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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眸沉在人上半身,半遮半掩的腹部。 沈翊然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喻绥的肩头滑了下来,蜷在两人身体之间,无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沈翊然的手攥得有些紧,力道大到喻绥能看见他手背上隐隐浮现的青筋。 似是难受得厉害,才会在失去意识时依然紧护住自己地按着。 沈翊然无知无觉地昏睡着,眉头浅蹙,脸颊在那阵偷亲之后浮起的粉色,褪得无影无踪。 他的嘴唇也被自己咬住了,下唇嵌在上齿和下齿之间,留下排浅浅的齿痕,有些地方已经有淡淡的青紫色,被反复咬过很多次。 又咬嘴唇。喻绥喉结动了下。 他在难受。 沈翊然了无生气地伏在喻绥胸口,像一尊被遗忘在暮色里的玉像,美则美矣,可看不见活气。 喻绥蓦而呼吸也有些困难,被人传染了么。 操。 喻绥轻哑着嗓子唤了声,“沈翊然……” 他的手指覆在沈翊然紧捂着腹部的手背上,沈翊然手指在发抖,指节青白。 “嗯……”沈翊然在昏沉的疼里也不忘应他。 将散的烟,尾音含混地拖长着,即便在失去意识的混沌里,本能也要回应那个人的执拗。 “醒醒,沈翊然?”喻绥的手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拇指沿着他的指节摩挲了两下,“沈翊然?” 沈翊然的眼皮沉沉地坠着,每往上抬一寸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听见喻绥在叫他,沈翊然想睁眼的,试了好几回睫毛颤了颤,眼皮抬起来一条缝,又沉沉地阖上。 沈翊然的喘息也愈发急促起来,从昏厥时若有若无的呼吸,变成洇着粗糙细碎哮鸣的喘息。 喻绥看着人苍白的小脸上几度挣扎着想要醒来,却一次次被疼痛拽回黑暗的模样,心口紧缩着疼。 他深吸一口气,仿若一只手伸进了一团混乱的喘息里,稳稳地托住了什么。 “没事,慢慢醒,不急。” 要将人吞没的疼痛稍稍被沈翊然按下去了点。他的睫毛又颤了颤,喘息还是急的,按照喻绥声音的指引,很慢地脱离黑雾。 “咳、咳咳……”沈翊然咳喘了几声,黏腻的东西从肺腑深处被翻涌上来。 他的肩膀跟着咳嗽剧烈地耸动了几下,整个人在喻绥身上颠簸着,手还死死地捂着肚子,指节陷进衣料里。 喻绥眼看着人那副架势跟要隔着层薄薄的布料把自己的腹部按穿似地。 沈翊然浅色的眸子吃力地睁开来,瞳孔从涣散里聚拢,意识回笼的瞬间,在昏厥中被暂时阻隔了的疼痛,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腹部的绞痛清晰地在他胃里一下下地剜着,拧搅着。 无处可逃的撕裂感。 沈翊然的脸在清醒过来的那刻白了一个度,因昏睡而浮起的淡粉也惨白惨白的。 含着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泪的眼睛,对上喻绥不咸不淡的打量。 沈翊然在潜意识催促下去咬自己的嘴唇。 下唇嵌进上齿和下齿之间,齿尖陷进已经被咬过无数次的唇肉里,想要借着这处的疼痛来分散腹部无时无刻不在找存在感的绞痛。 沈翊然的牙齿刚要使劲。 喻绥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沈翊然的耳廓,似笑非笑地说:“别咬了。”
第265章 喻绥毫无负担地担下罪名 隐隐的压迫感坠在沈翊然耳边,“嘴生在仙君身上也是受苦了。” 轻笑拂过沈翊然的耳廓,激得他耳根一阵酥麻,连着正要咬下去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沈翊然愣愣地松开了齿尖,嘴唇微张着,唇纹深深浅浅的。 人都疼成这样了,眼眶里蓄着的薄薄的水光却始终没有凝成泪珠,连滴生理性的泪水都没能挤出来。 喻绥拧眉。 “唔……疼……”沈翊然轻声哼着,声嗓又软又碎,细弱地呜咽,他等了又等,喻绥没有说话。 沉默被拉长。 沈翊然趴在那里,耳朵贴着喻绥的胸口不急不缓的心跳声,和自己破碎的喘息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翊然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 喻绥嫌他麻烦了,喻绥不想管他了,喻绥被他折腾了一整天,烦了,累了,不想再应付了。 于是沈翊然蜷了蜷手指,又把嘴唇送进了齿间,咬住了还没消肿的唇肉,用以抵挡腹部绵延不绝的绞痛。 沈翊然哭腔很重,“…喻绥……喻、绥……我疼……” 他叫得断断续续的,隔了好几个急促,窒息感逼得他不得不停下来喘一口,再接着说,里边装着的委屈太重了,喻绥的胸口都被压得有些发闷。 喻绥被人磨得没办法了。 他当然不是不管,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管。 沈翊然咬着嘴唇的时候他叫别咬,沈翊然说疼的时候他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喻绥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说漂亮话的人,从前那些哄人的,不着调的情话,不过是为了讨人的喜欢罢了。 他收回了覆在沈翊然手背上的手,掌心润上温热的凤凰神息。 贴上沈翊然伤痕累累的后背,灵息便顺着他掌心的纹路缓缓地渡了过去,无声浸润着人还没愈合的鞭伤。 喻绥抱着人动了。 他一只手托着沈翊然的腰侧,一只手护着他的后颈,稳稳地坐起来。 沈翊然便从趴在他身上的姿势,变成了跨坐在他身上。两条腿分开来,垂在喻绥腰侧,膝盖抵着床面,朝前微倾着,胸口贴着喻绥的胸口,鼻尖几乎要碰上喻绥的鼻尖。 和险些推心置腹的夜晚相差无几。 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起,沈翊然再凑近点就能吻上喻绥的眉心。 沈翊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急促地补了回来,快得像擂鼓。 喻绥轻捏住他的下巴,用拇指和食指卡住他下颌骨的弧度,不容拒绝地将他偏到一边的脸掰了回来。 暮色里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额角细密的汗珠,眉心蹙起的纹路,睫毛上挂着的水雾,眼眶里的水光,嘴唇上深深浅浅青紫的齿痕。 白得比方才更甚。 喻绥的指腹抹上他的嘴唇,自齿痕缓缓地划过,触到已经结了薄痂的伤痕。拇指在那片被咬得面目全非的唇肉上重重地按了下。 “都让你别咬了,还咬。”喻绥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是我没说明白,还是仙君听不懂人话?嗯?” 审视的意味,不偏不倚地扎进沈翊然最撑不住的那根弦上。 沈翊然的嘴唇被他的拇指按着,说不出话,呜咽就被人怼了回去,他委屈得不得了,“呜……你、凶。” 沈翊然声嗓抖得厉害,又湿又软,氤着毫不掩饰的控诉,“你对别人温柔……就对我、很、很凶……呃……” 被短促的痛哼截断。 腹部的痛又涌上来一波,沈翊然身子颤颤,又朝前倾了倾,额头几乎要抵上喻绥的肩膀,又硬生生地撑住了,不肯靠过去。 见人明明疼得直发抖的却还要梗着脖子跟他计较凶不凶的模样,喻绥简直无言以对。 他的脾气算不上多好,从前在沈翊然面前温柔,也只是为了讨心爱之人的欢喜而已,偏偏沈翊然还不怎么领他的情。 说过多少回的毛病,九年前没纠正过来,那喻绥就换一种方式纠正。 “是,”喻绥毫无负担地担下罪名说:“我对傻子最好了,仙君是么?” 不闪不避。 沈翊然愣愣。 他没太分清喻绥说的傻子,指的是这回半道上和他同路的人,还是自己九年前失忆了,傻不愣登地把喻绥当陌生人又当夫君的那段时间。 沈翊然思绪还没转过弯来,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咳咳……嗯、咳咳咳咳!” 沈翊然偏过头去,用手掩着唇,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他的胸口起伏愈来愈大,呼吸间夹杂着粗糙的摩擦声响,若被困在浅滩上的鱼垂死挣扎的喘息声。 “嗬……咳咳……嗬、呃……”沈翊然的身子在喻绥怀里颠簸着,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滴落在他手背上。 他的脸色在那阵咳嗽里白得更加彻底。 喻绥没法坐视不理。 他看见沈翊然咳得胸口起伏也吸不够气,心口便拧得生疼。 喻绥将那些针锋相对的心思收了收,“沈翊然,别急。” 他的手虚虚地圈着沈翊然的腰,不敢收得太紧,怕勒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又不敢放得太松,怕他咳得厉害时从自己身上栽下去。 喻绥另一只手覆上了沈翊然捂着腹部的那只手,握住了他发颤的手腕。 “慢慢呼吸……”喻绥放缓了调子,哄劝的温柔。 他不再用带刺的话和怀里的病人计较。 拇指在沈翊然的手腕内侧捻了几下,安抚人心。 “沈翊然,松一点。”喻绥说:“这样按着更疼。” 沈翊然当然不依。 沈翊然的手指蜷得更紧了些,指甲隔着衣料在腹部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 他松了,喻绥又不帮他按揉,只会更疼。 自己按着还能勉强忍一会儿,大不了疼得急了,他就晕过去好了,睡着了就不疼了。 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沈翊然一个人躺在衡安殿冰冷的床榻上,腹中绞痛得蜷成一团的时候,没人管他,没人用低沉无奈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沈翊然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把疼咽进肚子里,在黑暗中无声地蜷缩着等待那阵疼痛过去。
第266章 喻绥很生气 在疼得受不了的时候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坠入虚无的黑暗。 沈翊然无所谓。 反正是他自己的身子,疼就疼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大不了就晕过去,醒来又是一天。 沈翊然无所谓,有得是人有所谓。 很在意的某人看着他那副随便吧疼死算了的冷淡模样,避开沈翊然那双红得让人心口发酸瞪着他的眼睛,故意岔开话题,口吻听起来很冷,像是没把沈翊然的疼痛放在心上。 “仙君亲我时看起来很乖,”喻绥语调平平淡淡的,“怎么亲完翻脸不认人了。” 沈翊然怔然。 眼睛里的神情已经从那一片被疼痛搅得混沌的茫然,变成了赤裸的震惊和窘迫。 沈翊然张着唇忘了合拢。 到底翻脸不认人的是谁? 沈翊然被人岔得没去问他怎么知道。 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窜上了一抹红。 他疼得不行,腹部的绞痛波未平一波又起。可此刻的窘迫和慌乱,比疼痛还要烈几分,心在胸腔里乱跳着,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喻绥静静看着人又疼又窘,想问又不敢问,耳朵红得要滴血的模样,再怎么硬的心也该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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