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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飞快扫过柳抚依身后,又猛地收了回去,牙关紧咬,一言不发地往里屋冲。 “夏夏!”柳抚依脸色瞬间变了,满是愁容地快步迎上去,伸手想去扶他,“你这是怎么了?又跑去哪里了?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柳寻夏却像没听见一样,半点停顿都没有,也不肯让她碰,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径直冲上二楼。 楼梯上传来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 柳抚依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眼圈微微发红,只得转过身,对着顾迟昀勉强挤出一丝歉意,声音轻得发哑: “真是抱歉……让你见笑了。” 顾迟昀轻轻摇了摇头,没多问,也没多留,只低声道了一句“再见”,便转身走出了“一壶春”。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顾迟昀站在微凉的晚风里,沉默地站了片刻。 茶馆二楼,隐隐传来重物砸落、瓷器碎裂、闷重的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压抑、暴躁,又带着无处发泄的痛苦。 柳抚依低声劝慰的声音隔着楼板模糊地传下来,细弱又无力。 顾迟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犹豫都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沉静。 他转身,轻轻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茶香再次将他包裹。 他依旧坐回刚才那个安静的角落,腰背挺直,一言不发,像一尊沉默的影子。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柳抚依慢慢走下来,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意,脸色苍白,勉强提起精神。看见去而复返的顾迟昀,她明显一怔,随即努力扯出一抹温和却疲惫的笑,轻声走近: “客人,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 顾迟昀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静了一瞬,声音压得很低、很哑: “老板,我能不能……冒昧向你要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轻得几乎要融进茶香里: “不瞒你说,我是被拐的。大概三岁,在北城的……红太阳公园。” “嗡——” 柳抚心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她几乎是立刻抬手,狠狠扯下好几根自己的长发,指尖都在发抖,递到顾迟昀面前。 她的眼睛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千言万语,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顾迟昀微微躬身,双手接过,低声道: “谢谢您。” 他一眼就看穿了柳抚依眼底那近乎窒息的期盼与不安。没有犹豫,抬手也从自己头上拔下几缕头发,放在一张干净纸巾里,仔细折好,轻轻推到她面前。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郑重,有克制,有一丝极淡的、不敢轻易流露的温热。 “我先走了,您保重。” 说完,顾迟昀转身,脚步沉稳地离开。 柳抚心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缓缓抬手,将那包裹着顾迟昀头发的纸巾紧紧攥在手心。 二楼窗边。 柳寻夏身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纱布渗着淡红的血,衣料被汗水黏在身上,又冷又涩。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前,一直看着顾迟昀的车子发动、转弯,最终消失在巷子深处。 直到车影彻底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柳寻夏垂眸盯着屏幕是的那串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终于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男人沙哑得近乎破碎的声音: “小夏……你到家了吗?” 柳寻夏闭了闭眼,只淡淡嗯了一声,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对面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语气轻得近乎小心翼翼: “那就好……咱妈,她身体还好吗?” 柳寻夏紧紧抿住唇,一言不发。 他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男人没有逼他,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深深的无力: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太突然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逼你认我这个哥哥。我什么都不图,我只希望……你和妈,都能好好的。” 柳寻夏猛地睁眼,语气骤然发狠: “没事,我挂了。” “等等!别挂!” 男人的声音瞬间急了,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与狼狈,“小夏,你能不能……给我拍一张妈妈的照片?我真的很想她……可是我现在这副样子,我没脸去见她。她早就不认识我了,你说她精神一直不好,我怕……我怕刺激到她。” “你闭嘴!” 柳寻夏咬牙,额角青筋微微一跳,压低声音吼道: “少他妈说这种窝囊话!别小看我妈,她比谁都坚强!” “你有功夫在电话里说这些,为什么不直接买张机票回京城!” “你不敢见,你怕她刺激,那你这么多年,想她有什么用!” 不等对面再说一个字,他直接按下挂断,将手机扔在一边。 “啪”的一声轻响。 房间彻底陷入死寂。 柳寻夏重重倒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身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可再疼,也抵不过心里那股又酸又堵、无处发泄的闷火。
第122章 她的求救 亲子鉴定报告一天就加急出来了。 顾迟昀坐在车里,指尖将薄薄的纸页捏得微微发皱,目光死死落在那一行冰冷又滚烫的字上: 99.99% 确认母子亲缘关系。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不是狂喜,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复杂。 这么多年,他做梦都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父母是谁,为什么会被丢下。后来知道自己是被拐的,想回家的心情达到巅峰。 可当真相真的砸到脸上时,他却突然胆怯了,退缩了,不敢往前迈一步。 顾迟昀发动车子,中途特意绕去高端滋补品店,拎出几盒燕窝、花胶、野山参,又进珠宝柜台挑了一只成色温润、不显张扬的和田玉镯。 礼盒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他此刻压得喘不过气的心。 可等他真正驶到古玩街,停在“一壶春”门前时,却只看见那块陈旧的木牌上写着: 今日不营业 顾迟昀没有下车。 他就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条缝隙,任由晚风吹进来,带着老街区的木味与茶香。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坐了很久很久。 手机震动,是助理林小沐的消息: 【顾总,今晚与司家的商宴时间快到了。】 顾迟昀眸光微沉,司家是做珠宝设计的,他想要收购,实在不行合作也行。 辣椒是读设计专业的,她喜欢珠宝这种亮晶晶的玩意,而且快毕业了,顾迟昀不放心让她一个去闯,毕竟这小丫头是他看着成长的。 辣椒的父母早就对她失望透顶,一门心思要再生一个“小号”重新培养,大学学费、生活费,全是他顾迟昀一手资助,再加上辣椒自己拼命兼职硬扛下来的。 这个社会很残酷,能少吃一点苦是一点,有人罩着才会有几分底气。 他回了助理一句知道了,顺手点开柳寻夏的对话框,指尖顿了顿,打下一行字: 【你消失这么久,去哪了?】 发送。 下一秒,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 顾迟昀不死心,拨出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他指尖捏着手机,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时,白宇的消息跳了进来: 【在?】 顾迟昀冷淡回了一个字: 【说。】 下一秒,电话直接炸响。 听筒那头极其嘈杂,打骂声、桌椅碰撞声、压抑的痛哼混在一起,白宇明显是在审人,却半点不避嫌地扯着嗓子喊: “跟你说个事,孙念涛立大功了,一枪直接毙了毒蝎头目!中了两枪,差几厘米就中心脏,真是福大命大,这会儿应该醒过来了!” 顾迟昀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沉得发哑: “没事就好。你帮我去看看他,我现在不方便回南城。” 白宇嗤笑一声,语气吊儿郎当: “顾老板,使唤我这么勤快,是不是该涨工资了?” 顾迟昀靠在车椅上,冷笑: “你拿得还少?” “少废话!”白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每次在你那些小弟小妹面前装温柔大哥哥有多累?脸都快僵了!” 顾迟昀低笑,声音里难得带了点松弛: “那我送你进娱乐圈,捧你拿影帝。” “我呸!”白宇骂了一句,“探望我可去不了,我不在南城。不过——” 他语气忽然变得贱兮兮的,带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我一会儿给你送份大礼,保证惊喜。” 不等顾迟昀开口,电话直接被挂断。 顾迟昀眉头微蹙,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白宇嘴里的“大礼”,从来没有一次是正常的。 他压下杂念,看了眼时间,让人把定制西装送来,换好衣服才出发。 抵达商宴包厢门口,顾迟昀抬手推开木门。 门一开,里面三道目光齐刷刷、毫不掩饰地钉在他身上。 顾迟昀眼神瞬间一凛。 好一只老狐狸,司正东居然把他女儿也带来了。 坐在客座上的女孩一看见他,脸颊“唰”地一下不受控制地泛红,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慌乱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白色礼裙的裙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司正东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双手伸出,姿态恭敬又谄媚: “顾总,可算把您盼来了!一路辛苦!” 他侧身让出位置,指着旁边一位发福的中年男人,“这位是秦总,珠宝供应链的老前辈,咱们圈内的老人了。” 顾迟昀淡淡颔首,指尖只是轻碰一下便收回,敷衍得毫不掩饰,眼神冷淡,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司正东笑容不变,又转向身边的女孩,语气刻意放柔: “顾总,这位是小女司南,刚从国外回来,学的正是珠宝设计,以后还要多向您请教。” 司南缓缓站起身。一身白色修身礼裙,勾勒出纤细柔和的肩颈线条,裙摆垂落,衬得她肌肤胜雪。 那张脸清纯干净,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与媚气,又纯又欲,撞得人眼晃。 她伸出手,没有像旁人那样叫“顾总”,而是刻意放软声音,轻轻柔柔: “顾先生,你好。” 一声“顾先生”,多了几分暧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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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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