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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 厉煞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依然提着板斧,动作却轻得像只做贼的猫。 看到地上的场景,虽然之前偷瞄过一眼,但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杀伐果断,洁癖严重的魔君,此刻就像个巨大的挂件,死死黏在林砚身上。 毫无防备。 毫无形象。 “别看了。” 林砚的声音有些哑。 “过来搭把手,把他弄到床上去。” “哦……哦!” 厉煞回过神,把板斧往后腰一别,大步走过来。 他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想要去抱谢雪臣。 “君上,得罪了。” 厉煞念叨了一句,手伸向谢雪臣的腋下。 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谢雪臣衣角的瞬间。 原本沉睡的人,身体突然紧绷。 一股凛冽的杀气,虽然微弱,却极其尖锐地从谢雪臣身上爆发出来。 “滚!” 谢雪臣闭着眼,眉头死死皱起。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那是野兽护食般的本能反应。 厉煞吓得手一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这咋整?” 厉煞看着林砚,一脸苦相。 “君上这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啊?” “睡着了。” 林砚拍了拍谢雪臣的后背,安抚着那股躁动的气息。 “那是身体的应激反应。” “他不让人碰。” 林砚看着厉煞那双粗糙的大手,又看了看谢雪臣紧皱的眉头。 “算了。” “我自己来。” 林砚深吸一口气。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环过谢雪臣的腰。 “谢雪臣。” 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们去床上睡。” “听话。” 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因为这声音太过熟悉。 谢雪臣身上的杀气慢慢散去。 紧绷的肌肉也重新松弛下来。 林砚咬牙,腰部发力,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谢雪臣很重,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林砚身上。 两人的腿交叠在一起,走起路来磕磕绊绊。 厉煞站在一边,想扶又不敢扶,两只手在空中乱舞。 “林公子,你……你慢点。” “小心门槛!” “哎哟,君上的脚磕到了!” 这短短十几步的路,林砚走得满头大汗。 终于。 挪到了那张寒玉床前。 床上铺着黑色的丝绸,下面是万年不化的寒玉。 还在冒着丝丝白气。 “这床太冷了。” 林砚皱眉。 “有没有厚点的褥子?” “没……没有。” 厉煞挠头。 “君上练功需要寒气,从来不铺褥子。” 林砚叹了口气。 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铺在谢雪臣身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上去。 刚一接触到冰冷的床面。 谢雪臣就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醒。 只是把脸埋进了林砚留下的那件外袍里。 那是棉布的料子,不值钱,但却带着林砚的体温。 还有一股淡淡的,混杂着烟火气和草药香的味道。 那是谢雪臣现在唯一的安神香。 “药老呢?” 林砚坐在床边,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 “在外面候着呢。” 厉煞指了指门口。 “让他进来。” 片刻后。 药老背着药箱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谢雪臣,又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的林砚。 眼神有些古怪。 “居然真的没死。” 药老走到床边,伸手搭上谢雪臣的脉搏。 手指刚放上去,他的眉毛就挑了起来。 “奇了。” “怎么?” 林砚的心提了起来。 “脉象平稳,体内乱窜的毒气居然暂时被压制住了。” 药老收回手,看着林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你那碗汤,有点门道。” “忘忧草的毒性确实被逼出去了大半。” “剩下的那点药性,刚好够麻痹他的痛觉,又不至于伤及根本。” 林砚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那就好。” “别高兴得太早。” 药老冷哼一声,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 “这只是权宜之计。” “忘忧草能止痛,也能让人上瘾。” “他现在是因为太疼了,身体本能地渴望这种‘不疼’的感觉。” “一旦他对这种感觉产生了依赖……” 药老顿了顿,目光落在谢雪臣紧紧抓着林砚外袍的那只手上。 “到时候,你要是想走,怕是走不掉了。” 药老的话里带着深意。 林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我不走。” 林砚伸手,轻轻覆盖在谢雪臣的手背上。 那里的皮肤很凉。 像块冰。 “只要他不赶我走,我就一直在这儿。” 药老摇了摇头。 没再说什么。 他拿出一颗丹药,递给林砚。 “等他醒了,把这个喂给他。” “固本培元的。” 说完,他背起药箱,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今晚看着点。” “可能会发烧。” “那是身体在排毒。” “熬过今晚,这条命就算是捡回来了。” 药老和厉煞都退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还有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光线昏暗。 谢雪臣躺在黑色的寒玉床上,显得脸色更加苍白。 他安静得像一尊破碎的玉像。 没有了平日里的戾气,也没有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惊的脆弱。 林砚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林砚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描绘着谢雪臣的轮廓。 从眉骨,到鼻梁,再到那双总是吐出伤人话语的薄唇。 “为什么要这么倔呢?” 林砚轻声呢喃。 “明明只要说一句‘我疼’,就会有人帮你的。”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谢雪臣平稳的呼吸声。 后半夜。 正如药老所说,谢雪臣开始发烧。 他的体温升得很快。 原本冰凉的皮肤变得滚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梦里也很不安稳。 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林砚凑近去听。 “师尊……” “别……”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噩梦。 那个把他养大,又亲手把他推入深渊的人。 谢雪臣的身体开始抽搐。 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推拒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没事了。” 林砚抓住他乱动的手。 紧紧握在手里。 “这里没有师尊。” “只有我。” 林砚打了一盆温水。 沾湿了帕子,一点点擦拭着谢雪臣滚烫的脸颊和脖颈。 温水带走了一部分热量。 谢雪臣的挣扎慢慢平息下来。 但他依然没有放开林砚的手。 反而抓得更紧了。 甚至把林砚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脸颊边,像是在蹭一个抱枕。 林砚只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坐在脚踏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油灯彻底熄灭了。 大殿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并不让人觉得恐惧。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林砚也困了,他折腾了一整天,精神和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此时此刻。 听着谢雪臣平稳的心跳声。 那股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林砚的头一点一点的。 最后。 他实在撑不住了。 上半身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臂弯里睡着了。 …… 清晨。 谢雪臣的睫毛颤了颤。 意识慢慢回笼。 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身体很轻。 虽然还是有些酸软,但那种像是被无数把锯子切割骨头的疼痛,消失了。 谢雪臣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熟悉的黑色帷幔。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手里有什么东西。 温热的。 软软的。 还带着脉搏的跳动。 谢雪臣低下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左手,正死死地扣着一只手。 十指相扣。 那是林砚的手。 而那个人,正毫无形象地趴在他的床边。 半个身子都压在他的被子上。 睡得正香。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砚的睡相很差。 头发乱糟糟的,衣领也有些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上面还有一道红印。 那是昨天被谢雪臣掐出来的。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黑暗。 疼痛。 那个强硬的吻。 那碗带着甜味的汤。 还有…… 自己像个废物一样,缩在这个人怀里喊疼的样子。 “轰”的一声。 谢雪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耳根瞬间红透了。 羞耻。 巨大的羞耻感。 比当初被剥骨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他是魔君。 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雪衣魔君。 怎么能…… 怎么能对一个弱鸡凡人露出那种姿态? 还抱着人家不撒手? 谢雪臣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动作太大,带起一阵风。 林砚被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脸上还印着衣服上的褶皱。 “嗯?” “醒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 “还疼吗?”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摸谢雪臣的额头。 “啪。” 手被打开了。 谢雪臣坐起身,背脊挺得笔直。 他用那双恢复了清明的,却泛着诡异红晕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砚。 “滚下去。” 声音冰冷。 却有些底气不足。 “谁准你爬上本座的床?”
第42章 图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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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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