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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两个人到底背着他干了什么? 重症病房里一片惨白,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滴滴的声响。 顾迟昀一睁开眼,视线就不受控制地、直直盯在了对面床上的许暮朝身上。 他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双眼被厚厚的纱布紧紧包裹,渗着淡淡的血色。 顾迟昀喉咙发紧,酸意瞬间冲上鼻腔,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却又不敢,怕一碰就碎。 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在酸痛发软,可目光却死死黏在那层纱布上,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孙念涛推门进来,一眼看见顾迟昀醒了,刚要张口喊医生,莫黎却迅速上前,轻轻捂住他的嘴,对着他缓缓摇头。 他搂着孙念涛的腰,一点点往后退,声音轻得像羽毛: “给他一点时间,让他们两个人待一会儿。” 孙念涛望着病床上两个奄奄一息、却又死死牵绊着彼此的人,用力点了点头,跟着莫黎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 医院附近的小公园,树荫浓密,挡住了午后的燥热。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沉默了很久。 孙念涛仰着头,望着头顶晃动的绿叶,声音轻得发哑: “他们……算是……扛过来了吗?” 莫黎侧过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一软,伸手轻轻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低声应: “嗯……很大可能。”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孙念涛微微抿着、泛着浅粉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 趁着四周人不多,他微微偏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路人的视线,温柔地、轻轻地吻了下去。 孙念涛脸颊“唰”地一下爆红,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却没有推开,只是呼吸微微急促,压低声音慌慌张张: “别……不能在这里亲……被人看见,我要羞死了……” 莫黎抵着他的唇,气息低哑发颤,带着克制不住的温柔与占有: “乖乖……今晚回家吧,我有点想…” 孙念涛伸手推开他的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不行!我还要留下来照顾许暮朝!” 莫黎委屈地抿了抿唇,像只被冷落的大狗,低声嘟囔: “有顾迟昀在,用不着你操心……而且,他们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该操心我们下个月的婚礼了。” 孙念涛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瞪圆了眼睛,又羞又懵: “什么婚礼?我们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连婚都没跟我求过!” 莫黎看着他这副炸毛又可爱的模样,低低笑出声,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我当初送你那副手铐的时候,就是在求婚。乖乖,你真的不知道吗?” 孙念涛彻底懵了,气呼呼地瞪他,脸颊涨得通红: “你骗鬼呢!哪有人用手铐求婚的!” 他一把推开人,转身就走,声音又气又委屈,“我才不信!之前还传你要和白家联姻,你就是在骗我!” 莫黎快步追上去,从身后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手臂紧紧圈着他: “没骗你,句句都是真的。你不满意,我重新补给你,好不好?怎么求,都听你的。” 孙念涛嘴一撇,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闷闷地应了一声,立马补充到: “不许送我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东西!” 莫黎抱着怀里的人,心尖痒得发烫,恨不得此刻就把人藏起来,好好疼一辈子。 病房里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顾迟昀撑着剧痛的身体,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挪下床,每动一下都疼得倒抽冷气,慢慢爬上许暮朝的病床,生怕惊扰了他。 他侧躺着,靠近许暮朝,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鼻梁、脸颊、下颌,一点点描绘着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轮廓。 鼻尖埋进许暮朝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与属于他的气息,所有的恐惧、绝望、疯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 半夜,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微弱、单调的滴滴声,冷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把一切照得惨白又安静。 许暮朝忽然浑身剧烈发烫,皮肤烧得泛红,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嘴唇干裂,无意识地轻轻颤动,陷入了深沉而痛苦的梦魇。 他浑身轻轻发抖,像是在黑暗里被什么东西追赶,喉咙里溢出细碎、压抑的低喘,听得人心头发紧。 顾迟昀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身体,整个人从半梦半醒中彻底惊醒,心脏猛地一缩。 这种高烧、这种梦魇,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可每一次,都怕得浑身发冷。 他立刻起身喊了医生,又去拧了湿毛巾,一遍遍敷在许暮朝滚烫的额头。 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盆沿沾着水珠,毛巾被拧得发皱,他却不敢有一丝松懈。 许暮朝在梦魇里越陷越深,呼吸越来越急,额头上全是冷汗。 顾迟昀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感受着那烫人的温度,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发颤,带着近乎崩溃的哀求: “求你了……不要出事……别离开我,朝朝……” 这一路,走得太苦、太痛、太艰难。 有人走散在风里,有人永远停在了过去,有人为此赔上了一生。 顾迟昀第一次,这么清晰、这么无力地感到恐惧。 老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给了他重来一次的运气,却又一次又一次,要把他最在意的东西生生夺走。 他知道自己不该贪心。 可现在,他终于找回了自己,许暮朝也实实在在地在他身边…… 他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地回想: 如果他再强大一点,再拼命一点,再聪明一点,再早一步赶到…… 是不是柳寻夏就不会死,许暮朝就不会瞎,是不是所有悲剧,都可以不发生? 愧疚、自责、无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心脏一阵阵抽痛,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极轻地敲了两下。 柳抚依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脚步放得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她看着顾迟昀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死守着的模样,心口一酸,声音放得极柔: “我来照顾吧,你也伤得这么重,好好休息一会儿。” 顾迟昀没有回头,视线牢牢钉在许暮朝烧得通红的脸上,连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柳抚依没有再劝,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声音轻轻发颤: “是我对不住你们……是我拖累了你们。” 顾迟昀猛地抬眸看向她。 喉咙滚动了许久,酸涩、哽咽、陌生又渴望的情绪堵在胸口。 最终,他轻轻、沙哑地,喊出了那个迟来的字: “妈……” 柳抚依整个人猛地僵住,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她连忙应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欸……好孩子,妈在呢,妈在这儿……” 顾迟昀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慢慢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声音破碎又自责: “我没有保护好柳寻夏……对不起,妈妈……是我没用。” 柳抚依捂住嘴,拼命摇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轻轻发抖: “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 是妈没用,是我一直对不起夏夏。 我太自私了……心里只想着找你,却忽略了身边另一个孩子,从来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夏夏……” 顾迟昀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手里。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他才抬起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妈……我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柳抚依擦去眼泪,望着他,眼神温柔得发亮,说得无比郑重、无比温柔: “你叫余夏生。 夏天的夏,生命的生。 你爸希望你,像夏天一样,有朝气、有活力,一辈子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安稳一生。” 顾迟昀轻轻勾了勾唇,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应: “嗯……我会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久违的依赖: “妈,多和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吧……我全都忘记了。” 柳抚依看着他苍白疲惫、却异常安静的侧脸,心疼得厉害,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一点点说起那些被时光掩埋的、遥远又温暖的从前—— 说起他小时候爱抓蝴蝶,说起他怕黑,说起他第一次喊妈妈,说起一家人还在一起时,那些简单又安稳的日子。 病房里很静。 监护仪器的声音轻轻响着。 高烧沉睡的人,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人,轻声诉说过往的人。 这一夜,伤痕累累的母子,终于在破碎的深夜里,找回了一点点、迟来了十几年的温暖与归属。
第140章 爱 “小朝啊,你把自己崩得太紧了,偶尔放松一下吧。” 青年人穿着一身素色棉麻修行长袍,衣摆垂落得干净又温和。 许暮朝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依旧握着木剑一遍遍劈、砍、刺、挑,腕骨绷得笔直,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锋利的线条滑落,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才十四岁,脊背却挺得比成年人还要冷硬。 余庆阳走上前,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微微弯下腰,平视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哄劝: “那陪老师对打吧,就当帮老师舒展舒展筋骨,怎么样?” 许暮朝闻言立刻收剑站定,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两人相对而立,各持一柄原木色木剑,同时躬身、持剑、行礼。 余庆阳率先出招,他没有许暮朝那种近乎自虐的隐忍与狠劲,出手却沉稳老道,剑风稳而准。 许暮朝年纪虽小,根基却扎实得吓人,脚步踏位精准,剑招防守严密,竟硬生生稳稳招架,不退半步。 余庆阳心底暗暗心惊,不敢有半分松懈,旧伤未愈的腰部随着动作隐隐作痛,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细微的变化,却被许暮朝一眼捕捉。 他目光轻轻落在余庆阳的腰侧,手腕一转,当即改攻为守,刻意换了方向,避开老师的伤处。 余庆阳轻轻一叹,手腕微抖,剑脊精准劈在许暮朝的木剑侧面。 “啪”的一声,木剑脱手飞出。 许暮朝收势、抱拳、低头,干脆利落认输,没有一丝不甘。 余庆阳摇摇头,语气沉了几分,语重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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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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