像话。 他只好放软了声线,拇指的力道放得更轻柔,在那处穴位上缓缓揉按,“不能再吐了。”喻绥说:“这样吐下去身子受不了的。” 喻绥没来由的笑出声,没恶意,却也不见温度,无可奈何,苦中作乐的调侃。 “仙君这样,”他不咸不淡道:“会让我觉得,和我拜堂喝交杯酒是件很恶心的事。” 沈翊然的瞳孔微震。 他猛地抬起头,牵起翻涌的胃气,被他硬生生压下去。沈翊然眼睫急促地扇了几下,脸上浮出急切的薄红。 “不、不是,不是……”沈翊然叠声地辩解,声音又急又喘,狼狈得不像话,跟被人误会了什么天大的事般。 沈翊然说着,胸口起伏,又咳起来,“咳咳咳咳……唔……”他慌忙捂住嘴,把咳嗽闷在掌心里,肩膀耸着,要把肺也咳出来似地模样。 喻绥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好,”喻绥语气软得像一汪水,顺着沈翊然的话,不与他争辩,“不是。” 沈翊然咬着唇,忍耐着余痛。 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沈翊然牙齿陷进下唇里,重重地咬着,唇本来就有自己咬破的伤口,此刻被齿尖一碾,腥甜的血味便渗了出来,顺着唇纹漫进嘴里。 血入喉,铁锈般的气息激得他胃里又是一阵恶心翻涌,沈翊然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喻绥的视线沉沉地落在那双唇上。眼看着人苍白的唇被咬出一圈红痕,唇线晕红,血色沿着唇纹蔓延开来,像朵被揉碎的花。 喻绥没忍住,开口,“别咬了。” 沈翊然听见他说:“咬嘴唇是会上瘾么?仙君这么多年没改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拇指还按在沈翊然的内关穴上,一下下地揉着,动作比话语诚实。 沈翊然怔怔地松开牙齿,被蹂躏过的下唇微弹回来,唇上留下一排深深的齿印,血珠从破口处渗出来,衬着苍白的底色,红得惊心。 默然良久。 喻绥听着人闷而委屈的声音,“你不在,没人管我……” 沈翊然言罢,便把脸偏向一边,耳朵尖染上了薄红,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再度勾住喻绥的衣角。 喻绥听得想笑。 你不在,没人管我。这话说得,好像我在的时候你肯让我管似的。 喻绥要多冤有多冤。 现在倒说没人管了。 算了。病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喻绥决定闭嘴,不再同病人争辩。 拇指在沈翊然的内关穴上又揉了两圈,另一只手抬起来,犹豫几息,还是落在沈翊然的背上,顺着嫁衣上细密的金线纹路抚着。 沈翊然缓过劲来,靠在那缓了好一会儿呼吸。 胸膛的起伏慢慢平复了,睫毛上挂着的汗珠也渐渐干了。 他抬起眼,浅色的瞳仁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清透而湿润,眼底漾着润雾,眸尾还残留着方才呕吐时洇开的绯红,定在苍白的面色上,生出病态而摄人的美。 沈翊然看着喻绥,悠悠道:“夫君。” 尾音上扬,荡着若有若无的蛊惑。 沈翊然的唇动着,上头还留着咬破的血痕,红色的痕迹干涸,凝成暗色的痂,印在苍白的唇肉上,仿若雪地里落了瓣红梅。 “洞房花烛夜,”沈翊然停了停,比起在蓄力,喻绥觉得他更像在斟词酌句,“夫君不打算做点什么么?” 喻绥正给人抚脊背顺气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垂下眼,对上沈翊然水润的眸子,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倒影,和喻绥从未见过的,坦然而直白的邀请。 喻绥收回手,指尖在袖口捻了下,丢出个净尘诀,淡淡的光落在地板上,被污物沾染过的红绸便焕然一新,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不剩。 喻绥大概摸清了人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刚刚那声夫君开始,他就该料到的。 不,或许更早。 喻绥预感到沈翊然接下来要说什么,表情难得有点木,眼神直直的,“……做什么?”他问,声嗓干巴巴的。 沈翊然就扬唇笑了下。 冰封的河面裂开道缝,露出底下流动的春水。 眉眼间的冷淡被浅笑化开了,温柔而脆弱,藏着不自知的诱惑。 “什么都可以。”沈翊然说得跟平常百姓新婚夜妻子邀请丈夫探讨情事似地。 喻绥盯着他看了两秒,忽而也笑了。 无奈,认命,还有纵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着,快要蹦出嗓子眼,可喻绥面上还苦苦维持着不咸不淡的表情,“是么?” 喻绥反问,又俯身凑近。 沈翊然自然没躲。 他微仰起头,露出细白的脖颈,喉结的弧度在烛光下格外分明。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剩下不到一寸时,沈翊然的呼吸急促起来,才缓口气的身子撑不住了。 沈翊然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想拉开点距离,好让喘息不那么明显,可呼喘已泄了底,急促而短浅,似风箱被胡乱拉扯。 喻绥适时停住。 沈翊然仰倒榻上,青丝散落,胸口起伏似离水的鱼。手指就近攥紧被褥,不自觉地避开喻绥伸来的手。
第249章 存心叫喻绥进退两难 沈翊然喉结上下滚动,分明在屏息忍着疼,偏又弯起眼睫,气音像碎玉,“夫君……怎么不继续了?”尾音都化在轻喘里,颤着,低低坠了下去。 喻绥手滞在半空,终是轻覆上他眼角,拭去湿意,无奈叹了口气,“仙君这般模样,叫我怎么继续?” 怎么舍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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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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