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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耳根子更红了。 沈翊然自己也知道这种斤斤计较的样子大概不太好看,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想多听喻绥说几句话,想知道喻绥这九年都想了些什么,记得又忘了些什么。 那些问题他攒了九年,攒得太多太满,快要决堤的河,再不问一问,沈翊然怕自己会被淹死。 喻绥的喉头滚了滚。 美人仙君还真是变了不少,撒娇都熟练得不得了,从前那个说句话都要斟酌半天,碰一下就会躲开的沈翊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软绵绵得让人没法拒绝的计较。 他吞下嗓子眼里的笑,“仙君请问。” 沈翊然的心跳快了好多。 和喘不上气的快不同,这回是鲜活的,有小鹿在胸腔里乱撞的快。 心跳太快太响了,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喻绥的胸口上,惹得喻绥不放心地低眸看了他一眼。 只看见的沈翊然红得要滴血的耳朵,确认人没有要咳嗽,喘息,昏过去的迹象。喻绥收回眼神,心放回去了一半。 沈翊然闭了闭眼,鼓起勇气,“想我么?” 喻绥就又笑了,比先前的调侃逗趣多了点真心。 醒来就喃着人名字的人说:“甚是想念仙君的溯雪剑。”喻绥语调平平的,听不出是实话的还是揶揄的。 沈翊然就不说话了。 溯雪剑。他不用剑了。 自喻绥死后,本命剑被主人逼着弑主之后,一剑刺穿人心口,温热的血溅上剑身,将银白的剑刃染成惊心的红之后。
第263章 喻绥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溯雪剑跟随沈翊然多年,从少年风光到万人敬仰,从云端坠入泥沼,溯雪一直陪着他。 可它也是伤害过喻绥的剑。 伤害过喻绥的东西,沈翊然不会再用。 不会再用,永远不会再用。 于是三界就眼看着栖衡仙君的本命剑在斩杀魔头后销声匿迹。 世人皆道仙君恨极了魔尊,连沾过他血的剑也不肯留。 殊不知,沈翊然只是不愿再用,不愿回首他杀了心爱之人的往事,不愿在无数个无眠的夜里幻视剑身上那艳红的,怎么也擦不掉的血。 所以改用长鞭,随身的法器也成了泠水引。 一柄软鞭,一泓清水,和溯雪剑截然不同的东西,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和从前的自己一刀两断。 沈翊然的道歉卡在嗓子里,喻绥好像也讨厌他道歉。 不知道他做什么喻绥会不那么讨厌。 也许什么都不做,也许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 可沈翊然做不到,他还是感到抱歉,“我……不用剑了。”沈翊然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对自己说,“抱歉。” 不管喻绥是嘲讽还是真想看溯雪剑,都不能如愿见到了。 溯雪剑已经融进了羡星海里,碎成了无数片细小,闪着冷光的冰屑,被沈翊然亲手丢弃,丢得远远的。 喻绥的心跳诡异地加速了。 皱着眉,回忆,小说里美人仙君从始至终的本命法器都是溯雪剑。 少年风光,狼狈落魄,万人敬仰,溯雪一直陪着他。 那柄剑和它的主人一样,清冷出尘,锋芒内敛,是三界之中最负盛名的灵剑之一。 “为什么不用剑了?”喻绥问。 “没有为什么,”沈翊然说:“不顺手便弃了。” 他似乎不想多聊这个。 伤口被他用几个字轻描淡写地盖住了,太薄的被子,遮得住表面,遮不住底下渗出来的血色。 沈翊然一并将喻绥之前的两个问题答了,平稳而冷静,“随时能出去。找到阵眼,破阵即可。” 阵眼就是鲛主的王座。 沈翊然和人成亲时观察周遭也没落下,他们在外头时看得的王座是黑礁石的,粗犷而原始,可现在这间不知为何变了的正厅里,王座要华丽许多,通体莹白。 双亲出于礼数也没坐在那观礼。 虽然沈翊然不明白阵眼为什么要定在这般招摇的地儿,但或许有别的深意,他们还未探究到。 “你现在想出去么?”沈翊然问。他的手指在喻绥肩头动了动。 他其实倾向于弄清楚。 弄清楚下任鲛主为何授意百姓每年都找寻孩童,还特意规定孩子的生辰,又费心定了龙神祭的时间。 像自己在某个时间节点丢了孩子,迫不及待地想找回来似的。 年年皆寻,年年失望。 执着得近乎偏执的寻找,沈翊然隐约觉得熟悉。 久久没得到答复。 沈翊然等了片刻,想和他商量进一步的动作找阵眼,寻线索,把这座幻梦里的迷雾一层层地拨开。 喻绥已经阖眸睡着了。 沈翊然也眯了一会儿,他本意是想闭一闭眼睛,让酸涩的眼眶歇歇,情绪在黑暗中沉淀下来。 喻绥的怀抱太暖了,暖得像个不该贪恋的梦。 再睁眼时,喻绥还在睡。 沈翊然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看了很久,落日的余晖从窗棂的缝隙里慢慢地移动几寸,眸子从喻绥的眉骨滑到鼻梁,鼻梁到人中,最后定在他的嘴唇上。 线条分明,睡着时微抿着,不像清醒时对着他冷冷淡淡的。 上唇的唇峰很清晰,中间浅浅的沟壑在光线下投下小片阴影。沈翊然盯着人唇看了很久,耳根开始发烫。 沈翊然想亲。 念头来得太突然也太不讲道理了,压抑了太久的种子,终于在温热的土壤里破土而出,疯了一样地生长,藤蔓缠住了他的思绪,让沈翊然只剩放肆的念头。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快得有些慌,手指在被褥上微微蜷了蜷,攥住了一小片布料,指节泛白。 沈翊然艰难地放松自己僵硬的身子。 他趴得太久了,四肢都有些发麻,手臂撑在床面上时肘弯还在微微发颤。他撑起上半身,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背上还未完全愈合的鞭伤,钝钝地疼着,沈翊然顾不上那些了。 他仰起头,靠近。 沈翊然屏住了呼吸,怕自己的气息惊动了他,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被慌乱打破。 嘴唇先是触到了喻绥的喉结。 出乎沈翊然的预料,他太紧张了,撑着手臂的高度没有算准,仰头的角度也有些偏差,干燥微凉的皮肤便先一步贴上了他的唇。 沈翊然怔然,酥酥麻麻地从嘴唇蔓延到整个面颊。 他没有满足,还想要更多。 胆怯,一触即逝的亲昵还不够,远远不够。 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再靠近些时,唇下喻绥喉结忽而滚动了下。 吞咽很轻,沈翊然的心脏倏而一跳,僵住,像只偷吃被逮住的猫,连呼吸都忘了。 喻绥的睫毛颤了颤。 他感觉到了。 这他妈能忽略就有鬼了。 意识从沉睡的边缘往上游,喻绥皱眉,想睁开眼看看发生了什么,又觉得是意外。 沈翊然趴在他身上睡着了,乱动时嘴唇蹭到了他的喉结,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大惊小怪。 喻绥在心里说服了自己,眉心的褶皱还没来得及成形便散开了。呼吸重新变得绵长,正准备顺着困意再沉回去。 意外又来了。 沈翊然攒了半天的气力再不使出来就要散,他一鼓作气地,将寸许的距离缩成了零。 温软落在喻绥的唇角,不偏不倚。 蜻蜓点水间,沈翊然便像是被烫着了般退开,仓皇而狼狈地窝回了喻绥怀里。 沈翊然低头,伏身,脸埋进喻绥的肩窝,眼睛闭上,呼吸调整得又轻又浅。 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安静乖巧地趴在那里,睫毛却扇得厉害,扑棱许久都没能安分下来。 偷亲的人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被偷亲并且全程清醒的人就不太能了。
第264章 喻绥不敢动 喻绥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响着,声音太大了,大到他觉得沈翊然不可能听不见。 喻绥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就会惊着怀里偷了腥还在装无辜的猫。 把拼命想藏起来的东西全都泄了底。 喻绥就这么僵硬地装睡,呼吸都刻意地放得又慢又匀。 他听见沈翊然的呼吸在静默中变急促了,喘息声细细碎碎的,在他胸口上方颤颤地响着,压抑不住地慌乱和心虚。 喻绥一动不动。 然后他就听见了某人的咳嗽。 被沈翊然死死地压在喉咙里,闷在喻绥的衣襟上,余下点浊重的声响,和肩膀轻轻的耸动。 沈翊然的喘息还没平复,咳嗽又来了,他伏在喻绥身上,不敢咳出声,不敢动得太厉害,怕身下的人被吵醒,把自己的呼吸道折腾得愈发不畅,平白受着这份罪,脸都憋白了。 喻绥的眉头在黑暗中拧了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心疼和不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险些要把他那层装睡的壳子冲垮。 他多想伸手去抚一抚沈翊然的背,去揉一揉他的后颈,去哄人,可他不能。 喻绥一动,沈翊然就会知道他醒了,吻就会从暗处被拽到明面上,变成一件需要被解释回应,评判的事。 喻绥只想逃避。 所以他继续装睡。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什么都没有听到,还很在梦里。 他装着装着,竟真的睡了过去。 喻绥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睡着。大概是太累了,身体的疲惫比他以为的要重得多。 再醒来时,太阳都要落山了。 最后一线余晖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床沿上铺了层薄薄的金红色的光,暖橘色的倦意暗涌。 沈翊然还在他身上睡着。 喻绥的意识从黑暗里浮上来,大脑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迟缓地运转着,本能地感觉到了身上熟悉的重量。 他慢慢地睁开眼,暮色里什么都看不太真切,喻绥垂下眼,看见了沈翊然伏在他胸口的侧脸。 沈翊然的脸朝着他的方向微偏着,鼻尖抵着他的锁骨,眼睛闭着。 喻绥移开视线。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喻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沈翊然的脸色白得不像话。 白色比今晨在祠堂里挨完鞭子之后还要惨淡,被水浸透又晾干的纸,又薄又脆,透着灰败的色泽。 暮色里暖橘的光不仅没能给沈翊然的脸颊增添半分血色,反而衬得那白愈发刺目。 沈翊然的嘴唇也是白的。被霜打了的花瓣,边缘微微泛着青紫。 额角的汗干了多少回又再度晕出,喻绥也不知道,汗渍一层叠着一层,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在额前几缕碎发下留下浅白色的痕迹,若盐碱地上析出的霜。 喻绥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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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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